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大富豪俱樂部,樓下。
四輛黑色的越野車,吱嘎一聲,停在了俱樂部的停車場。
“哥,玩兒麼?”兩個門童瞬間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窗戶搖下,露出一張憤怒的老臉,兩個門童頓時睜大了眼珠子,隨即一臉諂媚的討好笑容:“洪叔,領朋友來玩兒麼?”
“我朋友來玩兒,我不知道安排麼?”洪叔肌肉抖動,好像看啥都不順眼。
兩個門童立馬腰身低下去一截:“是是是,您忙。”說完,兩人轉身就走。
洪叔坐在駕駛室,眼珠子一轉,出聲道:“二樓新來的許總,在店裏麼?”
“啊……”門童一呆,轉身道:“可能在吧。”
“啥叫可能?在就在,不在就不在。”洪叔不耐煩地說道。
“在!”其中一個門童微微點頭:“反正我們是沒看見出來的。”
“行了,忙去吧。”洪叔擺手,二人如蒙大赦地回到門口。
車內,副駕駛的中年,看着洪叔問道:“哥,咱就這樣乾等啊?”
“不然咋整?”洪叔撇了他一眼:“要不,你親自上去辦了他?”
中年一愣,悻悻然擺手,要說他靠上洪叔,西關道兒上或許給幾分薄面,但敢在大富豪俱樂部鬧事兒,別說炮哥,就是小生也能讓他躺着出來。
面對明顯火氣較大的洪叔,誰也不敢觸這個眉頭,大概在車裏等了十分鐘後,洪叔轉頭說道:“叫他們跟我走,咱走遠一點。”
“行。”
一分鐘後,四輛裝滿人的越野停在了遠處。
又過了半個小時,大富豪俱樂部陸陸續續地開始往外出人,並且還有幾個相識的朋友。
“咦?他今天剛來,這些客戶,都不結識一下麼?”
洪叔孤疑地掃了一眼被人送出來的一個三十歲中年,喃喃自語,隨後,皺眉親自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走啊?”
“哎呀,洪叔。”被攔着的中年,頓時嬉笑着上來散煙。
“玩兒嗨了唄?”
“呵呵,還行還行,就是沒看見洪叔你,少了點樂趣。”中年相當會嘮嗑地說了一句。
“咱喝酒的機會多着呢,你一個月來消費十幾次,出門就沒新來的老總送送啊?”洪叔點上煙,仿若無意地問道。
中年一愣,看着洪叔:“啥老總?炮哥不是不在麼?”
“啊……”
洪叔拿着打火機的手一頓,隨即拍了拍中年的肩膀笑道:“行,我回店裏看看,你慢點。”
“誒誒,那洪叔,咱改日聚聚。”
“沒問題。”
中年一走,洪叔一把扯掉嘴上的香菸,大踏步走進了大富豪。
上樓,開門,找人。
五分鐘後,洪叔又回到了門口。
“啪!”他一巴掌甩在門童的臉上,出聲罵道:“草泥馬的,你不說他在麼?上面咋一根毛都沒有呢?”
“……洪叔,他,可能在廁所呢。”門童捂着滿是指印的臉蛋,委屈地嘟囔了一句。
“啪!”又是一耳光,門童嘴角冒血,抬頭死死地盯着洪叔。
“咋地啊,你還要殺我啊?”洪叔鼓着眼珠子,門童瞬間又低下腦袋,小聲辯解:“沒有,洪叔,我真的沒看見他下來。”
“草,多餘的玩意兒。”
洪叔在發泄一頓之後,轉身朝着越野車的方向走去。
他走後,另外一個沒捱打的門童,走了過來,拿着紙巾給被打的門童擦着嘴角的鮮血:“哎呀,你說說你,咱本來看見那新老總走了,還有個騎摩託的,你咋撒謊呢?瞅瞅,這打捱的多不值。”
“呸!”
捱打的門童,轉頭碎了一口,口水夾雜着血絲沾在地上,他惡狠狠地盯着遠處行走的洪叔背影,咬牙切齒地說道:“不怪他被擼,草泥馬的,就這點胸襟,不擼也早晚被幹。店裏好多人都被他打過,麻痹的,我就瞧不上他這點。”
“……你要幹啥?”另外一個門童,看着他那眯起的眼珠子,頓時一驚。
“我給他找點樂子。”門頭摸了一把嘴角鮮血,轉身就走。
“誒,你別亂來。”另外一個去拉,卻只拉住一點衣袖。
兩分鐘後,捱打的門童,敲開了總經理的辦公室的房門,而他知道,這裏坐着的,不是炮哥,也不是新來的老總華子,而是新任的公關經理,小桃。
……
越野車內,洪叔氣呼呼地點上一根香菸。
“哥,你去問了?”
