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根本沒有想過,艾琳還能回到我的生活之中。
她以這樣的生活狀態出現在我面前,這讓我始料未及,緊接着無數的回憶塞進腦海,怎麼拔也拔不出。
她離開三寶的時候,我就有所耳聞,想找人打聽打聽她的去處,不爲別的,她若安好,我便心穩。
好歹跟我一回,圖的,就是個心理安慰。
可如今,她以一個小攤販的形象,再次進入我的視線,這不止是對我的視覺造成巨大的衝擊和壓力,還給我的心靈,造成了一定的愧疚感。
換個角度想,當初她如果不認識我,不跟我睡在一起,那麼就不會有現在這些事兒?
對於這個理由,我應該悔恨,但一想到她跟誰都能過上小資生活,然後慢慢沉掄,心裏就釋然了。
我木然無語地看着她,眼眶不知何時,已經開始泛紅,包裹的淚水,隨時有決堤的事態,只是我強忍着而已。
“這是誰啊?”一個工人看出點貓膩問道。
“臥槽,這好像是老闆。”
“去去去!趕緊回工地,這都多點兒了,還不知道上班吶?”大福跑上來,連忙呵斥開工人,並且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就往後拉。
“你要幹啥啊?”
“唰。”我轉頭,特別認真地看着我的這個兄弟問道:“她變成這樣,是我的錯麼?’
“不是,你……”
大福張嘴,說了三個字,突然臉色變了變,說不下去。
“行,我知道答案了。”
是的,在外人看來,艾琳如今的結局雖然不是我直接造成的,但多少和我有點關係。
“誒,真不怪你!這是她咎由自……”
咎由自取放在目前的艾琳身上,似乎有些殘忍,所以大福被沒有說完,但我卻執拗地走上前。
眼珠子直愣愣地看着這個似乎在失神當中,還沒回過神來的女孩兒:“別做這個了,去我公司吧。”
“……”她呆若木雞,雙手卻死死地掐着皮包。
“咔哧!”或許用力過猛,劣質皮包頓時裂開一條縫來。
“真的,跟我回公司。”我於心不忍,上前想要牽她的手,卻被她猛地躲開,眼神有些小怕地看着我,一個勁兒的往後躲。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憋在眼眶的淚水,壓了回去,依然執着地上前拉她的手,這次拉住了,卻被他猛地甩開:“別管我,我不用你管!”
我愣在原地,久久無語。
她流着淚,面色悽然地看着地面:“我拖累了你,我就是個倒黴鬼,你別管我……”
“說什麼屁話!”我大吼一聲,上前抓着她的雙手,神情激動地吼道:“我管你,天經地義!誰特麼說你連累我了?”
是的,突然有種強烈的感覺,想好好的保護她,向幾個月前,我們認識一樣。
“走,跟我回公司,我現在好了,能特麼養你了。”深深地愧疚讓我無法自拔,拉着她就往大門口走,或許是她現在的境遇讓我有些憐憫,同情,我不知道是啥感覺,但就是不想讓她,每天起早貪黑賣點盒飯,還被一些猥瑣的工人條戲。
“砰!”剛走兩步,她用力地掙扎開來,慌亂地轉身收拾着自己的攤位,神情有些慌張,眼神惶恐。
“你到底咋啦?”我皺眉,上前抱着她的腰肢,依然纖細,沒有一絲贅肉。
“說,告訴我啊……你到底咋啦?”我紅着眼睛,不停地晃動着他的身體,想讓她告訴我,但她卻一直不說話,摸摸地流着淚水。
我的心,像被針扎一樣。
“臥槽!這特碼拉回去,家裏不得第三次世界大戰啊。”
大福眼看着我的情緒變得激動,扶額狂汗,在自己內心裏默數了幾十個不規則的數字,最後的結果,讓他有些內疚地瞅着我倆,下一步跑上前,拽着我的胳膊就走。
“放開!”我肩膀一抖,依然看着艾琳,神情地說道:“跟我走吧,回公司,我特麼養你!”
