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敗家子，你很不錯。”
周帝看着楚天簫，饒有意趣地說道：“讓朕猜猜，你對現在的局面，應該已經打了幾個腹稿？無論朕接下來問什麼，說什麼，你都已經想好了對策？”
楚天簫躬身，平靜回道：“是的，陛下。”
周帝聞言淡淡道：“但朕接下來要說的話，你恐怕猜不到。”
此話落下，楚天簫微微凝眸：“陛下請說。”
就見周帝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小敗家子，朕要謝謝你。”
“謝謝你的修煉塔，謝謝你的靈稻，謝謝你在那一晚攪了蟬的局。”
周帝看着楚天簫，眸子中透出真摯的情緒。
“那一晚，朕被枯的陷阱困住，滿心擔憂京都局勢，擔憂朕的子民……若非你破局邊角，撼動棋局，那一晚的後果無法預料……世人皆以爲是朕力挽狂瀾，但朕很清楚，他們最該謝的人，是你。”
說到此時，周帝拍了拍楚天簫的肩膀道：“小敗家子，謝謝你。”
此話落下，饒是楚天簫來之前想過無數可能，卻怎麼也沒想到這位大周君王，登臨五境之上的主宰，竟會對自己連番說了‘謝謝’……
要知道，這可不是一般的大人物啊，這是神州浩土最強帝國君王的一聲道謝……在他這個位置，‘謝謝’二字，豈是那麼容易說出口的？更何況是對楚天簫這樣一個小輩？
但反過來想，一旦說出口，對他人而言，便是何等的榮耀？哪怕這段日子以來楚天簫已經得到了太多的讚賞，但那些加起來，只怕都比不上週帝一句‘謝謝’！
更不用說，周帝還不要錢似地一連說了這麼多次！
這樣的開場，已然超乎楚天簫意料之外！
不過，他到底機敏，稍一轉目便回過神來，微笑着抱拳道：“我也要謝謝陛下。”
“哦？”聞聲，周帝瞳孔微縮，饒有意趣地看着他，就聽楚天簫淡笑道。
“謝謝陛下當初的聖音，謝謝陛下借我傳音天螺，謝謝陛下在及時趕回，救了所有人。”
頓了頓，楚天簫坐了下來，提起此間一壺酒，倒下滿滿一杯，笑着說道：“當然，最重要的是……謝謝陛下的家宴，謝謝陛下，請我喝酒……”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這話落下，周帝眸子頓時亮了起來，然後，他便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在楚天簫對面坐了下來，說道：“這麼多年了，你是第一個這麼和朕說話的人……”
“……高處不勝寒，對陛下而言，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吧。”
“是啊……”周帝端起一杯酒，看向外處星辰點綴的夜空，悠悠道，“世人都說宮闈鎖宮娥，說什麼紅牆老女，卻不知此間紫禁，鎖住的還有朕……”
看着周帝這副模樣，楚天簫不知爲何心中有些觸動，飲了一杯酒。
周帝眸中透出欣賞意味，說道：“小敗家子，朕問你一句話，你不可欺君。”
楚天簫瞳孔一縮，抱拳道：“陛下請問。”
“你對今晚夜談，作何感想？”
楚天簫聞言沉默片刻，便是口氣隨意地說道：“君臣卻是忘年交。”
這聲落下，周帝一拍桌子，爽朗大笑起來：“你倒真敢說？知不知道就憑這句話，朕便可以判你一個大逆不道之罪？”
楚天簫說道：“陛下都對我說謝謝了，自不至於因爲我一句話便治罪，我說這句話，無非是回贈陛下的‘謝謝’，說一句真心之言罷了……”
說着，他淡笑一聲：“其實陛下對我的態度，又何嘗是對待臣子該有的？我雖知道這一切必有緣由，且多半和老爹脫不開干係，但我不會問，因爲此間祕密，陛下如是想告訴我，自然會說，如若不想，問也白問。”
