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晨曦映彩霞,駕船出海做漁家,歡歌不住望雲淡,愁緒無蹤聽浪花……
好詩!
包培剛的詩剛做了半首,就被走出船艙的姬衛東出言打斷了。
咳咳——
包培剛看着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連咳嗽了兩聲,這才望向不遠處扶杆垂釣的李學武。
我叫姬衛東,姬昌的姬
不知道爲什麼,或是受過什麼傷害,他在自我介紹的時候特別強調了這麼一句。
遊艇相比較漁船來說穩了很多,今天天氣正好,海上的浪不是很大。
當然了,有些人騒起來不靠浪也能讓人覺得很過分。
姬衛東自來熟地坐在了包培剛的身邊,順手接過一條魚竿玩了起來。
哦,對了,您這是一整首詩,對吧?
他對着包培剛呲牙一笑,隨後示意道:您繼續,我剛剛是被您的文採所吸引了,這纔上來的。
包培剛的節奏被打亂,本就不多的文學細胞這會兒早特麼隨風飄散了。
對於這個嬉笑玩鬧,很沒正經的年輕人,他倒是不敢小覷。
你就想,這條船上除了那兩個小姑娘,還有普通人?
不!
那兩個小姑娘也不是普通人!
我叫包培剛,培養的培
哈哈哈!
聽見對方學了他的風格如此介紹,姬衛東神經病似的突然大笑了起來。
包培剛還高看了他一眼,可這會兒也被他神經兮兮的舉動給嚇壞了。
一度懷疑這小子不會是偷偷溜上船的神經病吧!
抱歉,我不是笑您
姬衛東手指指向船舷外,他拉起的魚竿上魚線緊繃,看樣子是有所收穫。
你可真幸運,應該高興
包培剛微微一笑道:我在這坐了這麼半天都沒魚上鉤,到你手裏就咬鉤了,厲害!
嗨!這玩意兒也是有技巧的,我也是新手
他這會兒倒是謙虛了起來,一邊跟海裏的魚較勁,一邊跟包培剛說着他從港城學來的一知半解。
不過到底是玩出花樣的港城,他的一些話倒是把包培剛唬的一愣一愣。
上魚了?
李學武整理好了自己的魚竿,上好保險後這才走了過來。
見包培剛看姬衛東的眼神怪異,便主動介紹道:調查部的朋友,姬衛東,小雞的姬。
噗——
包培剛也是真會配合,見他過來說話,手摸起茶杯想喝一口熱的吧,好麼,都噴了出去。
他是嫉妒我!
姬衛東橫了李學武一眼,使勁兒晃悠着手裏的吊杆,折騰的活潑勁倒是把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李學武也正是趁這個機會,將他介紹給了所有人。
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姓姬,小雞的姬,調查部駐派港城的代表。
直言不諱地說出他的身份,讓衆人心裏一緊,隨後便是一鬆。
調查部的人,對於他們來說既陌生也還算熟悉,沒打過交道,但有的時候還能見到。
派克當然不熟悉,但其他人都在組織內,系統不同,有所瞭解。
這一次是私人聚會,旨在放鬆遊玩,李學武道明瞭他的身份,並沒有引起太多反應。
尤其是姬衛東咋咋呼呼跟魚較勁的模樣,在裹着棉大衣端着照相機拍照的周小白和羅雲眼裏,活脫脫一個傻嗶。
當然了,劉少宗等人不會這
麼想,調查部裏不養閒人啊。
姬衛東如此搞怪,只不過是爲了引起大家的注意,或者降低自身身份帶來的壓力。
看着他年輕,但既然李學武把他帶來了,甚至是稱作朋友,以玩笑的語氣做得介紹,就證明他們是同一類人。
哪一類?
青年才俊,年少有爲。
現在當然不太清楚這人的來歷,不過組織內姓姬的人不多,有人已經在猜測他的身份背景了。
什麼?
