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空曠幽靜的別墅園內,朱業全身上下只穿了條平角內褲,右手握着把半人長鐵鍬,像是在園內努力尋找着什麼,這裏摸摸,那裏碰碰,時而圍着別墅樓狂奔,時而對着柳樹發呆,時而在草坪上挖個洞,可沒過多久又把洞填上,恢復原樣。
宋默然騎着輛二手自行車路過,意外看到朱業的怪異舉動,目瞪口呆道:"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
。。。
埋好第七塊玉石,朱業緩緩站起身來,深深呼了口氣,感嘆道:"真是累人!'七星迷魂陣';也不過是個小陣,總共才七道禁制,竟然還要花費兩個時辰。聽老道說過,那些上古大陣動輒就含有上萬道禁制,豈不是要好幾年才能佈置完成?"
拍了拍手,朱業迅速爬上樓頂的露臺,端坐在紫金蒲團上,稍稍靜下心神,便急忙取出'天外星隕';,仔細端詳起來。石頭只有拳頭大小,通體黝黑,與普通巖石類似,但在神唸的籠罩下,隱約會有星光耀動,與扳指中記載的信息極其相似,應該錯不了。
壓住內心欣喜,朱業輕啓嘴脣,奇怪的神祕字符緩緩從他嘴中吐出。那些字符就像是擁有魔力似的,原本平靜的石頭突然顫動了下,無數道柔和人祥光迅速散開,盪漾出幽藍色波紋,隨着巖石表面雜質完全脫落,石頭竟然變成了一塊藍寶石,晶瑩剔透,像足了億萬顆星辰組成的星雲。朱業急忙驅動神念探將進去,感受到蘊含其中的蓬勃星力,心頭狂喜,果然是真傢伙。
正當朱業沉迷其中時,金蛇王突然傳來信息:"有修士察覺到'星隕';的存在,正以神速趕來。"
"該死的,竟忘了最重要的事情。"朱業輕拍額頭,急忙發動神念,只見一條幽藍色的匹練從星隕中迅速脫離,急射入朱業的嘴中。朱業緊咬住牙關,輕哼出幾個古怪音節,然後猛的張開嘴,一陣彷彿來自洪荒的輕嘯聲急射上九霄。
屆時,天空猛的一暗,七條淡藍色匹練從天而降,激射進朱業早先埋好的七顆玉石中。只見漫天紅光微閃,整幢別墅樓瞬間就被'七星迷魂陣';給籠罩住,只要陣中人不經歷天劫,外來人沒有煉虛期修爲,就絕對無法看出別墅園的究竟。
順利啓動'七星迷魂陣';,朱業便急忙射回臥室,躺到牀上,沉靜心神。僅僅三分鐘過後,別墅園上空就先後飛過幾道強大氣息,明顯都是衝着'天外星隕';來的,可惜在'七星迷魂陣';的籠罩下,誰也沒法找到絲毫蛛絲馬跡。
佈置'七星迷魂陣';太耗心神,朱業只覺得疲憊不堪,躺下沒多久便昏昏睡去。
。。。
次日,大江中學。
經過報道當天的喧囂,校園再次恢復以往的寧靜。
直到早課鈴聲打響之際,朱業才雙眼朦朧匆匆趕到,被班主任罵了幾句,才得以允許進入教室。可早課剛上到一半,卻又被逮個正着,公然上課睡覺,沒二話,直接被請進班公室喝茶。
班主任是個剛畢業的年輕女老師,4歲生日纔剛剛過,名字很有南方特色,姓水名湘。黛眉如畫,美眸如水,瑤鼻挺直小巧,即使是依照朱業的審美觀,估計也能算得上美女。
辦公桌的斜對面,在衆多老師驚奇的眼神下,朱業坦然而立,不卑不亢,眼觀鼻,鼻觀心。
看着朱業滿不在乎的神色,水湘心中有些火氣,頓了頓,嚴肅問道:"昨晚你幹什麼去了?爲什麼沒有參加班會課?"
