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個黑色的袋子,丟在我面前。
我坐在小院的椅子上,面色驚愕地盯着大福白浩三人:“這是啥啊?”
“兵哥給的營養費,借的錢,我都還了,還剩下點,你拿着吧。”大福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坐在了我的對面,白浩和小柯也不客氣,自顧地端着小桃送上來的花茶猛喝幾口。
“草!”
我扒拉開袋子,仔細一掃裏面的數額,再次大驚,瞪着大福,不可思議地道:“他能給這麼多錢,因爲啥啊?”
“呵呵,華子哥,他這是被整怕了。”大福和白浩悠然地端起茶壺給自己摻水,小柯看着我笑笑說道:“老鱉被浩哥一人,單槍匹馬地整成殘廢,兵哥那傻逼,就更別提了,當時就懵逼了,二十萬不拿,他能好麼?”
聽完這話,我眼珠子瞪得溜圓。
“不是,浩子,你不打算好好過拉?”我這話,沒其他的意思,完全處於關心的角度,因爲在我住院期間,我所有費用,都是這倆兄弟拼命湊的,人都是感性的動物,不可能不活在人情俗世當中。
“他算個啥?”是的,對於我的疑問,白浩只簡簡單單地反問了一句,我頓時啞火。
是啊,別說你是三寶的一個領班,就特麼是大佬,碰上白浩這樣的殺神,那不該滅還得滅麼?
十幾歲就手上沾滿了鮮血,監獄裏暗無天日的十年磨鍊,是你一個老混子有能力對抗的麼?
我看着三人,再看看桌面上至少十萬的現金,一時間張了張嘴巴,竟然不知道說啥。
“我再去燒點茶!”小桃掃了一眼我們幾人,頓時識趣地就要離開,卻被我叫住:“別整了,咱出去喝點。”
“對對,這天氣,太特麼熱了,喝點冰啤,比啥都解渴。”小柯摸着腦門上的汗水來了一句。
幾分鐘後,我們一行人出門,在外面的小攤位上,喝得不亦樂乎。
而小桃,始終像個小媳婦兒似的,伺候在我的身邊,因爲我雖然康復,但老鱉那一棍,真特麼不是吹的,現在腦瓜子都不咋靈光。
“華子,咱今後,乾點啥好呢?”大福放下酒杯,紅着臉,看着我。
白浩猛地抬頭,眼神雖然柔和,但也能看清楚其中的亢奮,小柯更直接,嘻嘻哈哈哈沒個正行,說浩哥喊幹啥就幹啥。
“你們咋想的?”
對於未來的出路,在家裏我想過很多,但都沒有很好的想法。
集思廣益嘛。
“呵呵,你別裝。”
大福也不知道是喝多了和是咋地,一拍我的肩膀笑道:“咱這羣人,打小就你腦瓜子好使,騙人家彈珠都能讓人家心甘情願還給你糖喫,就這智商,咱可是比不了,你就說,你咋想的,哥幾個兒就跟你幹了。”
“我贊同。”大福話音剛落,白浩就淡淡地點了點腦袋,似乎他的人生道路,就一下子扔給我了。
“不是,你們這不是趕鴨子上架麼?”我無奈地擺着雙手,情緒一下子激動了起來。
這特碼的,四個人的未知錢途,一下子交到我的手上,是那樣的沉重,沉重得,我一舉手,全身就得粉碎性骨折。
“華子!”白浩見我激動的樣子,輕輕喊了一聲,我轉頭看着他,他道:“我和你,以前不咋接觸,但咱接觸幾次,爲啥,你出事兒,我就願意舍死幫你呢?說實在的,要沒大福在中間,我根本不管這些破事兒。”
說到這兒,我盯着他,他依然面色不改地說道:“你這人,重情義,可交,所以我願意把你當兄弟,但這幾個人,說白了,一無是處,我呢,一個月就拿點錢,勉強餬口,你和大福雖然每天在會所,燈紅酒綠,但到手的錢,就只有那麼多,真心的,這種日子,我過夠了,闖一闖,不是壞事兒。”
他說得很認真,將菸頭一下按滅在酒杯裏,摸了一把自己蒼白的臉頰,很不自然地笑道:“我才24,還年輕。”
我聽到這話,心緒千思百轉,再看看大福和小柯那渴望的眼神,就特麼沒直接說:華子,你就直接出來搖旗吧,咱神擋殺神,佛擋*,怕個鳥啊。
心裏莫名地十分焦躁,不安,最後只能端着酒杯喝了兩口,擺手道:“這事兒,我再想想。”
一個收賬的活兒,就差點讓我一覺長眠,要真出來單幹了,賺不賺錢不說,這以後的路,就不是一般人能走得通的。
看看三寶娛樂的大佬三爺,看看寶少爺,哪個不是有讓人仰慕的背景,哪怕是南凹馬兒這樣的角色,也和當地的衙門人員有着衆橫交錯的關係。
而我,啥也沒有。
“行,咱都好好想想。”
大福知道我內心掙扎的原因,也不勸阻,拿起酒杯一舉:“咱不談未來,只爭現在,幹了!”
