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時節，京城漸涼。
在11月初，國家召開會議，正式批準了4萬億的財政政策。
電視上、網絡上各種分析，專家一大堆。老百姓不懂，金融危機跟我們有什麼關係？但開廠子的，尤其做出口生意的那些大老闆、小老闆最能感受到，東西賣不出去了。
比如家電產品，海外需求急速衰退，擴大內需迫在眉睫。
……
中關村，商城大樓。
劉強東坐在電腦前，忙着安排今年雙11活動，捎帶手偷一偷菜。
“姚總好！”
“姚總好！”
忽然間，外面傳來一陣問候聲，他頓時濃眉一皺。自從上次表忠心之後，姚遠時不時的就往這邊跑，沒正事閒扯澹，煩的不得了。
“喲，辛勤工作呢！”
“路過肯德基買了點喫的，你要不要？”
姚遠晃晃悠悠就進來了，左手捏着紙袋，右手拿着快樂水，嘴裏咬着吸管滋遛滋遛，探頭一瞧：“嚯，你也偷菜啊？這麼幼稚的遊戲你也玩？”
“……”
劉強東忍住想抽他的衝動，道：“我現在有正事。”
“哦，那你忙。”
姚遠往沙發上一坐，繼續滋遛滋遛，劉強東不想理他，但旁邊有個人待着實在彆扭，索性道：“你要是沒事就滾蛋，我沒工夫搭理，快雙11了！”
“嗯，我正好爲這個來的。”
姚遠又顛顛湊過來，像個煩人精，道：“今年市場預熱怎麼樣？”
“還好，比去年傳播的更廣，我們做了些調查，大部分有網購習慣的人都很期待。而根據預購金額來看，今年可能會翻三倍。”
“3億啊？少了點。”
“不少了，B2C電商一天賣3億還想怎麼樣？爆錘淘寶商城。”
淘寶商城於上半年推出，是淘寶試水B2C之舉，結果撲街撲到死，聽說項目組都快解散了。
“那你預估一下，明年能完成70億的對賭麼？”
“常規銷售額+雙11+各種促銷活動，如果你手機再賣的好，應該能完成。”
“你用了應該，沒用肯定，說明信心沒有100%！”
“這不廢話麼？那是70億啊，我怎麼能達到100%！”
劉強東頓了頓，道：“我們不能盯着及格線預估，給自己的餘地太小，我們覺得有70億，結果才65億，那商城就沒了。
我們至少要有75億、80億的信心，才能去拼一拼！”
“你是想用盤外招？”
“沒辦法，保險起見。”
倆人早就心照不宣，實在不行就盤外招，什麼招？刷單唄！
電商數據皆作假，甭管噹噹、淘寶、卓越、拍拍、麥窩，裏面都有水分，但刷單他們真沒用過。
所謂刷單，就是店家出錢，找人假扮網友買東西，給好評。
後世甚至變成了一個行業，有專門從事刷單的團伙，也有以刷單之名行詐騙之事的不法分子。
姚遠做商城一向是陽謀，我就算刷也是堂堂正正的刷，讓你們挑不出毛病。比如當年賣木子美的《遺情書》，賣刀郎許巍的專輯。
“不過這是以億做單位的規模，常規刷單撐不住，一定要搞大……”
劉強東看着姚遠，道：“其實我早有個想法。”
“哎，先別說，我也有個想法！”
姚遠擺擺手，拽出兩張打印紙，道：“我們把答桉寫上，看是否一致？”
“你在這諸葛無謀周瑜少智呢？”
“哎呀，來來來，寫上寫上！”
劉強東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姚遠經常性的中二行爲，跟沙凋一樣。他拿起筆，刷刷刷寫了幾個字。
姚遠也寫了，同時展開，上面相同的四個大字。
“這就叫惺惺相惜，行了，我去探聽探聽消息。”
“好！”
……
當夜。
做愛之後，睡覺之前。
姚遠躺在牀上，閉着眼睛想事情。
在中國的快速發展過程中，發生過很多節點，如2001年加入世貿、中美關係緩和，如2008年金融危機，再如後面的大疫三年……
有些事情可以臨時上馬，有些卻得做長遠規劃，但甭管怎麼樣，把握時代脈搏最重要，要跟着潮流走。
今天見完劉強東，他認爲要對電商做進一步的長期戰略。於是他打了兩個電話，一個給劉淑萍，一個給一位新朋友。
……
次日，早晨。
一輛別克商務車碾過霜寒露重的街道，停在了農業大學西校區門口，約等了五分鐘，從校園裏走出二人。
一個是劉淑萍，一個是五十多歲的男子。
“媽！”
姚遠開門下車，嫺熟的喚了一聲。
劉淑萍抽了抽嘴角，被這孫子叫媽總覺得有陰謀，但外人面前必須要家庭和睦，扯出一副笑臉：“小遠！”
“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們學校的杜教授，有機農業的專家！”
“您好，這趟麻煩您了！”
“好說好說！”
姚遠跟對方握了握手，杜教授頭髮花白，呢子衣料，靦腆清癯，透着傳統知識分子的氣質。
仨人上了車，姚遠坐在副駕駛，劉淑萍也陪着，一同向東北方駛去。
京城作爲虹吸北方的首善之地，往往比想象中的大，也比想象中的小，比如今天的目的地——密雲龍洋村，就有140公裏左右的路程。
開車近兩個小時，還是包括了高速路段。
剛駛進密雲不久，一片秋景宜人的大湖便映入眼簾，水面波光粼粼，遠處山峯起伏，層林盡染，正是密雲水庫。
關於這個水庫，還有一段地攤文學的鬼……哦不，現在叫詭了，詭異傳說。大概就是一輛公交車莫名失蹤，最後在水庫附近找到了，裏面有三具腐爛屍體雲雲……
車子順着水庫繼續，彷彿漫無盡頭的開，終於在上遊的一座村莊停了下來。
龍洋村！
“這路不太行啊，顛的我腰疼。”
姚遠下了車就扶腰哎喲，劉淑萍坐的也難受，道：“京郊很多地方不發達，這算可以的了，你到河北、山西那邊的農村去，車都難走。”
“所以就得開大吉普，這車不行！”
小莫鬼鬼祟祟的又張羅換車，他就像豪宅別墅的售樓員，或者奢侈品店的櫃姐，主人翁心態十分強烈。
“這可是塊寶地啊，地理、氣候非常適合種植蔬菜，可惜一直沒開發出來。”
杜教授張口就是知識分子味兒。
“所以才請您來啊，咱們進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