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花頭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道:就你這四眼狗,抽血能抽出幾兩來?
說完又看向老太太,道:別跟我扯鬼話,你們這樣的人我見多了!
有錢人最會騙人了!
他似乎被騙過一般,很喜歡這種落井下石的感覺。
這老太太和婁曉濱說的話他是一個字都不會信的:你小兒子是醫生啊?可你站在這裏幹嘛?咋麼不去裏面睡?
你大閨女有錢啊?
可以啊~
花頭笑着說道:你們先跟我們走,到時候給你閨女打電話也好,我們上門去送信也罷,都行!
只要你大閨女拿來錢還賬,我們絕對不會虧待了您!
啐~!
說完這些場面話,他忍不住啐了一口,斜着眼睛看了這一家人,道:你們家已經跑了一個了,還讓我信你?!
他一邊說着,一邊示意了大太太和二太太,道:這兩個老貨就算是送去馬欄也值不得幾個錢了,有幾個這麼重口味的。
真特麼該死!這筆錢要虧爛掉了!
說完給手下一揮手,道:動手啊,還要我教你們怎麼做事啊?帶走!
花頭說着,從兜裏掏出香菸,主動遞給了站在門邊看着的綠裝。
這位剛纔上樓驅逐了婁曉濱幾人,出來的時候卻是看起了熱鬧。
什麼?讓他管管這件事?
別鬧了,人家正常討債的,關他們綠裝什麼事啊!
再說了,人家又沒有動粗,完全就是合理的嘛~
那確實是,這些人動粗的時候他正好低頭由着花頭給他點菸,哪裏看得見。
婁曉濱早就嚇的腿軟,跌坐在地上耍着無賴,知道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他嘴裏喊着二弟,喊着救我,可就是不見人出來。
二太太則是躲着這些人的手,嘴裏哭訴,閨女的事她一概不知,不知道!
再看大太太這邊,身上的旗袍早就污了,頭髮也散了,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哭喊着給你們磕頭了。
就在這陣熱鬧的工夫,一臺平治緩緩地滑了過來,正好停在了街邊。
而後有保鏢下來給開了後車門,很是唬人。
見到這種場面,是個人都知道有大人物來了。
就算不是大人物,從那臺平治上下來的人也不是花子能惹得起的。
而見到這臺平治,婁曉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就要甩開了衆人衝過去喊叫:妹妹!那是我妹妹!
這些社會人哪裏敢讓他跑了,一腳就給踹倒在了地上,兩人上去就給捆了。
花頭也是有些猶豫的,不知道從車上下來的這位,到底要幹什麼。
如果真是婁曉濱的妹妹,真的幫他還了錢,他該怎麼辦。
就在花頭猶豫的時候,就在大太太和二太太用祈求的目光望着來人的時候。
從車上下來的婁曉娥卻是指了指被社會人抓在手裏的婁庭。
這個,你們打算賣多少錢?
???
!!!
大太太愣了!
二太太愣了!
花頭和現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倚着樓門口抽菸的綠裝這會兒菸灰落在手上都沒發覺,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只有婁曉濱最先反應過來,破口大罵道:你個忘恩負義的***,你個丫鬟生的賤婢,你是不是忘了婁家怎麼養的你了!
婁曉娥卻是沒搭理他的吵鬧,神
情淡漠地對着花頭問道:不賣?
賣!
賣~!賣!不賣就虧本了!
花頭立馬反應過來,示意了婁家幾人道:他欠了我二十萬……
兩千塊
婁曉娥沒等花頭說完,直接開口打斷了他的妄想症:我只要這個小崽子,多一分錢我都上車走人。
說完還輕蔑地瞥了一眼婁曉濱,道:真不耐在這聽他叫嚷。
不是……!
花頭不敢置信地指了指那小孩子道:他還是個孩子啊!
說着話又指了指那邊要哭暈的大太太和二太太,道:就是這樣的老貨,摘了肝腎也能賣幾個價錢的,更何況是……
婁曉娥卻是沒在意他在說什麼唬人的話,這點道行可比京城那壞蛋差遠了。
那壞蛋纔是最能嚇唬人玩的。
她臉上帶着壞笑,看着嚇傻了的婁庭,自顧自地問道:那天你叫我什麼來着?丫頭養的是吧?
那我就把你當丫頭養好了
說完這一句,她抬起頭,看向已經不說話了的花頭,道:對於這種買回去要割掉小鳥,然後餵養大纔能有用的小東西,你覺得我會多花一分錢?