“喝!”
……
讓我領頭找門路的事兒,就此擱淺。
三天時間,我在家裏想了很多,有時看見老爹在院子裏曬着太陽,那安詳的樣子,都能讓我沉思一上午。
可就在我出院的第七天,一個不速之客,給我,給我們的未來,鋪上了一條康莊大道。
這天上午,陽光炙熱,我穿着背心褲衩子,和老爹躺在院子裏的躺椅上,小桌上擺着一壺茶,兩個茶杯,好不愜意。
“噹噹!”
木門被敲響,我看了看假寐的老爹,起身腳步輕快地走了過去,邊走嘴裏還邊說:“又沒帶鑰匙?不是給你配了一把麼?”
“咣噹!”
房門被我拉開,出現在我面前的,並不是去買菜的小桃,而是一身商務裝的張總。
“額……”我看着穿着藍色短袖襯衣,手上提着禮品的張總,一時愣在了原地。
“怎麼?不請我進去坐坐?”張總的笑容,依舊和煦如春風,我一愣之後,連忙虛引一下,讓他進門。
“唰!”
原本在躺椅上的老爹,掃了一眼來人,什麼話也沒說,自己把着輪椅,走向曬不到太陽的角落。
看着張總那詫異的眼神,我解釋了一句:“這是我爸,就這樣,你別介意。”
“呵呵,你小子,我是那樣人麼?”
別看張總身價不菲,還是市裏的十大貢獻企業家,但一行一動都相當接地氣,自己搬了個矮凳坐了下來,端着茶壺就喝。
“在家裏呆煩了吧?”張總笑眯眯地看着我,臉上的表情,和咱們第一次見到一樣,讓人感到舒服。
“嗨……醫生說還得養養。”我擺手笑道。
“……”他挑着眉毛掃了一眼,也不避諱老爹,看着我說道:“你這小子,我第一眼看見,就知道你很活絡,能屈能伸,腦子轉得還快,我這還沒開口呢,你又把話堵死了。”
“……哎呀,我的張總,你是大老闆,我現在就一個無業遊民,哪兒跟哪兒啊?”我笑嘻嘻地打着哈哈,他來的目的,我基本猜了個大半。
“真不打算給我辦事兒?”他又問了一句。
我起身,給他倒了一杯茶水,坐下後,很認真地看着他:“張總,我真不明白,你爲啥就看上我了呢?”
“我喜歡帥哥,行不?”
“噗!”這個回答,差點讓我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好吧,我承認這個理由,很牛逼,很時尚,很讓人無解。
我看了一眼背對着我們的老爹,輕聲說道:“您能來,我是真感謝,但身體條件呢不允許,還得養養。”
他不說話,就那樣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搓着手掌,相當地尷尬。
再看看地上的禮品,中花香菸,劍南春,這得花小兩千吧。
人家屈尊降貴地來你這個小院,不就圖着你給他創造更大的價值麼?
“啪!”
在我尷尬之際,一張名片緩緩推在了我的面前:“我除了幹勞務,還有個小型的會所,你的老本行,要來,你就給我打電話,不願意,就當我沒說。”說完,拍拍膝蓋起身,就準備走。
“張總,這禮品……”
“哈哈!小弟兒,我老張不是吝嗇的人。”
孤傲的背影,瀟灑的離開,院子裏迴盪着那爽朗的笑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