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俊道出心中想法,很誠懇地說道:“老伯,土家山這兒雖說是荒山野嶺,但也是有過輝煌的,可以搞紅色旅遊.我看山頂還有密林,這周邊還有水庫,也可以搞休閒度假。當然這得花錢,還得願意有人做善事,如果老伯信得過我,我願意陸續投些資金,帶動地方百姓致富。這荒山野嶺搞旅遊開發,可是遍地黃金啊,你說村民們是不是端着大金碗呢?”
趙勇力一聽,並不驚訝,淡淡道:“阿俊,前幾年鎮裏招商辦也帶人來考察過旅遊的事,說這兒民風彪悍愚頑不化,再之從城裏到山裏沒一條好路,總之投資旅遊不靠譜,你提起這事,我得給你提個醒,不能坑了你幫咱鄉親致富的一片好心。”
劉俊道:“老伯,你是實在人,很感謝你信得過我。我說過,幫村民致富得要有人做善事,這樣吧,我準備與你們村合資建一家村辦集體,我來註冊一家土家山實業分公司,採取股份制,你們村以村集體土地使用權入股,我來年年注資,陸續建些基礎設施,作些廣告,等總公司有週轉資金時再來大開發,這樣的話,不用村民出一分錢,還可以解決一些閒在家裏的村民就業,到時最大受益的還是村民,不知老伯有什麼意見?”
“我沒啥意見,靠譜。”趙勇力拍下大腿,不用多想,劉俊幫窮村辦實業,村民也不用出一分錢,賺了錢村民都有份,這可是打燈籠都難找的好事。
趙勇力也是個明白人,雖然第一次和劉俊接觸,但他能看出這個年輕人有志向還有愛心,肯定以後會飛黃騰達的,他得促成這件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好事辦成。
“阿俊,你等下,我去外面和那幾位片長說說。”趙勇力提着水煙管就往外走。
“老伯,還有個事我得說明下。”劉俊叫住趙勇力,認真道,“有些話得說在前面,既然成立村辦實業,就得中規中矩的辦,由村裏提供荒山承包使用權,力俊公司注資,爲了保證資金按照可以贏利發展的方向投資,力俊公司股份必須保證51%以上,這樣力俊公司纔會在投資建設方面有主動權,避免以後來自上級部門的干擾,如果我這建議行的話,老伯就與幾位片長商量定一下。”
“阿俊,你多想了,你都是爲咱們鄉親着想,反正荒山荒着也是荒着,別說村裏還能參股,就是不參股,能解決就業,能爲村裏帶來利益,荒山就算無償提供你們公司經營,我都得幫你把這事給辦妥了。”
趙勇力說着呵呵一笑,又道:“沒啥說的,也別談什麼51%,旅遊開發公司辦起來,村裏參股三分之一,只要三分之一的利潤提留些集體資金就行,你們公司投資那麼大得考慮收回成本,還得考慮經濟效益,公司一大幫員工也得開工資的嘛。再說了,你們公司的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吧。在商言商,阿俊你說得好,辦實業要辦就得中規中矩的辦。至於慈善修橋修路建福利院,那是另外一回事,與這個不搭架,對吧?”
劉俊稍稍一愣,頓時對村長趙勇力崇敬的不行,別看這窮山溝裏的村長生得黑不溜秋的,卻是個實在人,懂得很多,腦子也活絡,從趙村長的言談舉止看得出來,趙村長一直想帶着村民致富,卻是苦於找不到慈善的投資商,缺少的就是一個有人心甘情願爲村民投資荒山野嶺搞開發的機會而矣。
如今機會來了,一個願意出手幾萬元錢爲窮村修橋的有愛心的富商出現了,趙村長肯定會不遺餘力地促成村辦實業的事,在他心裏,只要荒山野嶺能給村民帶來利益,投資商想怎麼搞都行,在趙勇力的眼裏,從省城來的劉總是個年輕有爲的富商。
“老伯,您是厚道人,就憑您這句話,我就更有信心將這片窮山變成金礦。力俊公司三分之二股份多賺的利潤會更大力度地投進這片荒山,待會你和幾位片長商量,沒什麼問題,咱們就先簽個股份合作的意向協議書,操辦村辦實業獲取政府批文立項的事我們會去跑。你們村裏先修橋,過後幾個月我們會派人來做個可行性報告,提出一份五至十年的中長期投資方案,三或五年後,土家山村的村民便能家家分紅利富裕起來,日子會越過越有盼頭。”
劉俊趁熱打鐵,給趙勇力村長描繪土家山的前景,雖然目前還拿不出足夠的資金來開發土家山,但劉俊知道這是個很好的創意。
省城江南市附近的旅遊景點沒幾處,名山古寺都離省城很遠,日益富裕有閒錢的市民越來越多,在離省城最偏遠的青峯山開闢一處兼帶愛國主義教育的紅色旅遊景點,打造土家山風景區,只要運作得好,還可以利用青峯縣國家貧困縣的名義向有關部門申請相關紅色教育扶助資金,以慈善爲民的名義藉以提升力俊公司的對外形象,還可以形成一筆巨大的無形資產。
“我們山裏人,一言九鼎,說出的話比籤什麼協議還管用。當然,要報批成立村辦實業,還是需要一些協議和合同的,這個談好了就可以籤。”
趙勇力憨厚一笑,又道:“你也看得出來,我們是厚道人,不是霸道的人。告訴你吧,我雖是土家山村的片長,其實也是整個這片大山幾個自然村聯合起來的聯合村長,剛纔敲鑼你也看到了,鄉親們都奔我這兒來了,這事也就我說了算,我只須告訴那幾位片長一聲就行,這個機會不能再錯過了,要不然以後這山裏人永遠都富不起來了。”
“那行,我就這屋裏等你。”劉俊望瞭望草堂正中的東方巨人毛澤東像,聽趙勇力說他在整座大山裏他說了算,也就放心了,意向開發土家山的事能成。
這土家山村民連日本鬼子聯隊都能消滅掉,可想民風之彪悍,但有趙勇力這般開明爲村民着想的村長,說不定力俊公司以慈善的名義可以在大山裏挖掘又一桶金,既爲村民謀福址,又爲力俊公司謀發展,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爲啊!
