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男孩子?”
周小白微微皺眉,疑惑地看着她,不懂她在說什麼。
羅雲卻是有些着急地解釋道:“就是我跟你說的,偷偷看你的那個啊”。
“有嘛?”
周小白眉毛一挑,反問道:“我怎麼不記得?”
“唉~~~”
羅雲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你的眼裏都是李哥哥了,哪裏還容得下別人~”
“纔沒有呢~”
周小白輕描淡寫的反駁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啊,讓羅雲更是堅信她落網了。
落到李哥那張複雜又錯誤的情網裏了。
“你就沒有想過以後?”
羅雲也是怕小孩子聽到,故意悄聲問道:“不會吧,咱們不是說好的嘛,你怎麼還認真了呢”。
“我沒有~”
周小白強自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也不是你說的那樣,我並沒有什麼非分之想”。
“唉~~~”
羅雲搖頭嘆息道:“連非分之想都用了,看來你真的危險了”。
說完拍了拍周小白的手背,道:“我等你找我哭訴的那一天”。
“放心吧,不會的”
周小白明朗地一笑,臉上的自信放光芒。
羅雲好笑又無奈地看着她,問道:“你知道李哥是去幹啥了嗎?你知道那個佟慧美和金姣姣跟李哥是什麼關係嗎?”
她也是實實在在的爲了閨蜜着想,所以很直接地點出了這個,想讓她不要抱有幻想。
可週小白卻有着自己的執着和堅持,不用羅雲說,她也清楚這代表了什麼。
可她沒有資格去約束他,更沒有能力去介入到他的感情生活中去。
現在的她僅僅是他的仰慕者,或者說是……旁觀者。
僅僅憑藉親了對方一口就能干預他的選擇,這對於周小白來說,無疑是更加不可理喻的選擇。
所以,人都不是她的人,又何必去爲難自己呢。
“不知道,不太懂,不想聽”
周小白看着羅雲微微一笑,道:“小心點,讓李哥知道你在他背後編排,以後不讓你來這裏玩了”。
“你呀你呀~”
羅雲點了點周小白,道:“讓我說你什麼好,你就自甘墮落吧!”
說完站起身,在周小白的目光中湊到她的耳邊叮囑道:“千萬別被他給那個了,否則你……”
“什麼呀~~~”
剛纔羅雲怎麼說周小白都沒有在意,可這會兒卻是紅了臉,畢竟她還是個姑娘呢。
有膽量對抗羅雲的這些勸說,那是因爲她內心對愛情的幻想和希望。
在少女的心中,愛情和……那個不是必然關係的。
所以這會兒她也是嬌嗔一聲,就要捶了羅雲。
羅雲早就被她氣跑了,說完這話,人已經去了門口。
任憑周小白叫她,也僅僅是回了一個我很生氣的背影。
棒梗瞪着大眼睛看了看小雲姐,又看了看小白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小白姐,我再給你表演個唱歌吧”
……
唱歌?
唱歌哪有唱戲好聽。
李學武就不是很喜歡唱歌,但他現在漸漸的喜歡上了聽戲。
送了佟慧美和金姣姣回家,自己又開車去轉了一圈,拉了整整一車的東西進院。
許是早就習慣了李學武的闊綽,兩人對生活也沒有什麼具體的概念。
有的喫就喫,沒有就得餓着。
至於賺錢?
她們是……是李先生的……外室吧,都外室了,還賺什麼錢。
兩人的思維模式還是師父和師孃教的那一套,跟社會上的想法還有些差距。
尤其是現在距離創建新世界才十幾年,社會上的一些思想更是沒有完全轉變過來。
尤其是戲曲行業,早就成了對這個身份最普遍認同的價值觀。
所以纔有了兩人主動接觸李學武,並沒有爲對方的身份所限制。
你看周小白,她就是新時代的女孩,面對李學武她敢主動表達愛情,可不敢用這種行爲去確定自己的身份。
她渴望得到李學武的思想回應,而不是這種關係。
佟慧美和金姣姣呢?
