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柯在手術完之後,直接轉到了市裏第一人民醫院,並且再次複查了一遍。
而醫生所說的那些話,和前幾次一樣,事兒不大,就是得養,俗話說得好,傷筋動骨百日好,這活兒得慢慢來。
而他被二驢子一陣猛踢的腦袋,只是輕微腦震盪,躺在病牀上,有些迷糊,有些昏沉,就是喜歡睡覺,並不傷及大腦。
在人民醫院辦好住院手續後,我抽空將小桃拉到了一邊。
“公司,還有多少錢吶?”我叼着煙,低着腦袋,聲音很小,對於我們這樣的小團體,缺錢,似乎是永恆不變的主題。
“沒了。”小桃一掏褲兜,哭喪着臉解釋道:“房子租金八萬,押金兩萬,加上七七八八的簡裝和辦公用品費用,你們那點錢,都全搭裏了。”
片刻後,她看着我愁眉苦臉的樣子,沒有任何猶豫地拉着我的胳膊說道:“別急,我卡裏還有點錢,你先拿着用。”
聽到這話,我心底一暖,但卻執拗地看着她:“男人,不能用娘們的錢。”
“我的錢,還不是爲你準備的啊?”她憋着小嘴,眨着大眼珠子,看着我,看得我心都化了。
“誒……”
我嘆息一聲,摸着她的秀髮說道:“你和大福在醫院照顧好小柯,這孩子沒爹沒媽,跟咱玩兒一回,決不能讓人寒心,錢的事兒,我去想辦法。”
“你想啥辦法啊?借啊?”
“呵呵,沒事兒。”我咧嘴一笑:“我這不有大哥了麼?”說完,拍拍她的肩膀,轉身就走。
“哼,你還是拿我當外人……”身後,傳來小桃委屈的嘀咕,我差點一個踉蹌,面色不自然地低頭繼續離開。
在醫院門口,正好遇見白浩歸來,而他那輛摩托車在大福和小柯使用之後,徹底報廢,現在那輛麪包車,就成了我們臨時的代步車,每天的費用,差不多兩百。
“事兒辦妥了麼?”我丟過去一根菸。
“歐了。”他坐了個歐克的手勢,我一笑,點頭:“那行,你進去吧,我出去趟。”
“恩。”他沒問出去幹啥,我倆隨即分開。
下午三點,大富豪俱樂部,一層茶室。
“噹噹噹!”在經理的引領下,我敲開了一扇房門,看着房間內坐着的四五個中年,衝着張總說道:“哥,你出來下。”
張安國掃了我一眼,隨即衝幾個盆友擺手說道:“你們先坐着,我出去看看。”
“沒事兒,你忙你的。”
兩分鐘後,茶室經理辦公室。
“有啥事兒啊?”張安國面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我,自顧地點上香菸,優雅地吸了一口。
我站在原地,雙手互相掐着,有些糾結地低着腦袋,不知道怎麼開口。
因爲在二驢子這件事兒上,我們肯定存了私心的,爲的就是打擊楊軍,但沒想到,小柯的生性,出乎我們意料,知道他猛,但沒想到他如此不要命。
“哥……”
“我的華子哥!”我剛開口,就被他打斷了話語,我抬頭看着他,他嚴肅地盯着我說道:“你現在好歹也是小大哥了,咋辦事兒,還那麼莽撞呢?”
我盯着他,沒敢回話。
“一個人,腸子都特麼好幾結了,你們幹啥呢,想上新聞聯播啊?”
張安國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再次猛裹了一口香菸,張嘴說道:“爭地的事兒,就咱兩家,其他人想插也插不進來,效率要有,但要有方法。”
見我不說話,他繼續說道:“你們幾人團隊,我承認很猛,但辦事兒,還缺點腦子。”
“哥,我錯了。”我低着腦袋,態度立馬端正。
“草!”顯然,每次對於我這類似小學生的態度,他也無可奈何,罵了一句之後,撩眉看着我問道:“找我,啥事兒啊?”
