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辛扭過頭,望着傅肖和。當了那麼多年的夫妻,她怎麼會不瞭解他。
傅肖和臉色明顯暗了,冷哼了一聲,消失在了客廳。
許辛收拾好東西,轉而對葉斯羽道,“斯羽,別見怪。”
葉斯羽怔了怔,思緒卻隨着傅肖和的離去飄遠了,她不知道自己剛纔那步棋走對了沒有,抑或是,這樣做,惹怒了傅肖和……得不償失。
……
葉斯羽沒有再多留下去,雖然許辛依舊熱情的讓她留下來,她也只是點頭笑了笑,婉拒了,她再不識趣,也知道要保留一個度。
出了別墅,直到上了車,雙手放到方向盤上時,因爲動作,白襯衫自然而然的往上輕提起,露出她被燙傷的皮膚,即使剛纔塗了藥,但仍是灼紅一片。
葉斯羽輕微的皺了皺眉,許辛說的對,這麼紅的一片,要說不疼,纔是假的。
她苦笑了一下,爲自己這白來的一趟,拉開引擎,緩緩離開。
*
葉夢羽出事後,就一直住在醫院裏,她對楚文楠說過想出院,可楚文楠一直對她曾經做過手術的情況心有餘悸,不留餘地,一定要她在醫院裏待到完全康復。
這所有的一切,她都可以忍受的了,疼痛,禁錮,葉夢羽最忍受不了的是,她在這裏待了那麼多天,沒有再見過慕慍彥一次,她每天的盼守就是慕慍彥今天能來,可惜,現實和夢想,根本沒有重合在一起。
她的情緒一再的下沉,妒意,恨意,渲染着,填滿了她的心口。
上午10點,到了掛鹽水的時間。
楚文楠在早上剛離開,回了葉宅,是以,VIP病房裏只有葉夢羽一個人。
手術後的第二天,葉夢羽轉到了vip病房,好巧不巧,就是她當初住過的那個。
護士推着車子走進來,戰戰兢兢的道,“葉……葉小姐,準備掛鹽水了。”
每天,護士最惶恐的時間,就是給這位葉小姐掛鹽水,原本很簡單的工作,在配上這位小姐的極度不配合狀態下,她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會弄傷她。
原本,有第三人在還會幫着勸她,可今天,就她一個人,護士隱隱有些急亂。
“不用,你出去吧。”
葉夢羽躺在牀榻上,兩眼睜着,有些迷離,不知道在想寫什麼。
“葉小姐……”護士已經變得有些焦頭爛額。
“出去。”
……
“夢羽。”從玄關處,傳來莫雨微的聲音。
向這邊走來。
護士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光,眼裏燃起希望。
葉夢羽望了眼莫雨微,低低的喊了一聲,“微微。”
“夢羽,你怎麼了?”
莫雨微很快就發現她情況不對。
葉夢羽似乎因爲她的提問,臉色更加的難看,轉眼對着護士道,“你先下去吧。”
“葉小姐,這鹽水……”
“我待會兒掛!”
護士遲疑了一下,權衡利弊,“那好吧,待會兒我再來一次。”護士轉身離開。
“夢羽,你怎麼了?”莫雨微走到牀榻旁邊坐下。
“微微,爲什麼,他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病房裏只剩下她們兩個,葉夢羽終於忍不住,將心口盤旋的怒意一下宣泄出來。
“我都做成這樣了,我還能怎麼辦,我還能怎麼辦!”
“微微,你幫幫我,你告訴我,我還能怎麼辦!”
