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雖然入股星辰是板上釘釘的事, 但在代表顧氏入股星辰科技前，顧延之還得親自去一趟十六區，和星辰的代表開場會, 評估完星辰的商業價值後，再正式入股。

顧延之看了眼行程表, 和程瀟把會議時間定在了週四週五。

程瀟看着光腦屏幕，被這個從天而降的巨大餡餅砸懵了。

背靠顧氏，他的這個公司可以說是在十六區徹底站穩了腳跟。他在程家的地位, 也會水漲船高。

程瀟知道顧先生是爲了捧愛人才考慮入股星辰, 非常上道地把星星直播和主播簽約的幾版合同發了過去，供顧延之參考。

【程瀟：顧先生，這幾份是星星直播和主播們簽約時用的合同。】

【程瀟：您看到時候……是用現成的合同，還是您親自擬一份？】

如果說一開始程瀟是看出謝亦舒有成爲搖錢樹的潛力, 纔想着把人簽下來，那現在，程瀟的想法和先前的截然不同了。

他可以在合同上讓利，哪怕不和舍予老師分成, 只象徵性地收取少量運營費，只要能讓顧氏順利入股, 怎麼樣都可以。

畢竟只要資金到位了，就能搶到資源，顧先生捧自己愛人的同時，他的平臺、還有平臺裏那些有潛力的主播們，也能跟着沾光, 小小分一杯羹。

顧延之也喜歡和上道的人打交道：【我來擬。】

他擬合同，就能給謝亦舒最大範圍內的自由，不讓謝亦舒被一紙合同束縛。

【顧延之：對了，顧氏入股星辰的事、還有我參與進來的事，你別讓他知道。】

【顧延之：你就當他是個普通新人主播。】

程瀟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半晌一拍腦袋，懂了。

這是顧先生的愛人不想靠家裏，想自己幹出成績。顧先生捨不得愛人喫苦，只能暗中保駕護航。

【程瀟：好的，顧先生您放心，我會當做不知情。】

之後，兩人又就週四的會議商談了幾句。

談得差不多了，顧延之結束了對話，把拿出來做樣子的汽修工具書放回書架上，走出小房間。

謝亦舒坐在客廳裏。

聽到動靜，抬頭朝小房間看了一眼，沒說話，只是拍了拍身旁空着的沙發，示意顧延之過來坐。

顧延之眼皮一跳。

謝亦舒只有在有很嚴肅、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說時，纔會這樣。

而最近，需要被嚴肅對待的事情……顧延之腦海裏蹦出四個字。

——他的身份。

莫非是他哪裏出了紕漏，被小舒看出“負債修車工”人設是假的了？

想到這個可能，心裏一點不慌是假的，但顧延之還是維持住了表面的鎮定，邁着長腿，自然地走到謝亦舒身邊。

剛坐下，就被謝亦舒牽住了手。

顧延之愣了一下，眼眸暗了暗，反手握住謝亦舒的手，聲音低啞：“怎麼了？”

謝亦舒想了很久，覺得還是應該把“顧延之一直買的兒童營養液是假的”一事告訴當事人。

雖然可能會讓顧延之受到打擊，但總比讓顧延之一直矇在鼓裏，時不時把血汗錢拿去買假營養液好。

“顧言。”謝亦舒有些緊張，他頓了頓，覺得還是先表明自己的態度比較好，便湊過去，在顧延之臉上輕輕落下一吻，直視着這個被人騙了血汗錢的男人，目光認真道，“我愛你。”

顧延之看着謝亦舒認真的神情，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握着謝亦舒的手收緊：“我也愛你。”

剛剛可能是他想多了。

顧延之伸手想把戀人撈過來抱腿上，下一秒，就見戀人點點頭，緊張道：“所以我想問問啵崽平時喝營養液的事。”

“……”顧延之沉默半晌，“營養液？”

“對，我想問問啵崽平時多久喝一次營養液。”

