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這番話後,名叫段小潔的女孩停下了手頭的事情,把手上的水漬甩幹,往腰間上的衣服擦了擦。
伶俐乖巧,這是我看見女孩的第一反應。
儘管女孩的衣服和着裝並不盡如人意,但從她身上洋溢出來的青春氣息卻格外的討喜,而且她的家教非常好,有些行爲和習慣是自身沒法改變的,起着決定因素的往往是監護人。
“我們是你父親的同事,你的父親在家嗎?”我笑臉相迎的回答着。
女孩聽後短暫的遲疑了片刻,隨後朝着房子裏大聲喊道,“爸,有人找你,是你的同事。”
女孩對着房子喊完之後,又對我們一行人說道,“他可能在裏屋聽不到,你們稍等一下吧,我去叫他出來。”
說完,女孩便拔腿跑向房子裏。
“有什麼想說的嗎?”張文舒展着笑臉,朝我問道。
我緊蹙着眉頭,聲音有些微妙。
“總覺得哪裏有些怪怪的,按照常理來說,如果她清楚的知道她父親的工作,那麼她就一定會思考我們是不是警察,可剛纔她卻選擇直接衝進裏面告訴她的父親。”
“有什麼問題嗎,難道她不告訴她的父親,直接趕我們走纔算正常?”何未央在一旁一臉困惑的問道。
“如果你的父親在警局工作,突然有一天一羣自稱是你父親同事的人出現在你家門口,你會怎麼做?”我反問何未央。
“我會請他們進房間然後先候着,隨後再找我父親確認他們的身份。”何未央有條不紊的回答着。
我點了點頭,隨後又把目光轉向張文,張文此時也在看着我,我們四目相對後又默契的把目光再次移向何未央。
“不是,你們爲什麼這樣看着我?我說的哪裏有問題嗎,你們能不能每次說話不要拐彎抹角的,你這樣我很想賞你一套軍體拳知道嗎。”何未央說完後,還不忘揚起自己的拳頭在空中揮了揮。
過了兩分鐘,段元朝從那棟紅磚瓦房裏走了出來,段小潔很是聽話的跟在了他的身後。
段元朝便是我們一直所提到的那個警隊裏的清潔人員,他的身份實際上並不屬於任何司法單位,只是由外部招聘來的一名普通清潔工,他的工作也並不繁瑣,每日只需要打理好警隊裏的公共區域衛生即可。
段元朝一見到我們衆人,嘴角就咧開了一道細微的笑意,近五十歲的段元朝因工作長期彎腰所以導致有些駝背。
“何隊。”
段元朝禮貌的打了聲招呼後,伸手示意我們進他房子裏去坐,隨後我們一行人便走進了客廳裏,客廳裏有些簡陋,段小潔跑進廚房後端了一個茶壺過來,爲我們每人倒了一杯熱水。
“何隊今天是來這邊辦案嗎?”
作爲東道主的段元朝,首先端起了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白茶後禮節性的問道。
何未央往後撇了一眼,看向的目光正好是我和張文這邊,張文像是沒看到她一樣,直接忽視了何未央投來的求助眼神。
我見狀覺得有些無奈,於是替何未央回答道,“是,我們過來這裏處理一起案子,順便過來看看你。”
“是這樣啊,那幾位喫過晚飯了嗎?我去給大夥準備晚飯吧,小潔,出去買些酒水回來。”
我剛欲起身拒絕,可張文卻在這時給了我一個不易察覺的暗示,他在暗示我不要打斷段元朝。
我只好坐回了原地,靜靜地等待着他們父女兩都消失在我們的視線之中。
而此時,張文也隨即起身,在客廳裏四處轉了起來,當把客廳所有角落通通都看了個遍後,走到了不知是誰的臥室,他剛想走進去,被我一把給拉住了。
“人家的臥室,沒經過別人同意還是不要進去了。”我說。
張文伸長了脖子,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但最終還是目光投向上方,點了點頭。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我小聲的問道。
而此時廚房那頭已經傳來了菜刀切菜的聲音。
“你不餓嗎?”
“啊?”我沒聽懂張文的話是什麼意思,語氣不定的回答道。
“反正我是餓了,要不先喫飯吧,喫完飯再拿他開刀。”張文一本正經的說着。
“早點把這件事解決,我們也好早點回去啊,回去再喫也不遲。”
“難道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做的飯菜其實很難喫麼?”張文有些嫌棄的說着。
我聽後面部肌肉不自覺的抽了抽,頓時覺得有些無底自容,心裏不由得的想了想,“難喫嗎,可一直沒聽姍姍提起過啊。”
拗不過張文,最終我們全都選擇了妥協。
過了一小會,段小潔也從門外走了進來,提了一袋子的酒水,以及一長條一次性杯。
十分鐘後,幾道不算特別豐盛的菜便上了桌。
大家都風捲殘雲後,張文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既然都喫完了,那就開始幹正事吧。”
我被張文突如其來的話給雷住了,雖說段元朝算不上什麼好人,但他的家庭情況以及剛纔盛情款待我們衆人,我心底難免會有不好意思。
雖說不好意思,但這絕不代表着我會放過他,只是我需要時間去消化,可張文這人也太狠了,剛喫完喝完人家的,碗筷都還沒收呢,就要開始談正事了。
“段元朝,淮河市本地人,學歷小學,雖然教育經歷不高,但聲譽和爲人作風卻廣受好評,早年喪偶,只有一個女兒,關於你妻子的傳聞我聽過很多個版本,有人說你人到三十了還沒有結婚估計是要打一輩子光棍,可偏偏就在所有人替你感到惋惜時,你卻帶了一個女人回來。”
段元朝的臉上露出了沮喪,似是張文這番話勾勒起許多他不願回想的事情。
“街坊領居說你走了狗屎運,撿了個老婆回來,有些嫉妒你的人甚至說出了你老婆當初是坐檯小姐所以纔跟了你的粗鄙話語,但讓我沒想到的是,在你老婆生前的這段時間裏,你並沒有和周圍的任何人發生過爭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