路執念轉頭看着她:“秦沁,謝謝你。走吧,他們還在等。”說完率先朝裏面走去。
看着他逐漸遠離的身影,秦沁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自言自語道:“瞧瞧,路執念多有自信,竟然不怕自己調頭走掉。”
接着仰起頭,將即將滑落的眼淚統統收起。一步一步跟上去,突然發現,她似乎總是在追逐他的背影,以前是他和賀念念兩個人的,現在是路執念一個人。可爲什麼眼前會這麼模糊,看上去還是他們曾經相依相偎的身影。
進了廳堂,真如路執念所說,今天全家都到齊了,連經常神出鬼沒的路家老二也坐在桌子前看着財經雜誌。
秦沁走過去彎腰問好,接着坐到路執念身邊,還沒等解釋來晚的原因,就見路家老二路執燁將報紙一放,笑着說:“弟妹真是忙碌,全家就等你一個,真是女人中的典範。”那張和路執念一樣的笑臉,總是能說出冷嘲熱諷的話,秦沁真不知道哪裏得罪了他處處針對自己,於是不甘示弱的回道:“二哥真會說笑,再忙又怎麼會忙過你呢?您可是比我厲害多了。”
路執燁也笑:“是阿,以前在國外更忙碌,一年回不了幾次,還記得念念那小丫頭,每次都會連夜趕回來看我,真招人疼。”
秦沁臉色瞬間搭了下來。
路執念一臉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看着對面的二哥。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向來不發表任何想法的二哥,竟然會這麼說。餐桌上頓時陷入僵局,所有人除了路執燁全部沒有笑意,路父不滿的咳嗽了幾下,發話:“開飯,剛回來話就那麼多。”
“喲?爸,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念念在餐前講幾個好笑的段子嗎?怎麼,我講得還是不如她嗎,哎。”路執燁抬手撫上額頭,裝出一副自愧不如的表情。
眼看着氣氛越來越僵,秦沁握着筷子的手指頻頻用力,剛纔未湧出的眼淚,此刻正拼命的想從眼角溢出,嘗試了幾回,終於擠出個笑容,抬手夾菜放到路執燁的碗裏,聲音依舊嬌柔:“二哥,多喫些這個,等我一定餓壞了吧,大家快喫呀。”
路執鳯也跟着迎合:“是是,大家喫菜喫菜。”
飯後一家人坐在沙發上,路執念興趣殃殃的一直看着手機,秦沁在旁邊端坐着,兩手緊握,眼睛緊緊盯着路執念的手機,想象自己有一個分身,可以不被察覺的將那臺手機毀屍滅跡。
路父沉聲開口:“沁兒,我打算在執念生日那天讓你們訂婚,你意下如何?”
秦沁避開路執念掃來的眼光嬌笑着:“伯父,我聽執念的就好。”
路父笑的一臉慈祥:“那這事就這麼定了。”
路執念猛地站起身,正要開口,聽見路執燁道:“沒必要這麼急,執念公司纔剛剛起步,我好不容易見他這麼有志氣了,還是事業穩定再談婚事就來得及,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弟妹?”
秦沁咬牙切齒的跟着點頭,不情不願的應和着:“是阿,二哥說的有道理。爸,還是等執念穩定一些再說吧,我可以等。”
路執念沒等路父回答,就起身拿往外走。
路執燁詢問:“執念去哪?”
“公司。”路執念生硬的回道,他不知道自己竟然會被逼到這種境地,連開口拒絕都要別人來替自己說。
路執燁起身走到他身邊,“走,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開到中心路段,路執念將車停下,沉聲說:“你在這下。”
路執燁手指輕輕敲打着座椅:“什麼意思?”
“你什麼意思?當初你不是也一聲不吭的同意了,現在是怎麼,裝好人?還是你又有什麼想看的笑話?”路執念沉聲開口。
“執念,你這話說的我可不愛聽,一家人,當然會爲你好。”路執燁依舊笑着回應。
路執念忽然冷笑,轉過頭看向路執燁:“一家人?一家人就是在別人逼到頭上,拿親弟弟的幸福開刀是嗎?路執燁,你可真有意思。”
“沒辦法,執念,當初只能那樣,我爲你着想的前提就是父親的安危。”路執燁別過眼看向車窗外:“你看看,這是最繁華的市中心地段,幾乎大範圍的全是狄氏的範圍,執念不是拿你開刀,是你當時玩不過他,而他又恰好和我們作對。”
“那就可以犧牲我的幸福?我和念念根本就不需要路家這個後臺。”路執念說話開始亂了起來。
“不需要,那你告訴我,如果我們家垮臺,賀家會准許賀念念嫁給你個搞音樂的?”
聽到這,路執念別過頭不再看他。路執燁抬手拍了拍路執念的肩膀:“一個男人如果沒有能力強大到守住自己的女人,那她跟着你又有什麼用?執念,你要等待的是時機。”
路執念聲音有些啞,帶着若有似無的嘲笑:“哥,時機就是像你一樣,等到她愛上別人,再硬抓回你身邊嗎?”