……
花頭胯下涼颼颼的,好像自己也缺少了些什麼似的。
這娘們可真惡毒啊!
就因爲這小東西罵了她一句,就要割掉他的……嘶~
這種兇狠的報復可是比他們這些社會人狠辣太多了。
他們能做的最狠也不過是打斷人家的腿,這娘們卻要斷了人家的根。
看看那臺平治,再看看眼淚簌簌往下落的小崽子,花頭真的猶豫了。
落在自己手裏,充其量也就受點罪,哪怕是被賣掉呢。
可若是落在這娘們的手裏,怕不是要做小姑娘了。
現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好像這孩子的命運是他來決定的一樣。
他就這麼壞?
值得這些人這麼懷疑?
他曾經也想過要做一個好人!
我的良心過不去!
花頭一仰脖子,看着這娘們義正辭嚴地說道:我的道德也不允許我這麼做。
他身後的綠裝詫異地看了花頭一眼,沒想到這種人也有良心和道德的。
所以……
花頭頓了頓,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道:得加錢!
五千塊!
……
婁曉娥嘴裏冷哼一聲,輕蔑地掃了他一眼,卻是看也沒再看那孩子一眼,轉身就往車那邊走。
兩千!
兩千~兩千~就兩千!
花頭見她真走了,忙不迭地追着喊道:兩千讓給你了!
婁庭:啊~媽媽~爸爸~……
婁曉濱:我的兒啊~……
大太太:我的大孫啊……
二太太:我的命運啊~……
……
婁曉娥聽見身後花頭的答覆並沒有回頭去看,僅僅是擺了擺手。
有保鏢過去點錢領人,她已經回到了車上。
保鏢也沒在意兩個老太太的哭嚎,以及婁曉濱的辱罵,拎着那小孩子便回了車上。
看到平治車滑走消失在了夜色裏,現場只剩下絕望的哭嚎聲,綠裝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只覺得瘮得慌。
他和花頭對視一眼,各自撇開了目光,互相鄙夷罷了。
一個是兵,一
個是賊,但在這一刻都有了個共同的認知,那就是不要得罪有錢人,更不要得罪有錢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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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添點兒火
秦京茹從廚房裏出來,看了一眼坐在客廳裏說話的兩人,走過去提醒了一句。
隨後便去了壁爐旁,撿了牆邊碼放整齊的劈柴送進火裏。
韓建昆抱着李姝滿屋的轉,一會去了秦京茹以前住的那間,一會兒又去了老太太以前住的那間。
也不知道她丟什麼了,反正滿屋子的找。
壁爐的火很旺,烤在於麗的身上暖洋洋的。
看着蹲在那添柴火的秦京茹,她只覺得對方的命真好。
李學武靠坐在沙發上,疊着腿看着報紙,同時也在聽她彙報港城的情況。
他倒是沒在意秦京茹的忙活,每天晚上都是要如此的,早已習慣了這種生活。
你說你的
見於麗不說話了,李學武的目光從報紙上挪開,端起茶幾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對着秦京茹說道:收拾完了就歇歇吧,沒啥事。
哪裏能歇~
秦京茹跟他相處的時間久了,也知道李學武的脾氣其實是很好的,也很好溝通。
只要不是原則問題,生活上其實是個很懶惰,也很好擺弄的傢伙。
這家裏的事秦京茹說自己能當一半的家,另一半多半是要交給李姝了。
因爲樓上那位少奶奶平日裏問都不問家裏的事,你問她,她倒是要給你表演個一問三不知。
更不會對你表達不滿或者提什麼意見和建議,因爲她根本就不跟你說閒話。
而樓下這位大少爺,那就更是對她不管不顧的了,除了按月給錢,剩下的時候只在她提到缺啥了,纔會關心柴米油鹽。
這家裏什麼都不缺,什麼都夠喫,甚至她隨便喫也沒人說她。
從村裏來到這,這才幹了幾個月啊,少說也得漲了二十斤。
在婆家喫飯的時間是有數的,這身上的肉都是在這喫的。
家裏但凡有點啥事,她得張羅着,有時候還得拉着韓建昆過來幫忙。
這能當家了,跟李學武說話也就隨意了一些,沒有以前那麼的謹慎了。
您又要出差,這行李不得收拾了啊?