你說有沒有可能是草根出身,畢竟全國姬姓這麼多……
別鬧了,年紀輕輕的調查部幹部,還被派駐到港城,可能嘛?
可能,但不會在李學武的船上,更不會出現在他們面前。
被李學武平等介紹的,要麼工作夠級別,要麼身份夠級別。
你就看他帶來的那個小姑娘,有人懷疑過她不夠資格坐在一起嗎?
那姬衛東是哪家的子弟便已經明顯了,畢竟姬家那位也在港城。
不過大家都有個深沉,並沒有問詢姬衛東的父親,就以鬆弛的態度接納了他。
喔——!
姬衛東終於把魚搖上來了,引得圍觀幾人驚呼,張長明和船長看得好笑。
這什麼玩意?
羅雲咋呼着湊過來看熱鬧,看着船板上醜醜的黑魚,嫌棄地問了一句。
牙鮃,也有叫偏口或者石斑的。
張長明主動介紹道:不過叫石斑是錯誤的,私下裏有胡亂叫的。
他是水產公司的高管,對漁業產品自然熟悉,可掌握的都是學名,尤其是經濟魚類。
一般來說,做貿易的特別在意這種標記或者標誌,很少用那種容易混淆的名稱類別。
牙鮃就是牙鮃,貿易的時候咬準了,省的後面扯閒蛋。
不過姬衛東釣上來的這條叫偏口也沒錯,這玩意不會混淆。
怎麼喫?
周小白好奇地問道:它的肉好像不多啊!
不少了,畢竟不是大魚
姬衛東笑着給她眨了眨眼睛,介紹道:清蒸、糖醋、香煎……紅燒也行,口味不錯的。
這麼說着,他已經卸下了魚,故意扔到了周小白的腳邊,嚇的她一激靈。
嘿嘿
看着小姑娘瞪他,姬衛東壞笑一聲,道:搓魚丸也可以的。
滾蛋!
李學武見他開顏色玩笑,笑罵了他一句,隨後對着周小白示意道:回頭跟國際飯店韓經理說,有個叫姬衛東的逗式你。
好!
周小白明白了,雖然她沒見過李學武說的那位韓經理,但她可是經常去國際飯店的。
姬衛東聽到這裏尷尬了,看了一眼周小白,隨後乾笑着說道:逗你玩的,別誤會啊妹子。
說完嘰咕李學武一眼,示意他別耍壞,他還想回家看兒子呢。
李學武懶得搭理他,撿了地上的魚扔進冰盒,抽了一下鼻子,現在的溫度實在是有些低。
走,陪我暖和暖和去
叫了站在一邊的張長明,又對姬衛東比劃了一下,便進了船艙。
周小白則是拉着羅雲的手,瞪了姬衛東一眼後,也跟着走了
嘿!這小姑娘!
——
酒?還是茶?酒吧
李學武站在吧檯裏面,給外面的張長明示意了一下喝什麼。
張長明指了指酒櫃上的洋酒問道:那玩意兒好喝嗎?
都一樣,
跟洋妞似的
李學武挑眉壞笑道:看着稀奇,實際上喝起來都會有一股子騒勁。
艹——!
張長明嗤地一笑,看着李學武調侃道:還是你閱歷豐富啊,連"洋酒"都品過。
沒喫過豬肉,但見過豬跑
李學武嘰咕嘰咕眼睛,玩笑道:國際飯店現在住着很多外國佬兒,能稱得上是美女的並不少。
嚯——還是你們好啊!
接過李學武遞過來的酒,張長明嘿笑道:本以爲喫點細糧都夠牛的了,沒想到喫的是西餐。
叮~
李學武同他碰了一下杯子,隨後品了品杯中酒,抿嘴搖頭道:一般般。
呵呵,我喝着還行
張長明又抿了一口,隨後示意了船艙外的熱鬧,問道:這是有大項目要談?