"班會課?什麼班會課?"朱業眉頭微皺了下,些許疑惑爬上眉梢,他在鄉下讀的小學,'班會課';三個字還是第一次聽到,自然滿心疑惑。
"你這是什麼態度?有你這樣對待老師的嗎?"水湘'嗖';的一聲站起身來,猛的一拍桌子,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雖然依舊清脆悅耳,但比先前要冰冷許多,嚇的附近兩名男老師連忙把頭埋進報紙中。
天地良心,朱業可以對天發誓,真不是他有意要看的,只是雙眼控制不住而已。有位神經反應科專家曾經家講過,在相對寂靜的環境中,人的雙眼最先捕捉的必定是移動中事物,純屬於本能行爲,怪不得人。
可朱業依舊是眼觀鼻,鼻觀心,兩眼筆直冒光,完全沒有收回的跡象,水湘暗下有些急了,"下次要注意,生病得請假,即使事情緊急,事後也要補假,不準再無故缺席班會,你。。。你。。。先回去上課,明天交份檢查上來。"聲音有些顫抖。
朱業輕'哦';了一聲,便慢悠悠回到教室,早課剛剛結束,教室裏亂糟糟的。
朱業緩緩踱到最後排,望着嬉笑打鬧着的同學們,心中沒來由冒出股莫名的寂寞。尤其是那股奇怪記憶出現後,短短個把月的時間,竟然就像是活了數十年似的,與周圍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當朱業靜下心來,沉思如何增加實力,如何追查兇手,如何滅人滿門時,這些同學卻還在思考週末回家拿什麼藉口多要幾塊錢,然後把最新款玩具超人買回家。
思想境界的不同,自然也沒什麼共同話題,朱業也只好繼續趴在桌上閉目養神。
正當朱業要睡着時,班長唐姝輕拍了下他的肩膀,信心滿滿道:"朱業,今天學生會組織打掃衛生,看你高高大大的,有沒有興趣幫忙打水?"估計是想到誘惑力不足,又連忙補充道:"告訴你,學生會主席江倩也會參加的,她可是個美女哦。"
朱業有些心煩,昨天爲了佈置'七星迷魂陣';,他耗盡了心神,雖然足足睡了一夜,但還是疲憊異常,就想趁着這會小眯會兒,卻又被無禮打擾,猛的抬起頭來,怒道:"你誰啊?以後別爲了無聊的事而打擾我休息。"
話畢,朱業便又悶頭趴下。
早課前,江倩親自找到唐姝,要她動員點人手幫忙打掃廢棄已久的五號宿舍樓。
唐姝作爲班長,協助校長助理的工作,自然是義不容辭的,憑藉她的三寸不爛之舌,以及漂亮可愛的粉紅臉蛋,僅僅是課前短暫的幾分鐘,就有五人報名參加。
唐姝今天特意穿了件淡紫花邊連衣裙,新式涼鞋,紮了兩個小鞭子,可愛,時尚,不知迷死了多少無知少男。自以爲親自出馬邀請,必定會手到擒來,完全沒有料到朱業會是這般回應,雙眼頓時紅將起來,淚花兒在眼眶中直打轉。
看到這情形,坐在朱業身後的王猛不幹了,他跟唐姝畢業於同一所小學,雖然暗戀多年無果,可見到心上人被欺負,自然不能坐視不管,猛然躍起身來,厚實的巴掌迅速刮向朱業的後腦梢。
朱業雖然是趴在桌子上,可神念無時無刻不籠罩着方圓裏許範圍,見王猛下狠手,他也不抬頭,隨便回手一拳,狠狠打在王猛的手掌心。王猛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已被砸飛,狠狠撞在牆壁上。
就在所有人都驚呼不已時,王猛沒事似的站起身來,發覺自己並沒有受傷,便又揮拳衝向朱業。
朱業大怒,猛的站起身來,黑影微閃的瞬間,便緊掐住王猛的脖子,緩緩提到半空,不屑道:"別惹我,不然你死定了。"話畢,朱業輕揮手臂,王猛便橫飛出去,剛好落在自己的凳子上。
上課鈴打響。。。
。。。
開學的第一天,朱業就這麼在昏昏沉沉中渡過。
下午三節課後,當部分人回宿舍,部分人趕去五號宿舍樓打掃衛生時,朱業卻在校門口攔了輛出租車,微笑道:"師傅,麻煩你載我去躺城南路盡頭的廢棄工廠。"
那裏正是朱業跟石材店老闆周斌商量好的接貨地點。
。。。
廢棄工廠中。
周斌站在重型卡車前,望着身側整整兩車石頭,心底有些緊張。雖然收了朱業一千塊定金,但他心裏還是有些沒底,如果朱業真的不來,一千塊定金最多也只能付個運輸費,那兩車石頭的成本就算是完全打水裏去了。
直至朱業下了出租車,周斌這才放下心來,連忙笑臉迎了上去,"兄弟,哥哥幸不辱命,整整五十噸,給你整來了。"
兩輛重型卡車裝的滿滿的,全都是尚未開採過的'流紋岩';,朱業用神念檢驗了下,貨沒有問題。
周斌:"兄弟,這些石頭放到那?"
朱業笑了笑,直接掏出九千塊,扔給周斌道,"就地卸貨。"
周斌雖然心存疑惑,但朱業已付清款額,也不好多問什麼,連忙指使卡車司機卸貨。
沒多久,陣陣轟隆聲中,廢棄工廠的中央空地上便多出兩堆石山。
卸完貨,周斌望着朱業那副拒人千裏之外的表情,便知道不好多問什麼,遂先把學生證還給了朱業,然後又掏出張名片,道:"兄弟,這是哥哥的名片,以後要是還有什麼需要,直接打我電話。"
朱業接過名片,微笑點了點頭。
望着兩輛重型卡車漸漸遠去,空地上只剩下兩堆'流紋岩';組成的小石山,朱業立馬展開神念,籠罩住方圓裏許範圍,確定附近沒人後,便連忙驅動青玉扳指,把所有'流紋岩';都裝將進中,然後便迅速離開。
因爲地處偏僻,打不到車,朱業只好先步行一段。當他過了城南路時,路邊茶室裏的一個年輕人立馬走將出來,確定確實是朱業無疑後,立馬拿起路旁公用電話,報告道:"老闆,那小子已空手離開。。。千真萬確,什麼都沒帶走。"
半小時後,一輛吉普車快速趕至,周斌望着什麼也沒剩下的空地,滿臉都是驚駭,石頭去那了?別說空手的朱業,即使叫來貨車,可也沒可能逃過暗哨,想離開廢棄工廠就只有城南路。
。。。
過了城南路,便到了無爲縣城特色小喫最多、最全的肥水街。
望着路旁各色點心,朱業摸了摸乾癟的肚子,停足喫了碗小餛飩。
付完錢,朱業剛準備離開,卻發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竟然是早上罵他兩次的水湘老師,只見她身穿便裝,擰着個盛滿葷蔬菜的竹籃子,正緩緩從菜場走出來。
朱業對她的印象雖然不算壞,但也沒好到打招呼的地步。正當朱業準備離開時,卻意外發覺一件奇怪的事情,在水湘老師的身後,遙遙跟着三個年輕人,都是黃毛長髮,穿着怪異,典型的街頭痞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