“夢羽!”莫雨微一驚,連忙用手抵着脣,“你冷靜。”
“我冷靜不了了。”
莫雨微蹙了蹙眉,“你等下。”她站起來,往門口走,關了病房的門,又返回。
“微微。”
葉夢羽喊她,直勾勾的盯着,渴望莫雨微能給予她幫助。
“他沒有來,除了第一次,他就再也沒有來。”
莫雨微自然知道葉夢羽說的是誰,看到她現在這副樣子,心底隱隱的有着不屑。
“夢羽,他或許是太忙了。”莫雨微找着理由,希望能寬慰她。
“不。”葉夢羽搖着頭,“不是的,這麼多天,他就算再忙,來看我一眼也好,我不求讓他時時刻刻的陪着我,可他沒有,他沒有。”
“……夢羽……”
莫雨微無轍了。
她就看着葉夢羽維持一直維持一個動作好長時間。
“對,只要我受傷!是不是隻要我受傷,他就會來!”葉夢羽突然笑了,看向莫雨微,“你說是不是。”
“夢羽,你不能再受傷了。”
莫雨微勸着她,憋住心底的一股火,對她如此愚蠢的舉動,不屑着,愚蠢的傢伙!
“不,可以的。我們之前,不是成功了嗎?”葉夢羽顧自說着,“我只讓車碰了一下,受了點傷,他就來了,現在,我只要不接受治療,他要是知道的話,也會來的。”
葉夢羽笑了。
“不行,你之前被車撞,是我讓司機把握好了度,纔可以不被發現,現在,你要是不好好配合治療的話,難免慕慍彥不會起疑心。”
這場‘車禍’來得快,去的也快,事故在第二天就已經被銷案了。只因爲葉夢羽親口說的,不再追究。
葉夢羽突然回想起那天的情況:
她從葉宅跑出來,不停的往前跑,她變得心煩意亂,於是,只能瘋狂的跑。彷彿停下來,黑暗就會將她吞沒,她的世界,將一片黑暗。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裏跑。
葉夢羽的意識被抽離,更不知道自己在紅燈的時候橫穿了馬路,巨大的剎車聲在車道上撕裂的響起,刺穿葉夢羽的耳膜,她終於回了神,才發現她離車子只離幾公分的距離。
“不要命了!”司機對着她怒嚎,罵罵咧咧的離開。
接着,便是莫雨微的急切的趕到她身邊,“夢羽,你沒事吧,剛纔真是嚇死我了,你怎麼能闖紅燈呢?”
葉夢羽緩過來,心有餘悸,隨即痛苦的喊了出來。
莫雨微將她帶到她的車上,不停的安慰安撫她。可葉夢羽好像失聰了般,莫雨微沒有辦法,又想到離開前葉斯羽對她說的話,她不知道葉斯羽到底知道了多少。眼眸一眯,心下有了衡量,於是,便有了那場車禍的想法,而這個想法,在她告訴葉夢羽之後,被實施了出來。
她們開車找了一條車輛不是很多又沒有探頭的路線,安排好了人,巧妙的發生了這場車禍。
……
葉夢羽把莫雨微的話聽進去了,似乎覺得有道理。隨之而來的更是重重的挫敗。
“那,那我,還能怎麼辦?”
“讓我來告訴你,該怎麼辦!”
玄關處,葉斯羽手扶着門把,挑眉笑着,望着病房內的兩個人。
門不知道是在何時被打開的!葉夢羽的視線在看到門旁邊的葉斯羽時,眸中,瞬間有了驚慌。
“你……什麼時候來的?”她在強裝鎮定,可心卻不斷的往下沉。
“你以爲呢?”
“我怎麼知道!”她知道了,她剛纔一定聽到了。
葉斯羽淡淡的笑着,手離開門把,闊步往裏面走去。
“你怎麼知道?葉夢羽,你真的不知道?那好!讓我來解釋,你不知道什麼呢?不知道利用車禍,來獲取慕慍彥的可憐,還是不知道你粉飾的車禍,只獲得了他一天的關注,抑或是,你不知道,該怎麼再讓慕慍彥來看你?”