嗯,算是個難啃的硬骨頭
李學武抽了條高腳凳坐了,撇撇嘴介紹道:薛副主任的項目,我算是打佯攻的。
三產?還是聯合貿易?
張長明似乎有些興趣,挑眉笑道:有跟水產公司合作的可能嗎?
當然,我怎麼可能會忘了水產公司呢
李學武拎着手裏的酒杯與對方放在吧檯上的酒杯輕輕一碰,笑着說道:屬於三產,但獨立控股。
不過,也有例外
他指了指跟姬衛東學着甩杆的包培剛介紹道:我們準備拉大戶下水了,一起搞定這一批的項目開發。
好傢伙,玩的夠大的!
也不知道李學武是不是吹牛嗶,但張長明不明覺厲,很是感慨了一句。
他認真問道:真跟水產公司有關係?
我有騙過你?
李學武微微皺眉,隨後湊近了低聲介紹道:剛剛跟科威特商人簽訂了一筆訂單,其中就包括罐頭食品。
多少?
張長明似有所悟地動了動眉毛,看着李學武等待着他的下文。
李學武抿了抿嘴,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眼前晃了晃,眉毛上挑,讓對方猜。
一百萬?這麼多!
張長明倏地一愣,驚訝道:你們的食品廠不是還在投建中麻,有一批機械從津門港上岸還是我幫忙協調……
嗯——不是,再猜
李學武微笑着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敘述,否定了他的猜測,隨後嘰咕嘰咕眼睛,示意他再猜。
呵~不會是十萬吧!
張長明呵笑一聲自己都覺得不可能,隨後瞪大了眼睛高聲問道:一千萬!艹!
他一用力,差點從高腳凳上翻折後仰摔倒,可慌張過後還是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學武。
因爲這孫子還在那豎着一根手指微笑搖頭,一副神祕兮兮的屌樣。
你別跟我說一個億,我不是大傻子!
張長明端起酒杯翻了翻白眼,撇嘴道:你說了我也不信。
不是一個億,一千萬猜對了,但你沒說單位
李學武示意他把嘴裏的酒喝了,省的一會噴自己一身。
張長明已經懂了,這會兒使勁抿住了嘴,瞪大眼睛用確定的眼神看着李學武。
嗯嗯,就是你想的那樣
李學武趕緊指了指他左右眼睛裏各蹦出來的$符號,示意他不要噴出來。
咳——咳——
張長明將嘴裏的酒水嚥下,漲紅的臉色問訓道:真是一千萬……美元?
騙你是小狗
李學武撇撇嘴,發了一個毒誓,隨後抿了一口酒示意了船艙外老神在在釣魚的派克,道:他也值這個價。
我不信——
張長明先是否定了一句,隨後轉過頭打量着派克的身影,懷疑地問道:英國佬?做什麼生意的?
屈臣氏聽說過嗎?
李學武抬了抬眉毛,介紹道:老牌的英資遠東企業,上個世紀四十年代就在華開展西藥業務
總公司在港城,是以連鎖商店爲主要營業業務的大型集團企業。
港城?
張長明突然想到,剛剛李學武介紹到的那位調查部的人也是從港城回來,是不是有什麼關係。
他皺眉問道:出口罐頭嗎?
已經談妥的項目裏有罐頭和副食品採購,還包括其他五金和廚具什麼的
李學武拿着酒瓶給兩人又各自倒了一小杯,繼續說道:我們得到的反饋是,他有意我們的汽車工業。
汽車?食品?這不搭噶啊
張長明好笑道:國外的商店也賣汽車?
屈臣氏可能賣汽車,但派克就不一定了
李學武抬了抬眉毛,道:誰會嫌錢多了咬手呢,更何況現在的屈臣氏正在被蠶食收購中。
這你都知道……哦!我知道了!是……
張長明轉回頭看向姬衛東的身影,終於知道這人爲什麼出現在李學武的客人名單上了。
我從不打沒有準備的仗
李學武抿着嘴強調了一句,也確定了張長明的猜測。
港城和記正在開展對屈臣氏公司的收購,史密斯派克作爲總經理卻躲到了內地。
叮~
再次碰了杯子,他眉毛一挑,剩下的話就不用多說了。
張長明若有所思地看着李學武,好半晌才喝了一口酒,苦笑道:你們有五豐行啊!