她們不是,她們知道自己的出身,知道自己的地位,更知道自己沒有依靠活不下去。
所以從實際生活出發,從自己身條件考慮,她們對自己,對李學武都有了更明確的定位。
李學武越是富庶,越是強大,越能在這個危險的時代和社會給她們最大的保護和物質生活。
你問她們愛不愛李學武?
這個問題在她們的世界觀裏就不存在選擇一說,從一而終,服從纔是她們維持生活的必需品。
所以說,愛情其實是件奢侈品,對大多數人來說是這樣的。
價值觀決定了她們的選擇,也讓她們更清楚,或者說是畸形地開始了自己新的人生。
在生活物質方面,完全依附於李學武,在人生規劃和選擇上更是服從和信任李學武。
因爲能夠繼續從事自己喜愛的行業,並且享受李學武給她們帶來的安全學習環境,以及優秀的學習條件,她們自然是要有所表達和認同的。
那就是,她們可以無憂無慮地學習和生活,完全不用去想學以致用的問題,更不用去思考所學戲劇未來會給她們帶來什麼。
戲劇人,永遠走不出的怪圈。
從歷史發展本身上來看,他們缺少獨立自主的基因。
完全被圈養的發展歷史脈絡,讓戲劇人都缺了那條根骨。
音色娛人,終究要被這種生存方式所限制。
包括行動能力和思想上的模式。
佟慧美很坦然地接受着李學武從車上搬下來的各種生活用品、糧食蔬菜。
李學武不在家的這段時日,家裏的蔬菜喫沒了,她們便在俱樂部的餐廳喫。
其實她們更願意在家喫,因爲這樣就避免了那些人時不時看向她們的異樣目光。
即便是她們也並不喜歡做飯這件事,但畢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如果是以前,那還能央求了李學武找個傭人照料她們的生活。
可現在不成,她們自己也很清楚社會上的變革,知道傭人這個職業有了變化。
當然了,四九城裏不乏因歷史原因所遺留下來的傭人文化和制度,但佟慧美確定,李學武的家裏可沒有這方面的歷史積累和資源。
李學武本身是擁有僱傭資格的,但他怎麼可能給她們僱傭服務人員呢。
甭說是她們了,就算是李學武自己家裏,秦京茹依舊是拐了一千八百道彎的親戚。
你別問,一問就是親戚來照顧孕婦的,再問就是來照顧孩子的。
尤其是現在秦京茹嫁進了城裏,更是沒人能攻訐於李學武如此了。
“罐頭有些油膩的”
佟慧美見這次來,李學武又送了罐頭,還是肉罐頭。
上次送來的兩人且喫着了,買肉是買不到的,全用罐頭裏的肉燉菜喫。
這罐頭肉吧,畢竟是罐頭,不如新鮮的肉食。
對於長時間缺肉的人自然是都能喫得下,可她們本身喫的就少,又是有控制身材的需要。
所以做一頓肉菜,那定是要喫幾頓的。
金姣姣倒是不嫌油膩,站在廚房門口,笑嘻嘻地說道:“豬肉的比牛肉的好喫,牛肉纖維太粗了”。
“小牛也到不了屠宰場啊”
李學武笑着看了她一眼,也見到了佟慧美寵溺的目光。
示意了兩人出門,他則是把糧食的袋子擺放整齊,方便兩人挪動。
天氣冷,這房子前主人留下的煤球不是很多,兩人又是一直用着的,如果不是他記得讓沈國棟安排給這邊送煤送柴火,怕不是要凍死兩人。
進得堂屋就能感受到一股溫暖的氣息了,空氣中還有淡淡的香味。
金姣姣打了熱水給李學武洗手,佟慧美則是閃身去了裏屋,不知道幹什麼了。
等李學武坐下後開始用茶的時候,再見佟慧美出來,卻是一愣。
“恰便似~嫦娥離了月宮~”
一身白衣勝雪,淡淡的彩色妝容,只是頭髮紮起,一副後臺卸妝時的場面。
當貴妃醉酒的唱腔響起,這種視覺衝擊可比穿了整套戲服的還要誘人啊!