雖然知道造假廠也不會造出什麼有害產品，顧延之給啵崽買的“營養液”可能只是顏色差不多的蔬果味飲料，但畢竟是三無小作坊出來的假貨，謝亦舒覺得還是問清楚啵崽到底喝了多少比較好。

如果假營養液喝的多，哪怕之前幼兒園體檢，啵崽除了有點微微微微胖，其他各項指標都是正常的，謝亦舒都打算再帶小胖子去一趟醫院，做個更齊全的體檢。

顧延之緩慢道：“一週一兩次。”

小胖墩平時喝的營養液是顧家請研究團隊根據醫生給出的體檢報告特別配製的，和市面上能買的營養液不太一樣，不需要天天喝。

再加上邱姨是有資格證的亞特蘭蒂斯註冊營養師，家庭醫生又每半年都會過來給小胖墩體檢一下，顧延之其實不太擔心小胖墩的身體狀況。

除了遵醫囑，嚴格控制小胖墩的零食攝入外，營養液是想起來就給一支。

這幾天他都沒給啵崽喝營養液，小舒可能誤以爲他負債太多的緣故，沒錢給啵崽買營養液喝。

顧延之想了想，對謝亦舒道：“以後我會多買點營養液，讓啵崽多喝點。”他會讓林教授的團隊重新調配幾款需要天天喝的。

謝亦舒聽到一週只喝一兩次，繃緊的身體放鬆了下來：“以後我來買。”

“還是讓我來買。”顧延之不能跟謝亦舒說啵崽平時喝的是市面上買不到的營養液，短暫思考幾秒，想出一個說辭，“我有認識的朋友賣營養液，從他那兒買，會便宜很多。”

話音剛落，顧延之就察覺到謝亦舒的神情變得有些不對勁。

先是露出“原來如此”的神情，接着又變得……變得有些氣憤？

謝亦舒繃緊臉：“你和那個朋友，關係很好嗎？”

顧延之是無中生友，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回答比較好，頓了幾秒，才謹慎回答道：“也不能說關係很好，只能說認識，比較熟。”

“以後不要再和他來往了。”謝亦舒一想到他家顧言每天辛苦地修車，早出晚歸好不容易賺到一點錢，卻又被所謂熟人騙走，就又心疼又氣憤，“這種人、這種人……殺熟真的太過分了！”

顧延之：“……？”

謝亦舒見顧延之還沒反應過來，更心疼了，拉着顧延之去廚房，打開櫥櫃，把角落裏的兩盒兒童營養液拿了出來，各抽了一支，對着光線給顧延之看：“你看，標籤都是被人撕下來重新貼的。”

親自參與貼標籤的顧延之顫了顫睫毛。

謝亦舒沒察覺到顧延之的不對勁，又抽出了兩支營養液，對比着給顧延之看：“這兩支就不像手工貼的，應該是工廠機器貼的。”

顧延之看了看自己親手貼的，又看了看邱姨出品、宛如從工廠流水線上下來的，順着謝亦舒的想法，緩緩道：“……真假混賣？”

“對，真假混賣！”謝亦舒停頓了一下，委婉道，“也可能都是假的，這幾個口味的顏色和我印象裏的都不太一樣。”

他看了看沉默的顧延之，把營養液放回櫥櫃裏。

關上櫃門，轉過身，給了這個沉默得讓人心疼的男人一個大大的擁抱，用擁抱和言語安慰道：“沒事的，我估計也就是些顏色差不多的飲料，之前啵崽的幼兒園體檢顯示他很健康。”

顧延之藉機環住自家戀人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聞着戀人身上好聞的味道，低低應道：“嗯，我以後不再那個人那兒買了。”

他給這位想象出來的朋友定了一個結局：“我把他拉黑。”

謝亦舒點點頭，支持道：“拉黑得好。”

顧延之抱着謝亦舒，越抱越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前幾天是啵崽在場，但今天啵崽已經上牀睡覺了，不會打擾他們。顧延之在謝亦舒耳邊低低道：“小舒，店長要派我去十六區學習，參加汽修培訓，週四就要走，這週六才能回來……”

