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漆黑的老公園後門,被幾輛轎車的大燈照得雪白一片。
最前方,一個身穿睡裙的女孩兒,披頭散髮地穿着小拖鞋在前面狂奔,身後十幾個男女,全部瘋狂地追了過來。
“華子,華子……”
女孩兒滿臉的驚慌,嘴裏不停地唸叨着華子的名字,關心之色溢於言表。
“小桃,小桃!慢點!”身後,幾個跟來的女孩兒,手上拿着手電筒,深一腳淺一腳地跟了過去,在這羣女孩兒的身後,跟着幾個年輕男子,孔武有力,看着都屬於社會人士。
“華子!你在哪兒?”
小桃慌了,徹底慌了,在她洗漱完畢,即將進入夢鄉的時候,居然接到了一個電話,而這個電話,讓她僅僅是一分鐘,就竄出了宿舍,並且一邊走一邊打着電話。
“哎喲!”
環顧四周的小桃,突然身子一矮,驚叫着跌倒在地。
“你怎麼了?”
“哎呀,你別急撒。”
幾個女孩兒連忙跑了過來,將小桃攙扶起來,燈光一照,這纔看見小桃的膝蓋磨掉了一塊皮,露出血紅帶白的脂肪來。
“呀,流血了!”
“沒,沒,我沒事兒。”小桃抓着閨蜜的小手起來,根本沒有去看膝蓋上的傷口,皺眉快速說道:“找找,快點幫忙找找啊。”
“你坐下,我們去找。”一個閨蜜強行將她按在長椅上,安慰道:“彆着急,他們都帶了男朋友來的,一起找肯定比你一個快啊,你先休息。”
“我咋休息,我咋能休息啊?”小桃雙眼泛紅地抓着閨蜜的小手,渴求道:“他打電話的時候,聲音都很微弱,我能不急麼?”
“行行行,我們去找,你彆着急。”
幾個女孩兒嘆息一聲,轉身打着手電就找了起來。
長椅上,小桃這纔有空來查看自己的傷口,皮子掉了一大塊,鮮血很少,但看着很嚇人。
“我說你啊……”閨蜜拿出紙巾,輕柔地幫她擦拭了兩下,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以前我們找場子裏的男人,你都說好大一堆,現在自己不也陷進去了?”
“……那,那不一樣。”小桃小臉泛紅地挽了挽耳邊的髮髻,小聲說道:“咱們是朋友。”
“是是是,是朋友。”閨蜜翻個白眼,喋喋不休:“以前老說我,你以後的路,我還看得着呢。”
見閨蜜不滿,小桃皺了皺鼻頭,爭辯道:“我自己選的路,從來就沒有後悔過。”
說完,她指着那些尋找的人羣,道:“我說你們你們也不聽,看看,這些姐妹哪個不是找的社會人,就因爲我說了兩句,還不能找了?何況,他又不是社會上的耍哥。”
“哎……”
閨蜜無可奈何地瞪了小桃一眼,隨即頗爲感慨地嘆息一聲,一聲長嘆,嘆出了夜場女子的心酸苦辣。
十幾個人,在公園內,地毯式搜索了七八分鐘後,終於傳來了驚人的喜訊。
“小桃,小桃,你小情人在這兒呢。”
“啊……”
聞言,小桃連忙跌跌撞撞跑了過去,慌亂地扒開圍着的人羣,當看見地面上,那面色蒼白,肩膀上一片猩紅,雙眼緊閉,嘴脣發青的青年時,瞬間淚崩,捂着小嘴說不出話來。
“哎,愛情害死人啊。”閨蜜再次嘆息一聲,攙扶着搖搖欲墜的小桃,朝衆人吼道:“趕緊的,送醫院。”
“哦,對對。”
“來,搭把手。”
“……”
三分鐘後,一羣人抬着陷入深度昏迷的我,離開了老公園。
……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瞬間敲醒了瞌睡不深的大福母親。
“大晚上的,這是誰呀?”
楊大嬸披上件薄外套就出了門,站在院子裏認真地聽了下,很快就聽出,這是許倩的聲音。
“壞了,肯定出大事兒了,不是老許犯病了吧?”
於是,楊大嬸一邊朝着大福的房間大吼,一邊小跑着去開門。
“吱嘎!”