秦淮茹語氣看似抱怨似的說道:小寧姐的月份可夠大的了,您也得注意着安排工作時間了,不能老出遠門呢。
說着話示意了門外道:萬一有點啥事,我又不在這邊,到時候可咋整?
呵呵,還得指望你啊
李學武笑着疊了手裏的報紙,點了點她道:這幾天你多辛苦,幫我照顧好小寧,這家可就交給你了。
嗨~您都走了,我不來誰來啊~
秦京茹嘴裏說着,眼神卻是不經意的瞥了於麗一眼。
要不怎麼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呢。
這經常跟李學武生活在一處,她的心眼子也多了起來。
於麗坐在那喝着茶沒搭理她,只等她絮叨完離開了,這才抿了抿嘴,道:行,漲行情了~
呵~
李學武笑着看了她一眼,示意了老太太那屋道:今晚你也甭走了,就在家裏住,地方都有。
算了吧~
於麗看了一眼樓上,又看了看那邊的秦京茹,撇嘴道:防着我呢~
說完又給李學武繼續彙報道:三舅傳回來的消息是,大太太被老二婁曉城和大兒媳張玉書接走了。
二太太則是被閨女婁
曉梒接走了,婁曉濱和婁曉京下落不明。
可真夠熱鬧的
李學武手裏捧着茶杯輕笑了一聲道:這娘們兒可學會狠了,就是狠的不夠徹底呢。
唉~
於麗嘆了一口氣說道:婁曉娥這也算是有怨報怨,有仇報仇了。
誰算計了她,她就算計誰
說完又是感慨道:她這算仁義了,沒動這孤兒寡母的,就是給她父親留顏面,給她母親留餘地呢。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她現在做事自有一番思量,是好事兒。
婁曉城同張玉書來找她要過孩子的
於麗介紹道:婁曉娥說了,他們兩個在一起不適合養這個孩子
正好,京城的奶奶想孫子了,已經送回內地了。
說到這,於麗頓了頓,又道:消息上說是大太太得了急症,眼瞅着要不行,急着見孩子
二太太的情況消息上沒說,不過婁曉娥去澳洲接了婁曉梒回來當私人法律顧問,想必是沒事了的。
多此一舉,婦人之仁
李學武放手裏的茶杯,沒在意地說道:不要管她,她喜歡貓玩老鼠的遊戲,隨便她怎麼處理。
說着話示意了樓下房間問道:你真不在這邊留宿?用的話叫京茹收拾被子,也省的往回折騰了。
不了,明天早起還得有事呢
於麗笑了笑,說道:就麻煩建昆同志再送我一趟吧。
啥事這麼忙?
她站起身,李學武也跟着站了起來,開玩笑道:相親啊?
去你的~
於麗笑着嗔了一句,隨後示意了樓上道:我去看看顧寧。
說着話從韓建昆的手裏接了李姝,邁步上了樓梯。
韓建昆聽見她說的話了,見李學武沒別的指示,便出去車庫熱車了。
天冷,車庫那邊也生了火爐子,爲的就是用車方便。
今年弄的這個車庫還真是頂好用的,不然得把車還廠車隊去,他要麼在車隊休息,要麼騎車子回家。
秦京茹收拾着行李,看了於麗上樓,嘴裏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說啥。
她就是有些看不慣於麗的,從她姐那知曉,李學武以前的生活都是於麗伺候的。
這種敵意可能來源於危機感,也可能是她想太多,覺得自己跟顧寧是一夥的,對於這些女人是要同仇敵愾的。
李學武倒是沒在意她,拿了小幾上的電話,打給了幾個關係。
每次出遠門,他都要臨時給這些關係打電話,一方面是讓對方有個準備,別來找他的時候不在家。
另一方面便是對家裏不放心,讓這些人幫忙照顧一下。
先是打給了乾媽家,雖然上次鬧的好不愉快,可他這人不記仇,只記得乾爹乾媽的照顧。
鄭樹森兩口子也是挺無奈的,對於這個乾兒子那是一點意見都沒有的,只盼着他好,越好越好。
第二個電話便是打給王小琴,這是他在衛三團的天然盟友,也是他在俱樂部的依靠。
第三個電話還沒打,於麗便從樓上下來了。
客廳裏,於麗將懷裏的李姝親了又親,稀罕了又稀罕,這才交給了李學武。
秦京茹送了她出門,兩人一晚上了,臨走才說了兩句客套話。
李姝坐在爸爸的腿上,看着他擺弄平時自己玩不到的電話機直着急。
有的時候姥姥打來電話,她也搶着要說話,知道這玩意兒能嘮閒磕兒的。
小孩子就是這樣的,你越是不讓她玩的,她越是好奇。
等李學武跟韓殊通上了電話,李姝也不等爸爸在說啥,伸手就搶。
呀~呀~呀~
李姝學着爸爸的樣子捧着電話機,聽着裏面傳出來的聲音,嘴裏也咿咿呀呀地說着。
