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顯按着甄宓的吩咐,去了偏房找容漪。敲門過後卻許久都未有人應聲,想來她必是不在屋內。他有些失望着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他沒有回去把方子交給甄宓,而是揣進袖口,想着明後天再過來找她,也算有了藉口。
出了蘭皋堂,鄭顯沿着院牆走了幾步,卻在轉角處聽見兩個人說話的聲音。本能地,他佇下了腳步,因爲他聽到其中一人說着,“有件事我只能吩咐給你,你要迅速辦好。”
另一人壓低了聲音,問道:“什麼事?”
鄭顯緊靠在牆上,猶豫着要不要走出去。可聽着話音,此二人必是不想讓任何人聽到,他想了想還是靠在牆上,躲了起來。
“是阿侖的事,宓兒讓陌雪嫁給他了。”
“這敢情好啊,少夫人主動讓他遠離了曹府,我們再對他下手就沒有什麼嫌疑了。公子終於可以舒心了。”
“放肆!不許再提下手一事。”
“公子難道不想斬草除根?這個阿侖,是唯一會猜出實情的人啊。”
“事情很久遠了,不必再多此一舉。你去盤下一處離府上遠一些的房子,叫他們住得遠即可。”
“諾。可是要離正修着的高臺也遠一些?”
“你倒提醒了我,就這麼辦。”
“公子還有別的吩咐嗎?”
“暫時沒有,這件事謹慎着辦,別叫人知道。”
“小的知道其中利害,公子儘管放心。”
一串腳步聲越來越遠,似乎是一個人走開了。另一個人卻沒了動靜。
鄭顯十分緊張,他依據聲音和言語,已經猜出來此人是曹丕。他對曹丕這個人的脾氣有所耳聞,正是因爲如此,他纔不敢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出來。誰知下一刻,靜默之中響起了邁開步子的聲音,越來越近。鄭顯眼前一黑,咬緊牙關,猛地邁出了幾步。
轉角處,兩個人結實地撞上了。
鄭顯忙退了一步,看了一眼曹丕後,壓低了頭:“抱歉,公子,我走的太急了。”
曹丕皺起了眉頭,平淡地看了看他,過了片刻才問道,“你從哪裏來?”
“小的剛從蘭皋堂出來,方纔爲少夫人請了脈。”鄭顯十分鎮定地答道。
“下次注意些。”說罷,曹丕舉起右手,示意他走開。
鄭顯扶緊了藥箱,鞠了一躬後絲毫沒有久留。曹丕轉過身,凝視着他的背影,不自覺地攥起了拳頭。
回到蘭皋堂內,曹丕見甄宓正躺在牀上休息,便走上前,“今早幾時起的,可曾覺得累?”
她見他回來了,心中莫名踏實了許多,又輕輕閉上了雙眼。
他見她不說話,便沿牀坐了下來。語氣中盡顯隨意,他提起,“鄭郎中可是剛剛爲你診好了脈?”
“也不算剛剛,半柱香工夫前就診好了。”甄宓伸出手臂舒展了一下,依舊闔着雙目。
她便沒有注意到曹丕瞬間陰沉下來的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