大門被打開,就看見許倩滿臉淚痕地闖了進來。
一下子撞進她的懷裏,嗚咽着求救:“楊大嬸,你快救救我哥吧,他出事兒了。”
“什麼?華子出事兒了?”臥室門口,睡眼惺忪,還沒醒酒的大福和白浩一聽,臉上一陣,跟着奔着門外就跑。
……
醫院,急診室。
將我送到這裏之後,其他閨蜜和男票就離開,一人寬慰地說了兩句話,不帶走一絲雲彩。
手術室門外的椅子上,唯獨閨蜜陪着憔悴的小桃。
閨蜜摟着小桃的肩膀,悄聲安慰着:“你就別擔心了,吉人自有天相,華子這人,在公司也不得罪人,對誰都笑嘻嘻的,上天再不開眼,也不會讓他死於非命吧?”
說完,閨蜜臉色尷尬,意識到自己說錯,跟着說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會沒事兒的。”
小桃蜷縮在閨蜜的懷抱裏,眼淚就沒停過:“我,我知道,但我,就是怕,害怕。”
“好了好了,別害怕,姐妹兒在呢。”
“恩恩。”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手術室的沉重門緩緩打開,走出來兩個醫生。
“醫生,怎麼樣了,手術成功麼?”小桃瞬間竄了上去,焦急地盯着醫生。
主任醫師取下口罩,盯着小桃問:“你是他的家屬?”
“是。”這個時候,也容不得矯情了,小桃直接點頭。
醫生說:“那就好辦了。”他思考一下,接着說道:“病人失血過多,送來的時候已經進入深度昏迷,身上就一處傷口,肩胛骨碎裂,現在已經手術接上了肌肉神經,骨頭就得慢慢養。”
“那?”閨蜜知道,接下來就是大問題了。
“由於出事時,病人高度緊張,大腦充血,即便手術成功,還要看他的造化。”
“你,你什麼意思?”小桃一聽,睜大了眼珠子,身體搖搖欲墜,呆呆地問道。
“哎……就是說,能不能醒來,看他自己的意志。”一邊的助理解釋了一句。
“哐嘰!”小桃的眼神瞬間變得灰暗無色,跌坐在椅子上。
主治醫師掃了一眼小桃,轉頭看着閨蜜說道:“現在的情況是,血庫的血漿不夠,去最近的人民醫院調集,來回也需要兩個小時,最好現場就有同樣血型的人鮮血,另外,押金不夠了。”
“唰!”
聽到這裏,剛纔還失魂落魄的小桃,頓時抬頭,上前一把抓着醫師的胳膊,小腦袋瘋狂地點着:“用我的,我的,我和她一樣。”
醫師也不責怪,眼神中卻帶着孤疑。
“是一樣的,咱們公司會定期體檢。”閨蜜插了一句。
醫師又問:“她能喫得消?”
閨蜜看着小桃那憔悴的表情,低頭一嘆:“用她的吧,不然,這輩子她都會在愧疚中度過。錢,我來想辦法。”
“好。”
一分鐘後,還穿着睡裙拖鞋的小桃,躺在了獻血的小牀上。
……
凌晨五點半,東方的天際泛出一層魚肚白,夾着朝霞的瑰麗。
老鱉那充滿菸酒味兒的老式出租屋內,兩個人正喝得起勁兒。
小弟啃着雞爪,囫圇着說道:“哥,你那一刀,真的牛逼,兒子騙你,我站在你後面,都特麼看見刀光了。”
“草,正常。”老鱉顯得特別平靜地喝着白酒,眨巴着嘴說道:“想當年哥在武僧團,那也是中流砥柱的存在。“
“中流砥柱?”小弟明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這詞太幾把硬了,來哥,我敬你。”
“草,也不看看哥是從哪兒來的。”老鱉舉起酒杯,和小弟一碰,吱兒的一下呡了一大口。
倆人吹着牛逼,喝着酒,不一會兒,天就亮了。
“那個,哥,哥啊,你說咱倆辦這麼大的事兒,兵哥起碼得拿幾萬車馬費吧?”
小弟也不知道是真喝醉還是假喝醉地拉着老鱉的胳膊,張嘴閉嘴就是錢。
“哎呀,我特麼還給忘了,兵仔說的好處大大的有啊。”
老鱉也是喝得五迷三道,聽到小弟的話,一拍腦袋就要拿出電話打給兵哥要錢。
“誒誒。”小弟立馬伸手攔了一下,擠咕着眼珠子道:“時間還早,等會兒的。”
“恩恩,行,那咱再喝點……”
“整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