她現在話說的還不是很利索,畢竟才一歲半不到,一大堆的呀呀中,倒是能聽到幾個字。
韓殊見對面換成了李姝,就知道這小魔頭在搶電話了。
有時她打給顧寧,也是這小丫頭搶着說話的。
她倒是很有耐心,聽着李姝說了一陣,也跟李姝說了一陣,好不熱鬧。
李學武只等閨女過了癮,秦京茹回來把她抱走,這纔跟師母說了起來。
韓殊倒是沒什麼事,答應會來看顧寧,也讓李學武多給董文學打電話。
兩人聊了聊學校的情況,就韓殊所說,可能要恢復學校秩序了,但消息並不把握。
李學武知道,想要徹底恢復到以前的教學秩序,怕不是還得等幾年。
但他嘴上沒說,還希望自己能儘快完成學業呢。
電話的最後,韓殊提到了鋼鐵學院的副校長裴大宇,說對方的麻煩基本上解決了,想要約他見個面。
李學武卻是猶豫了一下,說從邊疆回來後再安排。
裴大宇到底出了什麼事,李學武沒有細打聽,這跟他沒什麼關係。
這年月,學校裏出事太稀鬆平常了些,如果不是大哥跑的快、逃得早,八成也得折裏頭。
見裴大宇主要有兩個方面的事,一個是軋鋼廠這邊有項目要合作,另一個便是他個人,對方應該是有所準備的。
不着急,慢慢來,這學校一時半會兒的恢復不了秩序,他有的是時間。
現在都已經是十一月底了,下個月眨眼功夫就過去,再下個月、再再下個月……嗯,半年就過去了。
到時候很多事都可以慢慢的籌劃了,現在這個時間不成,他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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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一杯,就一杯!
李懷德就像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裏時間太久的狗,好不容易出來撒歡了,一個勁的喝酒。
十一月二十八日,由李學武陪同,李懷德帶隊啓程前往邊疆,進行短時間的工作檢查和商業訪問。
說的有點大了,不過情況確實如此,不僅僅是要去看看邊疆辦事處的建設,也有同那邊的農牧場邀。
今年一整年,軋鋼廠從邊疆拉回來了整車整車的牛羊肉、皮革、水果、藥材等等。
又一車一車的往邊疆運送了生產工具、汽車、被服等等。
雙方在優勢互補和貿易互換的基礎上,實現了聯合貿易的最優案例。
今年還剩下一個月的時間,李懷德想,對方也想,在這個關鍵時期,建立一種常態化的合作模式。
邊疆辦事處的級別太低了,金耀輝這人太面了,拿不起來事,談的合作基本上不成功。
所以李懷德此去肩負重任,勢必要像羊城那般,給軋鋼廠帶回一份發展的強勁動力。
軋鋼廠這邊離開前由李懷德主持開了一個工作會議,會上他強調了發展大局觀,佈置了相關的工作。
並且叮囑谷維潔要抓好組織工作,特別提醒景玉農要把羊城帶回來的項目落在實處。
順序的又提到了薛直夫和程開元等人,這意思就很明顯了。
他不在家,首先以谷維潔爲主,景玉農爲輔,剩下的人各司其職罷了。
很特殊的,李懷德在連續踢掉楊鳳山和聶成林後,對於程
開元並沒有什麼大動作。
好像真的沒有發現他在搞事情一般,甚至還讓李學武酌情處理了那次在門口鬧事的幾人。
李學武知道他在釣魚,甚至不惜把那些小蝦米放掉,來迷惑這條大魚。
但他覺得李懷德在扯淡,踢掉了楊鳳山和聶成林,程開元要是敢動纔怪了。
這人有多麼的能忍,他從京城第二機械廠已經側面的瞭解了一些。
這麼說吧,他能當上京城機械廠的廠長,存粹就是靠熬出來的。
一步一步的用成績頂着領導往上走,直到對方爬不動了,纔會熬鷹似的擠掉對方。
不過說起來,這一點倒是跟李學武的職場策略有一些異曲同工之妙。
區別就是程開元是頂着領導進步,做出成績,想讓那些人提拔他。
李學武則是頂着領導當盾牌,他做事撈好處,讓那些人不得不提拔他,還得掉他的坑裏。
這麼說吧,一個是正客,一個是壞蛋正客。
李學武之所以覺得程開元不敢動,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坐在自己身邊笑着看李懷德喝酒的汪宗麗。
老李都把人家的左膀右臂拉出來一起出差了,可能他也怕程開元搞大了他收拾不了。
李副主任,你怎麼不喝啊?