“嘻嘻~”
金姣姣期待着見到李學武驚訝的模樣,沒想到他還真是被姐姐驚喜了一下。
等她棲身於李學武的懷裏,卻是發現他已經有了實際動作。
“你上次不是問我們,後臺是什麼樣的嘛~”
金姣姣嬌滴滴的聲音恰似那美食饞人的香味,縈繞耳邊,刺激着李學武的大腦。
他緩緩放下茶杯,低頭看了看懷裏嬌笑着的小丫頭,好笑道:“你的主意?”
“纔不是~”
金姣姣坐在他懷裏也是不老實,忸怩着身子,故意笑鬧着。
佟慧美僅僅是唱了幾句,便已被長身而起、抱着金姣姣的李學武拉着往裏屋走去。
她嬌羞着想要拒絕,卻是被他的大手一拉着就沒了力氣。
這情景好似父親帶着一個頑皮的臥龍女兒,又要照顧另一個不服管的鳳雛閨女。
當然了,最後都是喊着好爸爸,喊着不玩了。
李老師在形體課這方面還是有些造詣的,各種姿勢……知識瞭解的還是很透徹的。
關鍵是學生的底子好,很多時候只要他一提示,對方就能做出回應。
配合默契,酣暢淋漓。
等日光偏斜,佟慧美起身要去做飯,卻是被李學武拉住。
“晚飯約了國棟,還有事情要談”
他一邊說着,一邊在佟慧美的伺候下穿了衣服。
金姣姣則是趴在牀上看着他,聽他講俱樂部的事,講他要忙的事,很是癡迷。
“你是不是每天都有很多工作?爲什麼這麼忙?”
“大家都一樣的啊,你們不也是每天都在忙着學習和訓練嘛~”
李學武並沒有直接否定,或者肯定,而是選擇了另外一種說法。
金姣姣撅了撅嘴,道:“那……下次要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你?”
“嗯……這個還真說不好”
李學武故作思索了一下,隨後認真地回答道:“不過最近一段時間應該不會出差了,月底倒是要去鋼城和營城”。
“那豈不是有很多時間?”
她有些激動地坐起身子,也沒在意大紅色的被子已經滑落。
看着她激動的神情,以及俏生生驚喜的目光,笑問道:“有很多時間怎麼了?是你想我了嗎?”
“是的呀~”
金姣姣很是大方,又很坦然地承認了對於李學武的依賴。
“有的時候真的很想你呢,盼望着你的出現,又怕每次都失望”。
“嗯~這是個問題”
李學武認真地點了點頭,被佟慧美示意張開胳膊,便又把目光看向了她,問道:“你呢?也想我了嗎?”
佟慧美嬌羞不已,躲了他熾熱的目光,紅着臉幫他係扣子。
“嘻嘻~你這會兒問,姐姐當然不會回答你了~”
金姣姣嬉笑着又縮回了被窩裏,嘴裏鬧道:“剛纔她主動的時候你爲何不問?”
“呀~你什麼都說啊~”
佟慧美臉紅的跟紅布似的,抽身打了被窩裏的金姣姣,又嗔道:“趕緊起來了,這個樣子,羞也不羞~”
“不羞~不羞~”
金姣姣嬌憨着聲音躲着她,嘴裏唸叨着:“姐姐不羞我就不羞~”
“去你的~”
幫李學武穿好了襯衫,又去給他拿皮鞋,嘴裏還催促着金姣姣趕緊起來。
金姣姣軲轆着身子,捲了棉被坐起來對李學武晃了晃腦袋,道:“哥哥~我就不去送你了,身子軟了~”
“呵呵~”
李學武被她故意裝出來的小男孩憨憨的聲音給逗笑了,這丫頭沒了生活的壓力和思想上的束縛,倒是越來越肆意灑脫。
“不送就不送,不過要喫晚飯的,你就在牀上喫了?”
