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左右，我和大福，滿臉興奮地跑到了某公寓樓下方。
“哥，在家不？”我手指有些顫抖地握着手機，難以抑制的激動躍然臉上。
“……你這幹啥呢？”軍哥明顯有些蒙圈，拿着電話一看時間，瞬間怒了：“你特麼撞鬼了？也不看看時間？”
“哎呀哥，我要告訴你這事兒，你不穿褲衩子都得從樓上的上跳下來。”
“你別跟我裝逼！”軍哥顯然不相信。
我拿着電話，惡狠狠地說：“你要不下來，我馬上把這錢扔馬路牙子上去。”
“什麼？什麼錢？”
“六十萬，你不要了？總經理，你不當了？”我撇嘴，心底萬般焦急，可依然得等待着。
六十萬或許對於三寶來不多，提成對於我來說，絕對是一筆天文數字。
“……等我！”
三分鐘後，軍哥穿着背心，大褲衩子，滿嘴胡茬地下了樓。
“錢，錢呢？”一下樓，他就急不可耐地叫了起來。
我側了側身子，將裝錢的袋子擋住，揶揄道：“你不要睡覺麼？這點錢對於你軍哥來說，還叫錢吶，睡覺去吧。”
說着一擺手，姿勢那是相當的瀟灑。
“草，跟我玩兒是不？”
軍哥怒了，但滿臉笑容地朝着我的腋肢窩下面的錢袋子抓來。
“草，草，我的鍋，別鬧，別扯爛了。”
“給我拿來吧你！”
幾經揪扯之下，錢袋子如願以償地被軍哥抱在了懷裏，他撕開袋子掃了一眼，隨即疑惑地抬頭：“就你們去的啊？”
“恩啊。”
“就你倆去，就能從張總手裏要出錢來？”他挑着眉毛，臉上盡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唰！”
我一抖衣衫，做出一個騷包的姿勢，反問道：“咋地，就去要個賬，我還得買個火箭筒去唄？”
“不是，你倆咋要來的啊？”軍哥將錢袋子提好，繼續說道：“走之前我可告訴你啊，內部競爭，得正規，別瞎鬧……”
他越說，我臉上的笑意就越深，他看不下去了，皺眉呵斥道：“你快說，究竟咋要出來的。”
“哥……”我愣了愣，茫然道：“你的意思，不就是過程麼？人張總大度，我說了點好話，自然就給我了唄。”
“別鬧！”他皺着眉頭，有點即將暴走的架勢。
“得得。”我連忙擺手，嘆道：“算我怕你了。”接着，我便一五一十地將收賬的過程說了出來，只不過隱藏了張總挖人的那一幕。
“真的是這樣？”他轉頭看着大福：“來，你說說，是這樣不？”
“軍哥，真的。”大福瞪着無比純潔的眼珠子，臉上掛滿了誠懇。
“哎呀，我的哥，錢要回來了，你就別吹毛求疵行不？”
“是的，軍哥，咱倆沒給你丟人。”大福舔着嘴脣加了一句。
軍哥叼着煙，歪着腦袋，孤疑地對我倆看了又看，遲疑地說道：“我記得賬單是六十一萬多點，這裏只有六十萬。”
大福一聽就要解釋，我立馬瞪了他一眼，笑道：“哥，抹去零頭是我自己的主意，要是上面追究起來，就在我提成裏扣。”
“你自己的主意？”軍哥一眯眼，頓時暴跳如雷：“還在你提成裏扣？你有個屁提成啊？”
一聽即將到手的提成沒了，我頓時急了，一張臉憋得通紅，死死地盯着軍哥，卻不敢說話，大福卻不像我，張嘴就問道：“軍哥，道兒上的規矩，收賬不都有提成麼？咱也不多要，最低提成額走吧。”
軍哥撇了他一眼，一下吐出嘴角的菸頭，伸手在袋子裏摸了兩把，頓了頓，又拿出來兩疊，隨手扔到我的懷裏。
眼神有些冷淡：“這活兒，不能按道兒的規矩走，這是咱自己的考驗，既然你倆提出了利益述求，我這當大哥的也不能小氣，四萬，你們自己看着分。”說完，意有所指地用手指點着我的胸口補充道：“上面的任務，就沒提成一說，這事兒你辦得有效率，所以這點錢，是我私人獎勵給你的。”