汪宗麗笑着端了酒杯敬了他一個,嘴裏還開着玩笑。
李學武想來是自己剛纔看的她那一眼被對方覺察到了。
這娘們的直覺怎麼這麼的敏銳,看來也不是什麼好人吶!
您是要跟我較量較量嘛?
那哪裏敢~
汪宗麗臉上帶着微笑,話卻是意有所指地說道:誰不知您是李主任手下的第一號猛將,我哪敢接您的威風啊。
說着話,她的目光還望了李懷德一眼,道:我這也算是捨命陪君子,酒場亮鋒芒了嘛。
瞧您說的,誰不是在李主任的領導下做工作啊
李學武笑眯眯的,表情跟狐狸似的,說出來的話就像是刀子,咔咔的戳汪宗麗肺管子。
李懷德這會兒也裝醉,笑呵呵地看着兩人鬥嘴玩。
汪宗麗瞧了李學武一眼,道:那是當然,管委辦就是爲廠領導服務的,咱們都是大管家嘛~
您這大管家不好當的
李學武抿了一口酒,笑呵呵地說道:伺候了這個,又得照顧那個,比我是辛苦多了的。
誰讓我在這個崗位上了呢
汪宗麗被李學武點着挖苦,這會兒倒也不惱,又敬了李懷德一杯,道:愛崗敬業,領導,我對得起這四個字吧?
哈哈哈~
李懷德見這娘們把火燒來自己這邊,打着哈哈同對方喝了一杯。
李學武也是瞅了他一眼,再看向汪宗麗的目光已經恢復了正常,沒必要針鋒相對。
這火車纔剛出冀省,未來的路還遠着呢,慢慢來。
火車要走三天兩夜,如果不是有軟臥包廂,李學武說啥都不會來的,太累人了。
就算是車廂的環境好,可只要一閒下來不是被李懷德拉着去開會,就是被他們叫着喝酒。
隨車而來的丁萬秋等人一直在角落裏眯着,很怕給他惹了麻煩似的。
尤其是丁萬秋,自打上一次主動彙報了消息想要挪地方,沒想到等來的卻是發配邊疆。
他很清楚李學武這人的性格,完全是喫軟不喫硬的主兒,真跟他頂着來,下一次非把自己發配到月亮上去不可。
所以他也是打算好了,邊疆也好,月球也罷,只要他說的,自己就得消停的
幹。
以後也甭特麼亂提要求了,他要是不玩死你,都算你長了倆腦袋。
看着一個隔間裏住着的仨人,丁萬秋腦子都要炸了。
你瞅瞅這都是些什麼臥龍和鳳雛!
搞事老兵肖建軍!
吉城土匪大傻春!
老四二弟趙老五!
如果再加上他,京城老炮丁萬秋,四大才子!絕了!
你就說李學武湊齊這個陣容是多麼的不容易吧,爲了給他製造障礙,是多麼的處心積慮吧。
四個人四條心,四個背景,四兩撥千斤。
他別乾點啥壞事,否則一個人幹,仨人偷告他的黑狀,睡覺都得睜着點眼睛,小心說錯了夢話。
就李學武這樣心眼子跟蜂窩似的混蛋到底是怎麼混進組織隊伍的?!
怎麼這麼安靜?
李學武晃悠着走到車廂尾部,看着硬臥上或坐或臥的四個人笑着問了一句。
喫飯也不見你們,上廁所也不見你們,我都一度懷疑你們跳車回去了。
李哥好~
東家~
……
四個人四種招呼方式,亂七八糟的叫着,李學武也沒甚在意,更沒有糾正他們。
看着四人都坐好了,便挨着丁萬秋坐在了下鋪位置上。
對面是肖建軍、大春,以及趙老五。
四人上車,還有鋪位,這事兒沒人管,更沒人問。
李學武早就跟李懷德有過溝通,這節車廂又是軋鋼廠自己的,誰來管他們?