是啊,我們有五豐行啊
李學武低眉垂首,緩緩點頭道:可五豐行不是我們的啊,至少我們沒辦法把更多的產品通過五豐行送出去。
真有你們的,驅虎吞狼,草船借箭?
張長明微微搖頭感慨道:你們玩的太大了,我都有點跟不上思路了。
他看着李學武,微微眯着左眼問道:咱們那個項目還做嗎?
爲什麼這麼問?我來是幹嘛的?
李學武好笑地看着他說道:你不會以爲我們搞了個大單子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吧!
說完輕笑出聲,抬起酒杯做了個敬酒的動作,隨後認真說道:我們對客戶的態度會有所區別,但對項目的態度始終如一。
我懂了
張長明有些低落地說道:蚊子大小都是塊肉唄。
嘿!嘿!這叫什麼話!
李學武笑着嘰咕嘰咕眼睛,提醒道:訂單再大,那也是組織的成績,蚊子再小,那也是你我,以及……嗯哼?
老張,你飄了啊
他壞笑道:眼睛盯着大蛋糕,連十萬、百萬級的項目都看不上了是吧。
嘿嘿——
張長明嘿笑一聲,隨後抹了一把臉,抱怨道:都是叫你給我說的,心跳都加速了。
嗯——可別愛上我
李學武笑着指了指他紅了的臉,以及說出來的害臊話,叮囑道:追我的人太多了!
是不是啊,小白!
他轉頭對着沙發那邊
看過來的周小白問了一句。
周小白則是紅了臉,扭頭看向了窗外,不敢再聽他們談話。
張長明好笑地看了看那邊的兩個姑娘,隨後對着李學武點了點,提醒道:小心桃花債太多。
謝謝您的提醒,我腰還行
李學武笑着再次跟他碰了酒杯,隨後指了周小白,對他介紹道:正式認識一下,周小白,供應鏈海產品部分的負責人。
張長明:啥?!
周小白:啥?!
羅雲也:啥?!
呵呵呵
李學武見三人的表現輕笑了起來,滿飲一杯酒,問道:這麼驚訝幹什麼?
不是……你來真的?
張長明沒有去看兩個小姑娘,而是瞪着眼睛望着李學武,滿臉的懷疑。
這個項目他還沒簽字呢,就來這麼一手,他已經對該項目的盈利能力產生懷疑了。
李學武卻深信不疑,認真地看着對方,一字一頓地說道:是,她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
武哥——
周小白茫然地站起身,走到吧檯邊,膽怯地說道:我沒懂你說的是……
慢慢學,會懂的
李學武轉頭對她微微一笑,隨後看向張長明問道:現在管理班子草創,正是用人的時候,張總有沒有什麼人纔可以推薦的?
人才,有的時候說的是擁有才華的人,有的時候說的是領導才定下的人。
很顯然,周小白屬於後者,李學武問向張長明的也是後者。
張長明直勾勾地看了李學武好一會兒,才微微搖頭道:我愛人在津門水利工作,用不着你給介紹工作。
不過嘛——
他頓了頓,盯着李學武的眼睛又說到:倒是我小舅子剛剛小學畢業,賦閒在家……
大才啊!招進來,做津門方面的業務負責人
李學武十分認真地說道:這樣的大才怎麼能賦閒荒野呢,咱們的項目正需要他來施展才華和抱負。
可他才十三歲,小了點吧?
張長明微微挑眉,看着李學武問詢道:要不我再找找看,有沒有合適的?
十三歲就不小了!