劉俊在趙村長的堂屋裏等,啞巴則和夢婷跟着趙村長的孫子趙小虎到幾家穴居的村民家裏參觀去了,夢婷還沒有辭去記者職業之前,對下鄉採風的事心裏還是放不下。
趙小虎身邊跟着大黃狗花花,小虎子興高彩烈地領着啞巴和夢婷兩人在村裏參觀幾處穴居的山民,山民家之貧窮令夢婷看了辛酸的直抹眼淚,她不由得想起前不久媒體報道的帝都北京仍有寄居廢棄的下水道中的流Lang人。
有位北京的老婆婆寄居在井蓋下生活了幾十年,以撿廢品爲生,老婆婆的人生夢想就是有生之年在北京能買上一套房子有其居,結果,媒體報道後廢棄的井道被當地有關部門給堵死了,老婆婆不知該去往何處?
還有,老婆婆不知道的是,帝都的房價或許要令老婆婆撿上一千年的廢品纔可以買上一套房,如果老婆婆想到了這一點,不知道她還會不會撿廢品繼續做夢?
想及村民的穴居與都市的高樓,極具新聞記者敏感性的夢婷很無厘頭地感慨:坑爹的房價怎麼就跌不下來呢?
夢婷感慨村民的貧困,啞巴與趙小虎卻在洞穴外玩得甚歡。
啞巴對趙小虎肩上挎着的的老藤大彈弓很感興趣,嘰哩哇啦一陣,又手比劃了一陣,趙小虎很聰明,對啞巴的手勢一看就懂,拿下老藤彈弓問啞巴道:“力哥哥,你是想看看我的彈弓嗎?”
趙小虎說着便將彈弓遞到啞巴的手中,啞巴仔細端詳一陣,這把彈弓的弓架材質是一種極具韌性的山中老藤,經過桐油浸曬、火燻等多種特殊工藝製作而成,皮筋則是用一種不知名的獸皮製作,做工精良,外觀造型獨特,就算不會使彈弓之人見了都會心生喜愛之心。
啞巴觀摩一陣老藤彈弓後,用手試了試彈弓的力道,交給趙小虎,朝趙小虎豎起了大拇指,表示此弓很贊,並要趙小虎表演下彈弓技藝。
趙小虎也不推辭,也樂意表現,隨手撿起一塊小石子,四下張望,沒啥好彈的,正好看到洞穴左側四五十米外一處茅草屋,屋頂上有一株半米高的小枝丫。
“力哥哥,瞧我的。”趙小虎端起彈弓,睜一隻眼閉一隻,稍稍瞄準了下,拉弓發射,就聽咻的一聲,小石子飛向茅屋,小枝丫被石子彈中滾落,弓法端的是好。
“哥,怎麼樣?”使過力的趙小虎臉上紅撲撲的,爲自己精準的彈弓技藝而驕傲,眼巴巴地望着啞巴,希望啞巴爲他的好彈弓豎過一回大拇指,還能爲他的彈弓技藝再豎一回大拇指。
結果,啞巴搖了搖頭,朝趙小虎比劃一陣,似是激將小男孩,手語意思是彈弓打掉屋頂上的枝丫是不動的東西,不算本事,要能彈中天上飛的或者地上跑的那才叫本事。
趙小虎被啞巴比劃得小臉通紅,倔強的脾氣上來了,朝洞穴裏正爲穴居村民傷懷的夢婷喊了句“婷姐姐,你待會告訴我爺爺一聲,我和力哥哥上山打獵去。”
不待夢婷回話,趙小虎拉着啞巴的手,便朝山上跑,大黃狗搖着尾巴跟在後面,小虎子人小心大,他要證明給啞巴看他的本事,邊跑邊說:“力哥哥,山頂的土家山林子裏有大野豬,我的彈弓是打不了,但是呢,那林子裏飛的小鳥我一彈一個準。”
啞巴很喜歡虎頭虎腦的趙小虎,邊大踏步跟着小跑的趙小虎,邊單手打手勢問趙小虎,手語:“虎子,告訴哥,野豬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