“……哥,我這兒,想找你,借點錢。”我搓着手上,都特麼快磨破皮了,才說出這句話,臉色紅得嚇人。
“不借。”
乾脆的兩個字,讓我瞬間愕然,恨不得地上有個縫,馬上鑽進去,太特麼磕饞了。
正在我紅着臉頰,不知所措的時候,張安國又說出一句話,讓我甚爲不解。
“要用錢,我可以給你。”
頓時,我再次驚掉了下巴,本想轉頭就走,可我的鍋,立馬丟出個大蛋糕,讓我更加茫然了。
這特碼玩兒的啥啊,馭人之術啊。
他看着我,用手指點了點我的胸口道:“爭地這事兒,你辦得有點冒進,缺少經驗,我教訓你,是應該的,但你要記住,你是我張安國的弟弟,用錢,開口,我肯定拿。”
說完,他直接撥打一個電話。
一分鐘後,茶室經理拿着兩萬現金走了進來,恭敬地放在桌面上,隨後離去。
我看着那些現金,滿腦子漿糊,心裏同時也在竊喜。
“哥……你這意思,是我以後需要錢,都可以找你‘拿’是不?”一看張總又恢復那儒雅和煦的笑容,我頓時走上前,將錢一把揣進自己兜裏,舔着臉來了一句。
“滾犢子!”他笑罵道:“華子,我告訴你一個真理,這社會,誰也不會無緣無故給你錢,但我張安國的弟弟,沒錢用,說出去,都丟人。”
聽到這話,我站在原地,眼珠子凸出。
是啊,張安國不是楊軍,資產不是一個等級,社會地位,更不是一個段位。
“記住,爭地的事兒,你只要不出人命,佔理,我隨時站在你身後,咱不欺負人,但也不能讓人欺負了。”
張安國擲地有聲地說了幾句,拍着我的肩膀離去。
當我站在大富豪俱樂部大門口,仰望着天空中那炙熱的太陽公公時,第一次覺得它如此可愛。
同時也心生感慨:有組織,真特麼好。
……
兩天後,二驢子再次醒來,並且精神狀態好上不少,他剛醒,上次那個刑警隊副隊長就帶人到了病房。
而這兩天內,負責這個案子的所有警員,幾乎將臥龍村農戶都走遍,但拿到手裏的證據,卻是寥寥無幾。
可有一點,最近村子裏來了兩夥不明人物,雖然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啥,但身份,很快就被調了出來。
“精神怎麼樣?”幾天時間緊密地安排和分析案情,讓這個中年副隊長,眼袋很黑,眼珠子上全是血絲,他抽着電子煙提神地站在病房旁邊。
“還,還行……”手術一旦過了麻醉器,那股鑽心的疼痛,讓你滿頭大汗的同時,幾乎能想到死,但只要這個勁兒過了,藥水往身體裏一打,就會好上很多。
“我們走訪得知,最近村子裏來了兩夥人,你的傷,是不是和他們有關。”從上次的詢問看來,二驢子比較排斥,所以經驗老道的副隊長只能循序漸進。
“不清楚,也沒聽說。”二驢子躺在牀上,搖搖頭道。
“那你還記得,捅傷你人的面容麼?”
“不記得。”
“那你……”
五六個問題後,二驢子的回答都是千篇一律,就是啥也不知道,所以副隊長也沒了耐性:“二驢子啊,咱一隊四個組,兩個組跟進你的案子,總不能一直沒個結果,我再問你一遍,還記得捅傷你人的樣子不?”
“不記得。”二驢子眨着眼珠子說道。
“你扯淡呢,捅你十三刀,我們去的時候,你家燈就亮着,你會不記得?咋地,你有青光眼啊?”站在一邊記錄的小夥子,頓時不滿地叫了起來。
“真不記得。”
“行!”副隊長咬咬牙,看着二驢子問道:“你不說,就沒法追究賠償了。”
“不了,我就是主張報案,國家還能賠償咋地?”
聽到這話,副隊長伸出手指,狠狠地指了指二驢子,隨即氣呼呼地大步離去。
“哐當~!”
二人剛走,楊軍就衝了進來,雙手拄在牀沿,惡狠狠地瞪着二驢子咆哮道:“你特麼啥啊,你咋不說實話呢,我草你媽的,你說實話,我特麼不也輕鬆麼?”
“……”二驢子艱難地轉過頭,突然咧嘴一笑:“軍兒,我說實話,你還管我啊?”
頓時,楊軍呆若木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