李學武一副語重心長的態度勸他道:應該讓他出來適應一下工作壓力和環境了,現在的就業環境競爭多激烈。
你說是吧,小白?
他突然又轉頭看向周小白,笑着說道:我相信在這個崗位上,你們能夠發揮出自己的聰明才智,給項目創造應有的價值。
啊?我嗎?好像……
周小白現在還懵着,不知道武哥在說什麼,什麼項目的負責人,這確定不是玩笑?
你是懂人才管理的
張長明點點頭,伸出手與李學武握了握,隨後說道:韓主任的愛人以前在水產公司工作,不過後來……你懂。
沒問題,可以安排
李學武點點頭,看着張長明認真地說道:大姐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就應該有自己的事業。
我想韓主任也是這麼想的
張長明鬆開了手,端起酒杯敬了李學武一個,微笑道:祝願咱們的項目蓬勃發展,創造輝煌。
幹!
叮~~!
——
那個,我是總經理了?
是的,你是總經理了
我還是不信——
周小白倚着沙發對李學武嬌聲說
道:武哥你再說一遍!
呀!周小白!
羅雲突然從身邊跳了起來,齜牙咧嘴地瞪着周小白,手捂着大腿一臉痛苦。
嘻嘻,我就是試試,怕自己在做夢
周小白麪對羅雲的抱負,躲進了李學武的懷裏,笑鬧着伸出手要支開羅雲。
羅雲則是咬着牙,壓在了她的身上,伸手咯吱她:你怕做夢爲啥不掐你自己!
我怕疼!
周小白的回答理直氣壯,一點都不虛,甚至還有點興奮。
李學武看着身邊玩鬧的兩人,笑着拍了拍她們,提醒道:注意點形象,都是大姑娘了。
哼!
羅雲衝着李學武哼了一聲,隨後坐到了一旁,嘴裏嘀咕道:你拉偏架!
嘻嘻——
周小白背靠着李學武,聽見她的抱怨還往後擠了擠,懷裏攬着李學武的胳膊衝着她炫耀。
真生氣了?
李學武從茶幾上撿起一顆糖果扔向了羅雲,笑着說道:別這樣,我可沒偏幫。
不要——
羅雲氣鼓鼓地嘟着嘴,扭頭不看兩人,抱着腿坐在沙發上生悶氣。
周小白仰起頭看了看李學武,又看了看好姐妹羅雲,不確定她是不是真生氣了。
李學武將手從她的小胸脯上拿開,這小丫頭是故意的。
他目光示意了羅雲,嘰咕嘰咕眼睛,輕聲提醒道:哭了。
真的?!
周小白直起身子,跑向羅雲查看了起來,還真是哭了。
哎呀,我不是跟你鬧着玩呢嘛,不至於的吧……
小姐妹之間的感情當然不會因爲玩鬧而破裂,但會因爲不公平而產生裂痕。
周小白的出身本就比羅雲的好,兩人同學發小的關係,卻一直都是羅雲遷就和照顧周小白。
她自己戲稱是周小白的媽媽,實際上是在當她的姐姐。
這會兒也不知道怎麼了,看着周小白倚靠在李學武的懷裏,炫耀着剛剛得來的工作,心裏就有了怨氣,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不是鬧的厲害了,是心裏委屈,她可能知道自己因爲啥委屈,但不能說出來。
哪怕現在周小白正在問着。
李學武猜出了幾分,不過並沒有主動干預她們的互動。
站起身去吧檯又倒了一杯酒,你還別說,安德魯放在船上的酒還真不賴。
張長明喝了得有七八杯,身子暖和了,心裏的石頭落了地,便氣勢滿滿地出去釣魚了。
船舷上的比鬥還真挺熱烈的,繼姬衛東中魚後,包培剛在他的指導下也開始上魚了。