“恩,就一個娘們在,沒用。”
副駕駛的中年聽完,頓時雙手交叉,埋怨道:“要去找人,你告訴我啊,你親自去,幹啥啊?這不是暴露目標了麼?”
“呵……”
洪叔好笑地看了一眼中年,伸出手指點了他一下:“大胖,公司整起來,我希望你別這麼多怪話。”
中年一愣,張嘴就要解釋,洪叔擺手打斷,道:“我就是要告訴他,幹他,老子就在家門口乾他,讓他徹底服氣,灰溜溜地離開俱樂部。”
同樣,他的潛臺詞,也是告訴張總,要玩兒兔死狗烹,你還嫩點。
“嗡嗡!”洪叔扔掉菸頭,發動車輛,吩咐道:“給你弟弟說,找找南凹棚戶區的關係。”
“哥,你這是?”大胖手掌一抖,慌了。
“辦事兒吧。”洪叔輕描淡寫的表情,很確切地表示,他就要是把這個小團伙徹底剿滅,再次在西關娛樂行業,發出他洪叔老邁卻響亮的聲音。
他的目的,就是南凹,華子的家。
二十分鐘後,車隊到達我家的巷口。
“進去麼?”大胖問。
“……算了。”洪叔看着漆黑的巷子口,沉吟道:“道上規矩,禍不及妻兒,咱就在這兒等他。”
“好。”
“關係打點了麼?”洪叔又問。
大胖臉色難看地說道:“哥,大晚上的,這,這……”
“行了,咱幹完就走,叫兄弟們準備好傢伙。”
“明白。”
……
巷尾,我關上了大門。
大福急忙問道:“家裏都沒事兒吧?”
“還好。”我皺起眉頭看着他們:“剛剛小桃說,這老逼燈可能找我家來了,現在看來,情況不對啊。”
“他不是怕了吧?”小柯笑着問。
“不可能。”大福回答得斬釘截鐵:“他咋說也是和張總一起的過來人,能被嚇住?”
“草,這孫子,敢來我家,我今兒不打得他叫爸爸,就算我沒長大成人。”我摸着腦袋,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
我想了想,看着他們說道:“他既然在找我們,我們就不着急,先去店裏,把小桃安排走。”
“對,別到時候束手束腳的。”
說完,幾人開始朝着巷子口走去。
幾分鐘後,我一把攔住三人。
“咋地了?”大福問。
“草,你們看看。”我指着巷子口打着雙閃的幾輛越野車,小聲道:“駕駛室,坐着的,是不是那老逼燈?”
小柯身子順着牆壁往前一竄,很快回來:“是,絕對是他。”
“你確定?”白浩開口。
“真的,哥,我的視力兩點五,好着呢。”
“草特麼的,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啊。”我摸着腦袋,緊了緊手上的扎槍,邁步向前:“哥幾個兒,準備幹活兒。”
“得嘞!”
黑暗中,三把扎槍,一把閘刀,四條人影,像是黑暗中的幽狼,朝着遠處的越野車撲去。
……
視角轉換。
巷子口,等待了些許時間的大胖,耐不住,拿着煙走向了另外一輛越野車。
“咚咚!”
他敲了敲車窗,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相似的圓臉。
“哥,咋地了?”說話的,是他弟弟,親弟弟,二胖。
大胖抽着煙轉頭看了一眼洪叔的汽車,小聲道:“等下人真來了,你別莽撞,往後點縮縮。”
“爲啥啊?”二胖不解:“就幾個小孩兒,咱用得着怕他麼?何況咱的朋友,來了十好幾個呢。”
“哎呀,你咋這麼多廢話,叫你縮縮就縮縮,顯你能耐啊?”大胖煩躁地罵道:“對夥兒啥情況都不清楚,你嘚瑟個屁啊,你在唐城活幾十年,什麼時候,看見張總找人辦事兒了的?”
“他張總找誰,咱也不怵啊?”二胖顯然有些二愣子的特質,爭辯道:“咱要縮縮了,公司股份,咱能拿大頭麼?”
“你拿毛線你拿。”大胖急紅了眼,低頭一把扯住自己弟弟的耳朵低吼:“錢,你要命沒了,你拿啥拿股份?”
“草泥馬,出來,看看你啥隊伍!”
就在這時,巷子口,旋風般閃出四條人影。
寒光閃閃,在皎潔的月光下,像是死神的鐮刀,透着讓人心悸的刀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