說到此處，楚天簫站起身來，吹着夜風，悠悠道：“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此間夜風凜然，話出便會消散……陛下，當知我意。”
聞言，周帝微微點頭，說道：“小敗家子，朕只能告訴你一句，時機還未成熟……”
“不過，你的諸多疑惑，除了仲易之事外，朕倒是可以解答……至於仲易那邊，朕可以告訴你，他絕無危險。”
“現在，你可以發問了。”
這話落下，楚天簫淡笑一聲，重新坐下，說道：“那好……第一個問題……陛下早知魔族那一夜會行動？否則……那一夜來傳話的大人，不該來兩次。”
周帝眸子微亮，點頭道：“不錯……現在想來，朕讓高翁在快被識破之前，把‘西陣樞’交給你，確是明智抉擇。”
“當然，前提是你必須足夠機敏……也還好，你的確足夠機敏！”
“你……沒有辜負朕的期許！”
楚天簫抱拳：“陛下謬讚……第二個問題，陛下是如何知道，我破了黑天血祭壇？”
周帝說道：“因爲，黑天血祭壇與枯困住陣的手段頗有關係……朕脫困，再得知些許情報，則之後的事，很好推演。”
楚天簫眼眸微斂：“兩方之局不是獨立？而是交叉？這是巧合？”
周帝緩緩說道：“朕便知你會做此疑問，這也是朕要告訴你的大事之一……”
聞言，楚天簫抱拳：“陛下請說。”
周帝倒了一杯酒，緩緩道：“小敗家子，你可知道，魔族不是人間土生土長的種族，他們……是外來者？”
楚天簫點頭：“這一點我有瞭解。”
“那麼……你可曾聽過‘魔界’二字？”
聞言，楚天簫瞳孔微縮：“請陛下指教。”
周帝飲下這杯酒，緩緩道：“神州浩土與天荒大陸並稱‘人間’，但這並不意味着‘人間’便是唯一的大千世界，在‘人間’之外，仍有一些和它類似的大千世界……‘魔界’，便是其一，也是我們唯一能確定的‘人間’之外的世界。”
此話落下，楚天簫迅速反應過來：“也就是說……魔族，是從‘魔界’來的？他們來到這片大陸已經有數千年之久了吧？他們……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不錯，你接受的速度比朕想象得還要快。”周帝自不知楚天簫穿越之前早見慣了這等說法，當下讚賞道，“魔族爲何來到人間，已經無人可知，但他們想要侵佔整個人間的狼子野心，卻是再明顯不過……”
楚天簫沉默片刻：“但這與陛下說的……”
“莫急，聽故事要有耐心。”周帝悠悠道，“這些年，神州浩土不斷深入瞭解魔族，多次行動捕獲了許多重要情報……如今我們可以肯定的是，天荒大陸的魔族已經與魔界搭上了線，那一夜的蟬，便是最好的證明！”
“此外，還有另外一個極爲重要的情報……”周帝說道，“蟬，是枯的弟子，而枯，並不只有一個弟子，如果情報沒錯的話，應該一個叫做‘珟’的魔族殿下，她應該是一個女子，且已經控制了魔族兩派之中的‘蚩火殿’，而‘蟬’，則也不知用什麼手段，控制了另外一派，‘雪寒城’！”
聽周帝說到此處，再結合楚天簫自己這些天想明白的事，一條線，漸漸理清……
看着楚天簫略微恍然的神情，周帝點點頭，說道：“看來你這小敗家子也猜到了……不錯，這是一場博弈。”
“一場決定枯真正衣鉢繼承者的博弈！”
“枯……以人間爲棋局，衆生爲棋子，讓蟬與珟……落座，對弈！”
“那一夜的局，便處處是他們對弈的結果，而當你破掉黑天血祭壇，那一局，孰勝孰負，便已分明。”
周帝說道：“雖然最後，蟬依舊以某種方式降臨，但他那時其實不過只有五成不到的修爲……已然構不成威脅。”
說着，他站起身來，若有所指地說道：“紫禁城，很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