他們才重逢沒多久，就又要分開三天。

謝亦舒想的和顧延之想的完全不一樣。

“十六區？”謝亦舒記得顧延之的父母住在十六區，“我明天買點適合送老人的禮盒，你後天帶過去。”

完全忘了大學放假不能回家時，曾用過“父母在十六區，叫我省點錢不要買機票”這一藉口的顧延之：“……買禮盒？”

“對啊，你父母不是在十六區嗎？正好借這次機會，回去探望一下他們。”

謝亦舒鬆開抱着顧延之的手，想了想，提議道：“你在汽修店工作是做六休一吧？你哪天休息？看看能不能提前一天走，或者晚一天回來，抽一天空陪陪他們。”

“我父母現在不在十六區。他們搬來主星了……”

顧延之頓了頓，意識到這麼說，自家戀人可能會想上門拜訪，又緩緩補充道，“但我們現在不常聯繫。”

他不能讓小舒見到他母親。

小舒是看過他母親演的電影的，見了面，十有八.九會認出來。

顧延之想了想，給出了一個合理的解釋：“他們叫我還清貸款前，不要回去見他們。”

聽到“我們現在不常聯繫”時，謝亦舒還沒反應過來，但後面聽到顧延之輕描淡寫地說“沒還清貸款就不能回去”，一下子意識到他不在的這五年，對方和父母發生了什麼。

顧延之被父母趕出家門了。

因爲執意貸款撫養啵崽、買下林嘉裏的那套房。

因爲他。

謝亦舒內疚極了，重又抱住身前的男人，保證道：“我會幫你還上貸款的。”

他現在直播開始有了起色，也提交了泡泡浴球的專利預申請。

只是爲了少事，他是以“古先生合夥人”的身份提交的代理專利申請的。若是能成功轉讓專利，他只能拿到五分之一的轉讓費。“古先生”的那部分會直接捐贈給慈善基金會。

雖然這樣一來，還貸速度會慢一點，但錢拿得踏實。

謝亦舒摸了摸顧延之的頭髮：“等我們把貸款還上，我就陪你回去探望他們。”

顧延之點點頭。

他想把話題引回要分開三天上，聲音低啞道：“小舒，我們要分開三天……”

這一回謝亦舒聽懂了顧延之的暗示。

畢竟都是氣血方剛的年輕人，過去也在一起那麼多年，別說顧延之了，謝亦舒自己也想過，只是礙於有小胖墩在，不太方便。但今天小胖墩已經睡了……

謝亦舒耳尖悄悄攀爬上粉色，小聲道：“先去洗澡……”

開門的聲響打斷了他的話。

兩個大人朝臥房門口看去，小胖墩閉着眼睛，光着腳走了出來，走到一個地方停了下來，突然脫下小褲子！

兩個大人：“！”

顧延之反應快一點，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撈起小胖墩，把人帶到浴室裏，讓他踩着小椅子站在馬桶前，在正確的位置放水。

謝亦舒反應慢了點，但也緊跟在顧延之後頭。看着半夜出來噓噓的小胖墩，小聲問顧延之：“啵崽他……夢遊嗎？”

“不是夢遊。”顧延之無奈道，“以前我和他住的地方，從牀到浴室是這麼走，他養成習慣了，還沒徹底改得過來。”

謝亦舒瞭然地點點頭。

他看看小胖墩，又看看顧延之。被小胖墩這麼一打岔，他什麼想法都沒有了。

“我帶他去睡覺。”謝亦舒抱起小胖墩，讓他枕在自己肩膀上繼續睡。

他看着薄脣緊抿的顧延之，飛快親了下對方的脣角，捂着小胖墩的耳朵，聲音極輕地對顧延之說，“我多賺點錢，等發工資，我們去外面。”

家裏是別想了。

等有錢了，他帶顧延之去酒店睡899一晚的大牀。

謝亦舒抱着啵崽回臥室，留下顧延之一個人在浴室。

顧延之在原地站了半晌，抬手摸了摸剛剛小舒親他的地方。

滿腦子都是如何儘快把錢送到他的小舒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