雖然都知道出來就是放鬆,就是玩,又不是贏房贏地的,可玩的不就是個意思嘛。
劉少宗和周幹城湊在一起嘀嘀咕咕,面色都認真了起來,像是要搞條大魚炫耀一番。
而薛直夫則是一直同派克一起,輕鬆地聊着,目光卻是都望着海上的浮漂。
就連高雅琴這位女同志,都有一顆不服輸的心,雖然沒海釣過,可也是一邊學習着,一邊專注着。
武哥……
周小白走到吧檯邊,抱住了李學武的胳膊,回頭看了還在抱着頭委屈的羅雲,小聲說道:她真哭了。
嗯,哄一鬨吧
李學武喝了一口酒,回頭看了一眼,微笑道:你們是好姐妹嘛。
那個……我能不能跟你說個事
周小白猶豫着問道:就是那個什麼海產項目,能不能帶羅雲一個,
我們……
恐怕這不行,小白
李學武的回答聲音很響亮,也很堅決,面色嚴肅地拒絕了周小白的商量。
項目就是工作,工作就需要認真對待,不是誰都能安排進去的,即便是好姐妹也不行。
周小白麪色一僵,抱着李學武的手都有些哆嗦了。
而沙發那邊的羅雲這會兒抬起頭,抿着嘴看着李學武這邊,似乎倔強地想要表達自己不稀罕的態度。
可還沒等她說話呢,李學武又對着周小白嚴肅地說道:不能安排羅雲進這個項目還有個原因。
在周小白緊張、羅雲詫異的目光中,他微微一笑道:你國棟哥跟我抱怨,說手裏的工作太多了。
然後呢?
周小白的臉色倏地變得期待了起來,緊緊地盯着他,等着他說出好消息。
而那邊羅雲也是一樣,眼淚都顧不得擦,緊張地望着這邊。
李學武聳了聳肩膀,舉起酒杯慢慢品嚐着,說道:我打算讓羅雲負責服裝的業務額……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周小白使勁摟着脖子親了一口。
隨後便見周小白興奮地跑向羅雲,高喊着慶祝。
羅雲抿着的嘴角也下彎了起來,原來女生嘴角下彎不一定是悲傷,也可能是壓着怕笑出聲。
兩個小姑娘興奮地擁抱在了一起,歡呼着得到的工作機會,雖然她們並不知道這些工作都是幹什麼的,甚至連工作地點都不知道。
直等着兩人嘀嘀咕咕了好一會,這才手牽着手走了過來。
周小白抿着嘴,微笑地站在一旁,看着羅雲。
羅雲則是低着頭,被周小白提醒着,這才抬起了頭。
待看見武哥戲弄的眼神和壞笑,這才知道自己被逗了。
你就壞——
她眼角又有了淚珠,不過還是興奮地蹦跳着從後面抱住了李學武的脖子,趴靠在了他的背上。
額——要勒死了——
李學武故意做着難受的聲音,逗她們兩個玩笑。
周小白怕他真難受,便將羅雲從他後背拉了下來。
你就是故意的~
羅雲繞過吧檯,進到裏面,拿起酒瓶幫他續了半杯,嘟着嘴說道:故意逗我哭。
呵呵,挺好玩的
李學武輕笑着問道:左傑沒這麼逗過你嗎?
他敢!
羅雲亮了亮自己酒杯大小的拳頭,瞪眼道:他打不過我。
那是他讓着你!
周小白扯了高腳凳坐在了李學武身邊,撇嘴道:你別當左傑好欺負,我問過,他以前也打架的。
反正他不敢打我
羅雲晃了晃腦袋,看着李學武問道:武哥,你說的服裝業務,是不是就是服務部裏的套裝啊?
不止吧?
李學武見周小白端着自己的酒杯喝酒,好笑地搶了回來,道:小孩子喝什麼酒,不怕醉啊?
不醉怎麼有機會
周小白笑着攬住了他的胳膊,嬉笑道:想不想看看我喝醉了的樣子?