路執燁眼神頓時凜然,聲音冷冽:“相愛就是這樣,她能愛上別人,早晚也會重新愛上我。”
路執念慢慢的搖着頭:“我做不到,如果我變強大了,我不想讓念念再有一丁點的不快樂。”
路執燁笑着回應:“話不要說太早,到時你未必做到,只要你還愛她。”
秦沁在路執念辦公室外來回走動,祕書頻頻詢問:“要不要通知路總。”她不耐煩的喊道:“我是你們路總的正牌女友,進或不進輪得到你們來管?”說完祕書室再無一人敢上前詢問。
秦沁抱着雙臂,一臉沉悶,從那天在路宅自己沒有按照吩咐回答,路執念對自己就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問急了,他就笑着說:“你想太多了。”她可不想一直這樣僵下去,如果不趁現在把握住路執念,她不敢保證以後會不會存在變數。賀念唸的存在是不能忽視的,想到這秦沁眼裏露出一絲狠色,很快搖搖頭否決自己。
手機響了上面尤緒的名字頻頻閃動,不由一愣,下了很大決心,接起電話,只聽尤緒特興奮的說:“我帶着小琳子迴歸家鄉啦,晚上出來聚聚?”
原本以爲賀念念一定會將路執念的事說給她們聽,可沒想到竟然一點也不知道?心裏又泛起隱隱的愧意,低聲問:“好呀,哪裏?通知念唸了嗎?”
“DOTApub,廢話,能不通知咱們念活寶麼,晚上八點可別遲到。”尤緒拿着電話,一臉興奮勁,聽到秦沁答應便掛斷了通話。
潘琳則在一旁對着穿護士裝的賀念念頻頻按快門,拍一張喊一句:“真是重口味阿念念。”
賀念念全程只是擺弄着手裏的病例單,完全無視她們的心血來潮。
兩人見此,彼此互換個眼神,尤緒便拿着手機走了出去,潘琳走過去,坐在賀念唸對面,詢問着:“回來有見到他嗎?”
“誰?”賀念念心顫了一下,可還是裝作無所謂的反問,她不能再去想那個人了,他已經不是她的了。而自己並不想做對不起秦沁的事。
“除了路執念還有誰,怎麼,找到新歡了不成?”潘琳陰陽怪氣的回應。
賀念念突然停了手,看向窗外成片的不知名古樹,聲音清亮:“阿淋,如果幸福只能給一個人,那麼我甘願退出來。”
“什麼意思,賀念念你少給我整那些文皺皺的字眼,痛快點說給我聽。”潘琳拿起手指戳了戳賀念唸的腦袋。
她卻突然笑了起來,語氣有些無奈:“阿淋,我太貪心了是不是,執念他,真的好溫暖,我就像是長在熱帶的植物,那樣期盼着溫暖。”停了一停,賀念念特正經的說:“潘琳,我想他們幸福。”
潘琳頓時禁了聲,心下瞭然,原來路執念有新歡了,暗自惡狠狠的罵道:虧老孃還這麼挺你,原來都是羣虛情假意的禽獸。她抬手拍了拍賀念唸的小臉,不再回應,當尤緒一臉興奮的回來時,潘琳沒好氣的別過頭,對於愛情,似乎總是奢侈不來。
就像賀念念和路執念這樣的,最後都是分道揚鑣,她們還能說什麼?想起以前路執念說:“念念,我的名字就好像專門爲你而取的,讓我們遇見然後相愛。”她們那時瘋狂的羨慕,以爲那就是剛剛好的愛情。在適合的年齡,美好的時間,同一個地點,所有電視劇集出現的巧合場景,相配的就像是生來爲匹配這個人而存在的一樣。現在想來,竟然如此的不真實,如果不是賀念念此時有些悲傷的表情,她似乎不敢確認他們曾經那麼相愛過。
秦沁推開包廂門時,賀念念他們已經瘋做一團,走過去坐到沙發上,看她們瘋狂的扭着蛇腰,心情也跟着好了起來。大學時幾個人經常在寢室大半夜的搖起來,被宿管阿姨評爲百年難得一遇的團結又熱情的集體。
看到秦沁進來,三個人迅速聚了過來,拿着酒杯,賀念念舉着一瓶伏特加,笑眯眯的看着秦沁,喊到:“老規矩,三杯。”秦沁也爽快的脫掉外套,大搖大擺的喝了起來,四個人笑做一團,彼此講着大學時代的醜事。
有次她們幾個喝多了,保安不讓進寢室,幾個人在外面急得團團轉,賀念念當時喝高了,一揮手,趾高氣昂的喊:“沒事,看我的。”說完跌跌撞撞的走到窗口,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兜,把錢一拍,笑眯眯的對着保安:“現在可以進去了吧。”
尤緒現在想來還是憤憤的握拳,不住的翻着白眼:“要說她丫的賄賂也整得像樣點吧,她丫就拿出五個硬幣。”
潘琳笑着接過話,最好笑的是:“保安還特正經的問,你這是賄賂我呢?”
賀念念不爽的反擊:“怎麼的,你們這羣白眼狼,要不是我你們能進去?”
秦沁想起來也跟着笑:“是是是,可不是多虧你嘛,第二天集體上教員室寫檢討,我還記得題目,大學生就開始賄賂的可恥感悟。”
說完大家一起笑了起來,共同舉杯,向以前一樣高喊:“我們一直在一起。”
話音剛落,門就被推開,路執念穿着一襲白衣站在門口,帶着笑的脣角此刻揚成四十五度,那是賀念念所熟悉的弧度。四個人默契的同時安靜,只剩下音樂的喧囂,尤緒和潘琳彼此互對着眼神,秦沁和賀念念則看着路執念。(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