是這四人太過於小心了,連飯都是端回來喫,跟特麼保衛執行祕密任務似的。
好在是軋鋼廠的車廂,不然沒事也讓他們整出事來了。
不過這種小心和謹慎還是必要的,在他這沒問題,不代表去了邊疆也沒問題。
將手裏的一袋花生扔在了小桌板上,看了看丁萬秋,笑着問道:您老(讀了)身體還好啊?
別鬧了~
丁萬秋知道李學武是在寒磣自己當時寫的那封信呢,這會兒也怪不好意思的。
李學武笑着拍了拍他的膝蓋,又看向了對面的三人。
建軍跟家裏交待清楚了吧?別回頭來找我要人可不成。
您放心,都說好了的
肖建軍笑着點了頭,道:給我爸寫了信,不過還沒來得及收到回信,已經給左傑說好了,由他轉寄給我。
不過我想我爸那邊準是支持我來邊疆的,上次我偷偷跑回去,他就好大不滿意我了。
嗯嗯,這次去好好幹,爭取讓你爸爲你的成長而高興
李學武笑着讚了他一句,又看向了大春。
聽說你跟大強子鬧翻了?還寫信互相對罵來着?
額……都是……都是鬧着玩的
大春兒被李學武這麼一問,瞬間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他又不傻,一聽這話兒不是自己的信被人偷看了,就是那忘八蛋強子把自己寫的內容告訴李學武了。
有幾次他是說了些不好的話,甚至是罵了李學武,在他想來,自己被髮配邊疆,便是這條原因。
在俱樂部這麼長時間了,李學武小心眼好記仇的名聲早就傳他耳朵裏了。
李學武不知道他心裏想着什麼,要是知道,非給他發配太陽上去不可。
鬧一鬧沒關係的,發小的關係不要斷了
李學武笑着說道:我跟彪子他們就是發小,還有國棟和二孩兒,一輩子的兄弟呢。
大春兒沉默着不說話,顯然剛纔裝一裝,敷衍了李學武還行,可他就不是說假話的人,實在裝不下去了。
李學武看得出來他有心結,卻是沒在意地看向趙老五問道:你出來的時候沒有帶武器吧?
啊?
趙老五被他問的一愣,隨即搖頭道:我大哥不讓我帶。
好麼~敢情要是趙老四不開口,他真就帶着傢伙上車了。
李學武轉頭對着丁萬秋叮囑道:這小子可是個危險分子,你給我看住了他,千萬別出事!
您放心~
丁萬秋很有自信地看着傻不拉幾的趙老五說道:我保證不會讓他出事的。
聽什麼呢?!
李學武瞪了瞪眼睛,糾正道:我是讓你看住了他,小心別人出事!
……
丁萬秋無語地看着李學武,你特麼既然知道這傢伙是危險分子,你還配給我!
我是育紅班的校長嗎?怎麼什麼貨色都交給我來帶!
李學武卻不理會他幽怨的眼神,再次看向趙老五,問道:除了槍沒帶,其他武器也沒帶是吧?
……沒有
趙老五不太喜歡李處長看自己的眼神,自己又不是二百五。
那就好,那就好
李學武點頭讚了兩句,隨後對着丁萬秋說道:去了邊疆也不要給他配武器,記住我說的話。
要不……
丁萬秋嘴角扯了扯,示意了窗外道:馬上鄭城站了,回京城的車很多的。
看着李學武無語的表情,他又咳嗽了一聲,強調道:我是看他年歲小出來闖蕩可惜了,他應該回去唸書的。
那個……丁大爺
趙老五遲疑着說道:我七年前小學畢業,再回去唸書是不是晚了點?
那你出來闖蕩還早了點!
丁萬秋心累的很,看向李學武說道:一個不能帶武器的保衛,他難道是你給我配的廚子嗎?
丁大爺,我行
趙老五很是認真地點頭道:我會做飯,饅頭也行,炒菜也行。
……
丁萬秋徹底乾沒電了,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跟李學武吐槽了。
李學武安慰着拍了拍他的膝蓋道:你要知足,我把手裏能用的精兵強將都調給你了。
說着話還看向丁萬秋問道:你能看得出我對你的重視,對邊疆回收站的重視吧?