“嗯,就在牀上喫~”
這麼說着,她已經整個人往枕頭上倒下了,嘴裏一個勁兒地說累了,要姐姐照顧。
可能是因爲在家裏,她的話語又變得肆意妄爲了起來:“都怨姐姐,讓我一個人承擔了所有,我這麼辛苦,全是她偷懶的結果”
“所以姐姐有照顧我的責任”
這語氣好像做了多大的貢獻,有了多大的功勞似的,就是故意在耍賴。
佟慧美知道李學武有事情要忙,所以並沒有耽誤時間。
由着金姣姣在牀上不起來,只好是她一個人送了李學武出門。
吉普車是有些晃眼的,所以剛纔是停在了院裏。
等開出門的時候,李學武見着有這邊的街坊鄰居們趴門打眼張望。
他冷了一張臉,車門子摔的哐哐響,又嚇唬了這些人縮回了脖子。
不是他蠻橫慣了,也不是他故意要跟這些人耍威風,而是怕佟慧美兩人受了欺負。
冷不丁的搬來這邊住還沒什麼事情,可時間長了,終究是要見着街坊鄰居的。
你甭懷着善良的心說他們沒有惡意,如果沒有,就不會用窺探的目光肆意妄爲了。
這個年代的人都是瘋狂的,一處宅院,兩個姑娘,深居簡出,不用奔生活,你猜他們會怎麼想?
所以一臺威武霸氣的吉普車從宅院裏開出來,開車的人也是威風,他們又哪裏敢多管閒事。
李學武當然希望佟慧美兩人能跟這些鄰居們和平相處,友善互助,可她們不是坐地戶,根本不可能達成這個願望。
你就看後世那些京城坐地戶是如何看待外地人的就清楚今日之四九城對外地人是個什麼態度了。
這裏的人從來都不是善茬,善茬也活不過那些年和這些年。
你且看,他們各個都有着在貧瘠環境下生存的本領,越是貧瘠,越能醜陋和可惡。
在說話都能成爲捅人的刀子的年代,李學武再怎麼表現武力值都不爲過。
佟慧美站在門口直到李學武的車離開,這才又關上了那道四鄰談論許久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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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叔……我有點想吐,你能不能慢點開?”
……
“武叔……我有點想吐,你能不能快點開?”
……
李學武轉頭看向小胖子,挑眉問道:“你是不是喫撐了,腦子也糊塗了?”
“我沒有~”
棒梗使勁壓着脖子,很怕自己胃裏的東西冒出來。
“剛開始我怕車速太快吐你車上,後來我怕車速太慢吐你車上!”
“……”
李學武在路邊停了車,手搭在方向盤上,看着棒梗問道:“你要不要想一想,你都說了些什麼?”
“……”
棒梗使勁兒想了想,好像是自己的表述有錯誤,抬起大肥臉,解釋道:“原來我怕吐了,後來我覺得吐了浪費”
“所以武叔,咱快點回家吧,就算是吐,我也要當着我媽的面吐給她,好讓她好好看看,她兒子在外面是多麼的受歡迎”。
“……”
李學武看着他忍得特別難受的表情,聽着他特別牛嗶的想法,實在是驚爲天人。
想到這麼小的孩子就這麼的有志氣,不禁給他豎起一個大拇指,讚道:“有道理!真漢子!”
棒梗也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聽着武叔的誇獎絲毫沒有高興的表情,無力地擺擺手,示意快開車。
李學武在玩鬧的時候真的是很認真的,尤其是碰上棒梗這個貨,他真的想看看他是如何給他媽上一課的。
所以棒梗有所求,他也真是必應,就算是趕上晚高峯,這油門也是踩得狠。
所以當吉普車飛馳着閃過四九城的街道,在棒梗豬肝色的表情下,緩緩進了衚衕的時候,翹首以盼的秦淮茹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