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麼咋整的,咋還把警察引來了呢?”早餐攤的塑料凳子上,馬哥手舞足蹈,眼珠子血紅地瞪着樑子。
從昨晚知道這個消息開始,馬哥就沒睡好覺,着急上火,一大早,嘴脣子上就長了兩個大火炮。
“肯定是那孫子報警了。”樑子喝了兩口礦泉水,聲音沙啞地說道:“他害怕了,不敢來了,就特麼報警了,太不講究了。”
“啪!”
一個巴掌直接把樑子給扇蒙圈了,他抬頭,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大哥,無知的小眼神裏,泛着濃濃的不解。
“我草泥馬啊!”馬哥站起身,不管早點攤老闆詫異的眼神,指着樑子的腦門就開始大罵:“你特麼是不是缺心眼?啊!你那腦髓都特麼被狗喫了啊?草泥馬的,他能怕你?啊?”
“麻痹啊!上次在華亭,人被你幾十個兄弟夥堵住,不該咋樣還咋樣麼?這就怕你了?”
馬哥罵了兩句,覺得還不解氣,一把將桌子上的一次性筷子抄在手裏,直愣愣朝着樑子臉上砸去。
“你特麼辦事兒之前,就不知道給我打個電話啊?你了不起了唄?是大哥了唄?”
樑子的一個自以爲是很成功的方法,卻打亂了馬哥的所有部署。
不僅沒有給兵哥達成願望,還打草驚蛇了,而且,他們在這一局旗中,設立的關鍵棋子,還特麼有隨時叛變的可能,這讓他如何能不惱火。
“哥……”樑子滿臉的委屈,張張嘴,卻將內心的怒火藏在了深處。
“別特麼叫我哥,你纔是哥,真的,你是我大哥!”
馬哥徹底崩潰了,雙手抱拳地朝着樑子拱了拱。
“唰!”
樑子猛地起身,臉色慘白地拉住馬哥:“哥,我錯了……”
“你錯個幾把!你現在是哥了。”
說話間。馬哥就甩開樑子抓着的胳膊就走。
“哥,大哥!”
樑子一下怕了,連忙追了上去。
跟馬哥這麼些年,雖然大錢沒賺着,但小錢兜裏一直不缺,最開始搞局子的時候,每天出了工資之外,還有額外的錢,並且小額貸款那邊,他們都會一點點乾股獎勵,算是激勵員工的一種舉措。
幾年下來,雖然沒存着錢,但生活質量,肯定比社會上那羣殺單幫的混子好上太多,如果一旦離開了馬哥,就他這點身板,還真的經不起一個浪花折騰的。
他深知自己有幾斤幾兩,所以見到馬哥真的要走,連忙追了上去。
“哥,大哥……”
“撒開!”
“大哥……我錯了,真的。”
“我特麼叫你撒開!”
兩個大男人,像是兩個鬧情緒的情侶一般,在大街上拉扯起來。
“我擦,這特碼是鬧啥呢?”早餐店老闆一嘩啦頭髮,愣愣地眨巴着嘴角。
“愣着幹啥啊,他們給錢沒?”正低頭燙着米線的老闆娘呵斥了一聲,老闆連忙,摸出一張二十的炫耀了下,隨即又笑呵呵地看着倆人拉扯。
“啪!”
馬哥自由的左手,反手一巴掌抽在樑子的臉頰上,樑子頓時捂着臉蛋後退,馬哥抖了抖發麻的手掌,指着樑子的面頰,狠狠地說道:“我特麼告訴你,要還想喫我這碗飯,就得聽我的,別特麼瞎整。”
“……我明白明白。”樑子委屈地點着腦袋,生怕丟了飯碗。
“事兒沒辦明白,自己研究。”馬哥說完,轉身,但很快又轉過頭來,深深地看了一眼樑子,摸出兩千塊錢遞了過去:“別特麼自作聰明,找幾個人,套個袋子,毒打一頓,誰特麼知道?只要兵哥滿意就行。”
“恩恩。”樑子明白地點了點腦袋。
“行了,回去喫飯去吧。”
馬哥擺擺手,轉身離去。
“老闆!”回到早攤點的樑子,喊了一聲。
“哎呀,小兄弟,還點點啥?”正在忙活的老闆,轉頭笑着問了一句。
“給我來十晚重慶小面,加辣椒,加麻油。”
“十碗?能喫完麼?”老闆詫異。
“臥槽,叫你上你就上,廢話個雞毛啊,老子不給錢啊?”