“我對不起你!”艾琳終於開口,卻哭得更兇,楚楚可憐的樣子,讓我心底再次一軟。
“不,是我對不起你!”我抓着她溫暖的小手,滿臉柔情。
“臥槽,你魔怔了啊?”大福再也看不下去,咬牙拽着我,不管我怎麼打罵,他就是不聽,拉我離開十幾米後,狠狠地捏着我的肩膀,瞪着眼珠子看着我:“華子,你想幹啥?”
“我特麼不想讓她被這羣泥腿子,條戲,猥褻,甚至……”我胸口起伏地指着艾琳,她雙手垮在小腹處,是那樣的無助。
“夠了!”大福大吼道:“她有今天,不怪你,真的……你也不會想到,你能有現在!!不對麼?”
他咬着牙齒,低吼連連:“華子,華子!你別犯傻,家裏還有一個呢,你特麼想幹啥??當皇帝啊?”
我被他吼得有些頭昏腦漲,他又說道:“你要看不下去,私底下拿點錢,我不管,但你要帶回去,我堅決不同意。”
“爲啥啊?”
“你對不起一個,還想對不起第二個麼?”大福氣呼呼地看着我:“想想你當初躺在病牀上,是誰特麼的都奔西跑默默給你借醫藥費,又是誰特麼的,默默照顧你十幾天,天不亮一個小女孩兒就去菜市場,就特麼爲了給你買點新鮮的雞鴨魚,你要再堅持,我特麼都瞧不起你!”
我被喊得一愣,沉吟半晌,低着腦袋,有些煩悶地扣着腦門:“那現在咋辦啊,看着不管啊?那特麼是個男人做出來的事兒麼?”
“管……”
大福嚥了口唾沫,喉結快速地上下蠕動幾下,沉默十幾秒,試着說道:“要不,把咱食堂撤了,把工人的錢給他們,規定他們買艾琳的盒飯吧。”
大福的方法,就是想讓艾琳有個穩定的收入,而不是讓她走進我們的生活。
而且,當初她兩次送錢,這些錢,都特麼是兵哥的,這不是變相收買,想讓自己等人當反賊麼?
不安好心,早就註定。
“我受不了,她被一羣工人包圍……”
“你醒醒吧!!!”
大福粗暴地打斷我的話語,吼道:“她不是你女友,你更不是她男朋友,沒有責任和義務照顧她?明白麼?”
“想想小桃,想想那個十九歲的女孩兒,想想……”大福比我還激動。
“……草!”我看着遠處的艾琳,我妥協了,是的,我不能再傷害第二個了。
“你跟她說去吧。”我轉身,抹了一把溼潤的眼眶,掉頭離去,不敢去看那張哭泣的臉。
就這樣,工地食堂撤了,而艾琳,似乎也接受了這個安排,目前小桃還不知道,但我想,她始終會知道的。
……
山城,某著名的郊外俱樂部大門口。
“塌!”
在這裏混了一夜,將最後兩百萬高利貸輸得一乾二淨的炮哥,十分狼狽地走出了這個銷金庫。
因爲他找朋友拆借,人家不借了,知道他是去堵博,所以委婉拒絕,更狠點的,乾脆不接電話。
這讓炮哥本就千瘡百孔的小心肝,又一次受到了重擊。
迫於無奈,他用僅剩的一點社會地位,在高利貸公司,借了兩百萬。
因爲到現在,他似乎除了一點年輕時混出來的名氣,啥都沒剩下了。
本想翻本的他,兩百萬甩進去沒用五個小時,又特麼輸乾淨了,剩下的一萬籌碼,炮哥也想開了,在樓上開了個房間,和某個模特睡了五小時,就特麼失眠且失望地提前出來了。
“啪!”
他摸出煙盒,將最後一根菸塞進嘴裏,點燃吞雲吐霧幾口,一手插兜地站在大門口,望着遠處的青山綠水,頗爲蕭索惆悵。
他在思考,又該上哪兒去弄錢,來翻本呢?
因爲堵博這東西,和讀品差不多,一旦沾上,就很難戒掉。
正在他思考未來人生的時候,一輛低調大氣的Q7直接停在他的面前。
“刷刷!”車窗降下,露出一張中年的笑臉。
“卡!”看着中年相貌,炮哥神情頓時如凍住般,一臉驚愕。
“上來聊聊?”中年一笑,親手推開了車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