他走進兩步，左手提成錢袋子，右手一把薅着我的脖子，拉近，眼珠子死死地瞪着我的眼睛，再次問了一句：“明白了麼？”
“……哥，我明白。”我喘了口粗氣回答道。
“恩，明白就好。”說完轉身就上了單元樓。
我愣愣地看着手上四疊鈔票，眼珠子越發地冰冷。
“臥槽，什麼玩意兒？”大福衝着軍哥的背影呸了一口，嘴裏接連說道：“六十多萬，按照道兒的規矩，最差咱也能拿十二萬，一到他這兒，就特麼四萬，我草他血奶的，這才三分之一，麻痹的，還說是他私人給的，整得好像施捨一樣，還大哥呢。”
大福憤憤不平，砰了一下我的胳膊，我抬頭看着他，他嚴肅地說道：“浩子早就說過，楊軍這人小心眼多，不是咱一路人，咱還是別往前湊了。”
我低頭看着手上的鈔票，猛地一看挺多，但綜合下大福的話來說，這點錢太少了。
實在是太少，僅僅是規矩額度的三分之一。
我倆不平衡了。
“草，八萬塊錢啊，麻痹的，我倆不喫不喝兩年多的工資啊，他一句話，沒了……沒了！”
大福急得在一邊跳腳，卻無可奈何，因爲這活兒是我接的，軍哥是我大哥，只有小弟聽大哥的，哪兒有大哥將就小弟的？
內心波濤洶湧，泛起巨浪。
足足沉默半分鐘後，我抬起頭，勉強地咧了咧嘴：“別比比了，這不還有四萬麼？咱倆一人兩萬。”
“……”大福手指顫抖地指着我，一時說不出話來，最後憋出一句話：“你的心，可真大，那可是八萬塊錢，不是八塊錢吶。”
“得得得，走吧。”我心裏煩得不行，拖着他就走，他卻不肯罷休，在我耳邊像是一隻蚊子嘰嘰喳喳：“八萬吶……八萬吶，我草，我算算啊，洗.浴中心三百檔的，都得上兩百多個，麻痹的，虧了虧了。”
“行了，回家吧。”
“我特麼心裏不平衡啊，華子，你說楊軍啥意思啊，八萬塊錢，他說句話就給喫了。”
我猛地停住腳步，緩緩抬頭：“大福，你說這賬目，對還是不對啊？”
“……啥，啥意思啊？”
“草！你逼逼個半天，不就是想表達這意思麼？”我提高了音調吼道：“軍哥說是內部競爭，但錢沒給足，咱誰也不知道他往上交多少，而咱所謂的提攜和前途，都在他一人手上。”
“我們要鬧了？就沒前途了唄？”大福的臉，瞬間陰了下來。
我深深一嘆息：“他這人啊，是活得有點小心，走一步看一步吧，他畢竟是我大哥呢。”
回去的路上，大福還是悶悶不樂，而我卻多了一些不一樣的心思。
一上午，打一架，一人分了兩萬，我覺得，太多太多。
上初中，和同學打一架，不僅賠了醫療費，還害得老爹瘸着腿給人家鞠躬道歉，上一次和南凹馬兒對上，要不是大福請來了一代傳奇白浩，我的醫療費都得自己掏。
所以，人得惜福，到手四萬，不錯了，我這樣安慰着自己。
……
西關人民醫院，某病房。
下午五點半，兵哥獨自一人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正在喫香蕉的老鱉，立馬扔掉香蕉皮，熱情地直了直身子，手掌拍着牀沿：“來了哈，坐，坐。”
兵哥恩了一聲，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盯着老鱉，帶着訓斥的口吻問道：“你不一身武藝麼，咋還被華子那倆小崽兒給揍了呢？”
老鱉一聽，本就不白的臉上瞬間漲紅。
“你別多想，我沒別的意思。”畢竟是手下大將，擠兌幾句就有點過分了，所以兵哥咬牙直接說出了正題：“他們收賬成功，我這邊就難了，”
“啥意思啊？有這麼嚴重？”
“恩，今天中午，據說楊軍在三爺家喫的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