大春!
他看丁萬秋一副我唸書少,你別騙我的表情,指了大春介紹道:能文能武,寫文章是一把好手,動手能力也強,最擅長行動。
丁萬秋一副我都要死了的表情,真摯的目光看向大春,那意思是:你有他說的這樣好嗎?
大春臉都紅了,東家的意思應該是他寫罵街的文章是一把好手,搶人家東西的動手能力強,最擅長打不過就跑路的行動……
老五!
李學武又指了趙老五介紹道:這是我培養的綜合型管理人趙老四……的弟弟趙老五,同樣的管理型人才。
丁萬秋轉頭看向有些愣頭愣腦的趙老五,又看了看李學武,那意思是:您現在連自己人都騙嗎?
你別看他憨厚,那隻是他機靈的僞裝
李學武強調道:這孩子是個人才,絕對值得你培養。
這麼說着,他還頗爲遺憾地講道:要不是俱樂部那邊的趙老四非央求我照顧他弟弟,給他找個能人帶,給他個外出鍛鍊的機會,我能把他交給你?
趙老五猛地抬起頭,一臉還是李處長懂我的表情,心裏卻是想到原來自己被髮配邊疆,敢情是大哥的主意!
到底是自己影響了大哥找那些服務員處對象,還是兩人之間的親屬關係影響了大哥在俱樂部仕途上的進步?
如果真如李處長所說,那自己絕對是有才華的,至少跟他大哥趙老四一般的有才!
大哥在他心裏就是頂頂有才華的人了,都能從門衛幹到保衛科科長(自封)了,那還不是有才華!
一想到這裏,他迎着丁大爺的目光看了過去,眼神裏透着愚蠢的堅毅:對的大爺,我就是李處長嘴裏說的那種管理型人才!
雖然我還不懂管理型人纔到底是個啥,但我知道管理,也知道人才,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
那我一定是幫您管理人才的人事科科長了!
丁萬秋看着傻乎乎的目光裏還透露着莫名激動和自信的趙老五,心拔涼拔涼的。
不是說好的,這是個保衛……不,是個廚子的嘛!
建軍!
李學武指向肖建軍,介紹道:這是正兒八經的文化人,高材生,絕對是你去邊疆不可或缺的人才!
您剛纔說的都是人才
丁萬秋已經無力吐槽了,反正李學武介紹每個人的時候都說是人才,他對人才這個詞已經無感了。
不,建軍的才華很特殊
李學武拍了拍丁萬秋的膝蓋道:他在邊疆待了好幾個月,跑了好多地方,不能當嚮導,但也能當軍師!
肖建軍剛纔已經聽着李哥誇那邊兩位的話了,毫不誇張的說,從他去俱樂部見識到的實際情況來看,李哥的介紹實在是太誇張了。
等輪到介紹他了,從第一句話開始,他的臉比第一次見着心儀的姑娘時還要紅。
太特麼羞恥了!
要不是腳下有車廂板隔着,他都能光着腳摳着鐵軌推着火車跑二裏地了。
那個……李哥啊~
肖建軍不好意思地打斷了李學武的話,解釋道:我在邊疆其實沒去那麼多地方,我一個窮學生的,就是瞎折騰。
你瞧瞧
李學武對着丁萬秋示意道:多誠實的孩子,你帶着安心,用着放心。
我……
丁萬秋看了看李學武,又看了看肖建軍,實在沒別的轍了,覺着這還算是個靠點譜的,便問道:你在邊疆都去過哪裏,做過什麼事?
邊疆……
肖建軍想了想,說道:大一點的城市都轉過,做過的事……
他說到這裏把目光看向了李學武,眼裏全是猶豫。
李學武卻是混不在意地對丁萬秋說道:你在吉城看到的那些小崽子都幹了啥?他就幹了啥?
是嘛~
丁萬秋打量了肖建軍一眼,突然澀眯眯地問道:乾沒乾點特色的?
……
肖建軍看他這幅老s胚的模樣,不由得夾緊了屁股。
我不知道您說的特色是什麼,我跟李哥一樣,都是正經人的。
你是認真的?
丁萬秋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隨即轉頭看向李學武問道:東家,您是正經人嗎?
咦~!
李學武撇了撇嘴,道:那還用說?!
真不是跟您吹,您去我們衚衕打聽打聽,嫂子也好、妹妹也罷,誰不知道我李學武最是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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