看着樑子那明顯不講理的節奏,老闆只能點點頭,應了下來。
……
中午十二點,我,大福,白浩,小柯,小桃,一行五人,準時在家裏喫完飯後,打扮清爽地出門,朝着大富豪俱樂部進發。
大富豪俱樂部,地處西關和北風的中央地段,距離不近,好在時間還多,幾個人說說笑笑沒一會兒,就到了西關。
“華子哥,你說我真的能拿五千的工資麼?”
小柯臉色略微有些漲紅,雙手侷促地一個勁兒搓着,這句話,一路上他起碼問了不下五遍。
我耐心地看着他:“五千,真的,不騙你。”
“不是,華子哥,你說這兒要開我五千,那以前修理廠爲啥不給我工資呢?”
“咳咳……這問題,你得去問周扒皮。”
“……華子哥,五千的工資,是每月都發麼?”
對於小柯仿若十萬個爲什麼的問題,我實在感覺腦仁兒疼,左手一扒拉,直接將他推向大福那邊。
“我是整不了他了,你教育教育。”
可誰知,大福也不管不顧,身子一側,順手一推,小柯直接撞在了邊緣白浩身上。
“得,他是你弟弟,你要整不明白,我們誰都整不明白。”大福一笑,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
“給我站直了。”白浩臉色一冷,小柯立馬規規矩矩地站好,雙手貼着褲縫。
“能安靜會兒不?”
“能。”
“能閉嘴不?”
“……能。”
“好,跟上隊伍。”
“臥槽!”幾乎同時,我和大福目瞪口呆地對白浩豎起大拇指。
“牛逼啊。”
“這都不是事兒。”白浩嘴角一笑,留下一個孤傲的背影。
當一個小團體開始建立,到逐漸成型的時候,會遇到很多很多的問題,目前,我們便迎來了第一個問題。
內部人員嚴重不足的情況下,也必須確定出唯一的大腦,大福初中未畢業,白浩又與社會脫節日久,所以這個首腦,我就勉爲其難地自我舉薦了,理由是,我比大福多了兩年學歷……那啥,自學的。
大福,則是團隊的首席執行官,說白了,就是有啥事兒,他肯定第一個上。
至於白浩,這種十來歲就見血,習慣黑暗的戰鬥勝佛,我還真不敢啥事兒都麻煩他,只能歸爲預備隊一類,而小柯,自然是他的從屬。
下午三點四十分,我們準時抵達大富豪俱樂部。
大富豪俱樂部,三層樓,佔地面積龐大,一層是一個茶室,裝修得很靜雅,很有格調,裏面甚至還有假山流水。風景樹更是不計其數。
二層便是我們上班的商務ktv,不同於三寶金碧輝煌的裝修風格,而是簡單,大氣。
至於三層樓嘛……暫且不知。
“以後就在這兒上班了,想想都激動。”小柯站在最後面,面色漲紅,我們一行五人,全部抬頭望着那巨大的牌匾,心中頗多感慨。
“哎……走吧。”換個環境也好,至少,以前的一些人,一些事兒,我也看淡了。
說完,我領着四人直接朝着大門口走去。
“嘿,哥們兒。”剛上臺階,上次那門童就攔住了我的去路。
“玩兒的?”他挑着眉毛,笑嘻嘻地看着我。
“不玩兒,找人。”
聽到這話,他眉頭一皺,沒了笑容。
我一愣,瞅了瞅他身後,發現上次看見的兩排黑衣大漢,早已不見。
“有問題?”我有些詫異。
“這個,實不相瞞。”門童搓着手掌回到:“哥們兒要是玩兒,直接去二樓,我這邊不接待。”
“啥意思啊?”
大福一聽,頓時不樂意了,擠開我,龐大的身軀俯視着門童:“來你這兒,還得分三六九等唄?”
“盆友,真不是這意思,我們這兒有分工的。”門童再次解釋了一句。
“麻痹的,我看你就是看不起人。”小柯也是個火爆性子,和大福如出一轍,說話間,衝上去一把薅住了門童的脖子。
過慣了窮生活的人,猛不丁地來到大場合,最難受的是啥?不是你手裏掐着現金脖子上帶着大金鍊滿世界晃悠,而是那些鄙夷,看不起的眼神,這種眼神,比亮着寒光的匕首還要鋒利,直剜人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