嗯,不想
李學武嫌棄地搖了搖頭,道:爛醉如泥,吐的滿身都是……
他搖了搖頭,看向對面的羅雲說道:行政套裝、大衣、鞋帽、手套、箱包、運動服、訓練服等等,都是服裝業務。
那我都需要幹什麼?
剛剛看見周小白得了個總經理的職務她眼氣羨慕,這會兒輪到她自己有業務了
,卻是又興奮,又緊張。
李學武點點頭,介紹道:暫時先跟着你國棟哥學習,慢慢接手,這東西一時是幹不來的。
我懂
羅雲認真地點點頭,說道:回去後我就跟國棟哥學習,我會努力工作的。
呵呵,不要緊張,有時間
李學武笑着抿了一口酒,對她說道:主要是向各單位推薦制服或者工作服,與設計人員對接客戶需要,同時要考察和瞭解布料、物料等採購工作。
都是我來做嗎?
羅雲驚訝道:我連那些服裝鞋帽是哪製作的都不知道。
你會知道的
李學武笑着說道:讓你國棟哥帶你去,那裏戒備森嚴,崗哨林立,一般人可進不去。
哦?是爲了保護工人嗎?
羅雲好奇地問道:還是生產機械設備貴重,原材料貴重?
去了你就知道了
李學武沒有繼續做答,而是嘰咕嘰咕眼睛,說道:不過你去過之後要保密,那裏是咱們的祕密生產基地。
……好!
羅雲現在有些緊張了,被李學武說的那地方好像真的很祕密。
我回去就準備行李,就是不知道遠不遠,冷不冷……
行李?哈哈哈
李學武笑了起來,看着羅雲說道:不用,就在京城,東城,一點都不遠。
……
羅雲有些懵了,不知道武哥哪句話纔是真的,還是在逗她玩。
周小白趁着他們說話的工夫偷偷喝了李學武的杯中酒,有些眩暈地打了個酒嗝。
武哥——?
她暈乎乎地問道:那我呢?我負責的那個項目在哪?
也在京城
李學武回頭看了她一眼,無奈地站起身,將她整個人抱起來送到了沙發那邊。
周小白摟着他的脖子,迷迷糊糊地問道:那我需要幹什麼呀?
你什麼都不需要幹,只需要做好你的總經理就行了。
李學武把她放在沙發上,同時繞着脖子脫離開她的束縛,站起身說道:醉了,睡一會兒。
嘻嘻,當總經理真簡單啊
周小白沒喝過酒,更沒喝過洋酒,醉的實在是有些快。
她這會兒迷迷瞪瞪地躺在沙發上,眼睛亮亮的。
李學武一邊穿着衣服,一邊給羅雲招手,示意她照顧一下週小白。
羅雲嘟着嘴走過來嗔道:不是不讓你喝的嘛,怎麼就這麼饞!
看着李學武離開的背影,心裏還在想着自己的學習任務,以及與周小白的對比。
自己是業務負責人,周小白也是業務負責人。
自己需要跟國棟哥從頭開始學習,但周小白就什麼都不用做。
只要當好總經理……唉!
同人不同命,說的就是如此了。
剛剛武哥同那位津門水產的副總聊天談話時,她是有聽到的。
其實她不傻,更不是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尤其是後來的交鋒。
讓周小白進項目當負責人,恐怕是武哥同對方做的交易和相互妥協的方式。
一來周小白的身份特殊,想要主持項目,開展貿易方便得多。
二來要讓對方放心地參與項目,甚至安排親屬,必然要有所付出。
周小白就是武哥的付出,或者說是武哥在項目中的代言人。
工作自然有專業的人去做,周小白只負責當一個總經
理,代言人式的總經理。
什麼都不需要做,只她的身份,她在李學武身邊的身份,就足以證明她的能力。
關於這個項目,周小白應該是還記得的,她也記憶猶新。
就在這艘船上,就在這個客廳,武哥同對方說起合作的方式,並沒有避諱她們兩個。
海產總公司負責生產
軋鋼廠車皮負責運輸
車站配貨站負責分流
某單位負責購銷存款
她還記得,武哥做了一個閉環的手勢,說:所有環節,各司其職,貿易會形成一個閉環。
現在羅雲已經知道了,這個所謂的閉環其實就是海產品供應鏈。
聽着好像很複雜,其實很簡單,甚至周小白所負責的某單位都不用到海邊,更不用裝海鮮。
就是負責財務錢賬以及前期的業務聯繫拓展,後期的業務維護,簡單至極。
可工作越簡單,越需要不簡單的人來做。
羅雲深知自己沒有這個能力來做這項工作,至少她沒有讓這個項目更方便,更安全的能力。
但一無所知的周小白有,張副總的十三歲小舅子有,韓主任退休在家的愛人有,李主任生病的愛人也有。
周小白不知道工作地點,不知道工作內容,其他這些人就知道了?