葉斯羽終於走到了她的身邊,看也不看莫雨微,徑自坐在了牀榻上,靠近她,“想要慕慍彥來看你是麼?我可以幫你。”她笑了笑,兩頰邊的酒窩淺淺的印出來。
“你……你要做什麼?”葉夢羽看着她燦爛的笑容,片刻的,有了驚慌。她知道了車禍背後的真相,她知道了她想間接的嫁禍於她,她全部知道了。葉夢羽突然很怕,如果她把這一切都告訴慍彥,她該怎麼向慍彥解釋,慍彥會不會相信她。
“你很快就知道了。”
葉斯羽說完,就不再說話。
時間突然變得很漫長,即使只是幾秒,幾分鐘。
從門口,忽然有了動靜。
“葉小姐,我來幫你掛針。”護士推着推車出現。
“我沒讓你進來,滾出去。”葉夢羽語氣不善,她的思緒,全部牽扯在葉斯羽剛纔說的話當中。
“是我讓她進來的。”葉夢羽從牀榻上離開,“你不是想要讓自己受傷嗎?我偏不如你的意!”
葉夢羽瞳孔張大,看着葉斯羽狹長的美眸,彷彿沒有想到會是這般,“葉斯羽,你有什麼權利來控制我!”
“就憑慕慍彥他現在在意的是我,這個權利,你有嗎?”
葉夢羽因爲她的一句話,雙眼頓時灌滿了恨意。
“滾,給我滾開,葉斯羽,我不會讓你如意的。”
“那就試試。”葉斯羽扭頭對護士使了個眼色,護士馬上會意的走上來。
“你敢!”葉夢羽狠狠的盯着護士。
護士心下一慌,知道讓葉夢羽掛針,是件很困難的事,剛纔,聽這兩人的對話,明顯是認識的,護士秉着快速完成任務的原則,硬着頭皮,走了上去。
葉夢羽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近,轉而向莫雨微求救,“微微,幫我。”
莫雨微爲難的看着她,並沒有動作,“夢羽,你聽話,還是乖乖掛針。”
葉夢羽失去了最後的希望,連微微都不幫她了,連她都站在了葉斯羽的那邊嗎?頃刻間,她的恨意瘋狂的湧了上來。
護士已經插好了鹽水,只差幫她插針,銀灰色的尖頭冒出水液,細細尖尖的對着她。
葉夢羽不願配合,她開始掙扎,可又是忽然,她被人控制住,身上的聲音向她耳蝸處傳過來,“葉夢羽,你如果再敢動,我不保證慕慍彥會不會知道你到底是怎麼受傷的。”葉斯羽控制着她,岑冷的聲音飄蕩着。
“葉斯羽,你卑鄙。”
“彼此,彼此。”
葉斯羽死死的壓住身下的葉夢羽,控制着,護士將針頭對着葉夢羽的經脈插了進去。葉夢羽自然是不會配合,以她現在對葉斯羽的恨意,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了,可她沒有這個能力,雖然那場車禍是有心安排,她終究還是受了些傷,一個受了傷的身體,怎麼能比的過葉斯羽健康的身體,更何況,她還壓着她。
護士終於把針頭插在了她的手上,身上的重力繼而離開。葉夢羽得以自由,下一刻,便胡亂的想要拔出針頭。
“葉夢羽,你儘可以拔出,反正,該有的痛你也受了。你以爲,以你的愚蠢,就能夠換回慕慍彥的關注,真是天真。”
葉斯羽冷笑着,表情甚是愉悅,她從葉夢羽身邊離開了些許,“到底要不要掛針,你隨意。”她留下這句話,便踩着高跟鞋離開。
病房門外的走道上,葉斯羽緩緩的前進着,直到走到電梯門前,此刻,偌大的空間只剩下她一個人獨自等着電梯。葉斯羽臉色微變,眉心微微擰起,伸手拉開袖口,手臂上,之前被燙傷的傷口,已經在剛纔被葉夢羽抓破,泛起了血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