當然不知道,但他們只需要知道什麼時間發放工資和獎金就行了,這就是他們的工作。
——
船艙外很熱鬧,不知道誰起的頭,也可能是外面冷,怕不說話再把嘴凍上。
從船舶話題開始聊,航運、陸運、外貿商品、海產品、罐頭,甚至都聊到了勞動力在經濟發展過程中的優勢。
要論實際業務能力,可能坐在這裏的幾人不太擅長,但要說起理論管理,那必然說的頭頭是道。
討論的很激烈,因爲今天在這裏的人工作和出身不同,甚至國別都不同。
史密斯派克絲毫不受翻譯的影響,嘴裏跟連珠炮似的,一直在說個不停。
他身邊坐着姬衛東,也是一嘴的倫敦腔,嘰哩哇啦地說個不停。
薛直夫倒是說話不多,但一直都在認真聽他們聊着。
直到李學武從船艙裏出來,走向他們的時候。
我們還以爲你要醉生夢死在裏面了呢
張長明調侃地看了看船艙裏面,顯然從玻璃窗裏看見他抱着姑娘了。
李學武玩笑似地抱怨道:都怪你們這些電燈泡!
說完挨個翻他們跟前的冰盒,比較着大家的收穫。
我說啊,這馬上十二點了,你們都有心沒心啊!
他從姬衛東身邊的冰盒裏抻出一條八爪魚質問道:咱們中午喫這玩意兒?!
這玩意怎麼了!
姬衛東從他手裏奪過自己的收穫,強調道:做好了不比魚肉差,好喫的很!
瞧給你明白的!
李學武嘴角上撇,嘲諷道:知道的明白你從港城回來,不知道的還特麼以爲你從英國回來的!
哈哈哈!
衆人聽見他的調侃俱是大聲笑了起來,連派克都指了指李學武,示意他這個玩笑惹到他了。
李學武沒在意姬衛東捶過來的拳頭,躲着走到了派克身邊翻看了起來。
哦吼——鱸魚,清蒸好喫
他故作很懂似的點評着冰盒裏的收穫,抬起頭的時候問了派克道:港城的魚獲大,還是這裏的魚獲大?
派克微微眯起眼睛,微笑地看着他,緩緩說道:
風浪越大,魚獲越大。
李學武瞭然地點點頭,認真評價道:好,這話說的有道理,又學到一個沒用的知識。
哈哈哈!
衆人心中自然懂兩人對話背後的深意,但並不妨礙他們被李學武逗笑。
說歸說,笑歸笑,玩鬧背後是心跳,一句話說的不對,可能損失的讓人心臟病發作。
尤其是面對李學武這種喜歡打冷槍的混蛋。
老武最近在減肥,240斤對於一個33歲的中年人來說還是太沉了,對於一顆喜歡姑孃的心臟來說負擔太過於沉重了,所以減肥餐+鍛鍊,老武的狀態不是很穩定,但能保證日常更新,希望我能恢復健康,跟讀者大大一樣熱愛生活,熱愛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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