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和方曼的交談中,謝琴雨就一次次的觸碰着方曼最爲敏感的那根神經,而換來的則是差點面臨着精神失常。
昨天的恐懼還歷歷在目,所以她不敢再去嘗試激怒這個隨時可能會給自己致命一擊的毒蛇。
方曼坐直了身子,像個惡魔一般笑着近乎癲狂。
謝琴雨見到這一幕後身子本能的顫了顫,因爲這也是從方曼進門後第一次展露出笑容,只是這種笑容她在昨天下午就已經見識過一次,而且還是異常難忘。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昨天對你說過的話,我說過,你不會想知道那個人是誰的。”
謝琴雨此時變得猶豫不決,一方面是她相信方曼說的話,因爲從始至終方曼都沒有欺騙過她,而另一方面她又確切的想要弄清楚當年那件事的真相。
當年她和弟弟謝青雲謀劃了那麼大一起案子,爲的不就是找到當年逼死他們父母的兇手嗎。而如今只要方曼張嘴,她就可以知道那個人是誰,可她卻猶豫了。
過了許久,謝琴雨始終都沒有開口說過一個字。
謝琴雨顫抖的更加厲害,張文用手摟住了謝琴雨的肩膀,給了她一絲溫暖的力量。
“你說吧,他是誰?”謝琴雨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方曼虛眯着眼,擲地有聲的說着,“他今年二十歲,沒有前科,是個男性,張氏集團張天權的親生兒子......張文。”
隨着最後一個字音的落下,謝琴雨的身子不再顫抖,臉色變得蒼白,要不是她還睜着眼睛,幾乎都像是被抽乾了鮮血的屍體。
我跟何未央也是爲之一驚,雖然不是特別清楚他們說的是什麼事情,但從他們剛纔的對話中可以猜出這一定是關乎於一起命案。
而從方曼口中說出的那個兇手,便是我的同胞弟弟,張文。
我的心也在此刻被提到了嗓子眼,眼睛快速的掃視着房間的各個角落,看看有沒有監控和監聽器之類的東西。
在發現了擺放青稞的一個角落處,上方愕然聳立着一個小型監聽器後,我沒有絲毫猶豫的朝何未央的腰間摸去。
何未央還沒反應過來,她此時腰間的手槍便出現在我的手中,我迅速的拉開保險,左手握住右手手腕處,“嘭”的一聲巨響在辦公室裏傳開,牆角上方處的監視器被我一槍打的稀巴爛,周圍冒起了白煙。
“你在幹什麼?”何未央一聲怒吼,順勢奪走我手中的手槍。
“你瘋了嗎?奪槍襲警是多大的罪名你知道嗎?”
我默不作聲,低下頭望着那四分五裂的監視器。
張文和方曼也是被我剛纔的舉動給嚇了一跳,反倒是謝琴雨,自從她聽到方曼說出了那個她最不願聽到的名字後,一直都保持着這個姿態,哪怕是剛纔的一聲巨響也沒有讓她有一絲絲反應。
謝琴雨現在完全就像是個死人一樣,眼睛裏沒有一絲生機,瞳孔渙散。
不一會,外面的樓道裏響起了衆多的腳步聲,不出意外是剛纔的動靜太大,惹來了集團裏的保安一行人。
何未央見勢不妙,連忙打電話給警隊,讓副隊長帶一幫人過來控制現場,今天看樣子這裏有些事情得水落石出了。
張文依然摟着謝琴雨沒有鬆開,不但摟的更緊了,而且還把頭慢慢的低下去在謝琴雨的耳邊輕聲嘀咕着什麼。
不一會,張文把頭給抬了起來。而謝琴雨也在此時有了神志,只是這時的謝琴雨和剛開始有着明顯的不同,她現在如同一隻發了瘋的野狗一般嘶吼着。
沒有人知道她在嘶吼着什麼,眼睛鼓的快要脹出來了,手指甲被她自己深深的扣進了掌心中,血不一會便從她的手掌滑落,滴在了地板上。
我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幕,突然回想起昨晚張文對我們說過的話。
“這種令人愉悅的精神殺戮當然是由我親自來完成最爲合適啊,你說是嗎?”
他當時的笑聲我還歷歷在目,我知道這一刻遲早會到來,可真的發生了我卻又有一絲害怕,我也說不清是害怕張文會因此走上一條不歸路,還是自己這該死又蠢蠢欲動的心在萌芽。
謝琴雨嘶吼了幾十秒後,開始搖搖晃晃的走到空地處,雙手緊緊的扯着自己的髮根,原本就亂糟糟的頭髮在這時顯得更加癲狂。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語言的殺傷力究竟有多強大,原來把一個活生生的人逼瘋真的可以做到兵不血刃,我沒有聽到張文在謝琴雨耳邊輕聲呢喃了什麼,但能夠讓她變成這幅德行,我想一定是一把無形的利刃。
是啊,殺人算什麼,誅心纔可怕。
我見謝琴雨這樣下去會出人命,於是對方曼說道,“快把她控制住,如果出了什麼意外,我們都逃不了干係,不管她犯下什麼罪行,我們都沒有執法權,能掌控她生和死的只有法律。”
謝琴雨在一番猶豫後,還是起身走到了謝琴雨的身邊,一把掀開了她亂糟糟的髮絲,一雙充滿血絲的眼珠直勾勾的看着方曼,這已經不像是人類的神情了,反倒是跟動物更像,比如,發了瘋的野狗。
方曼從腰間掏出手銬,銬住了謝琴雨的雙手,而謝琴雨則不停的躺在地上抽搐着,樣子極爲諷刺。
我正在爲這以後的案子頭疼,因爲唯一的知情人方曼已經精神崩潰,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恢復正常,要是就這樣變成了一個瘋女人,那案子又不知道該導向何處了。
而張文卻對着沙發中間的茶幾自言自語着,我以爲張文也被謝琴雨給感染了,在這胡言亂語的對着空氣說話。
“你好呀,謝青雲!很高興認識你,你想來救你的姐姐嗎?我只給你三分鐘,三分鐘之內出現在我的面前,不然,呵呵。你是知道我的,我不止是喜歡扼殺人的靈魂,摧殘人的軀體我也很擅長啊,你想要試試看嗎?”
張文說完後躺在了沙發上,怡然自得的樣子根本不像是地上的這個女人和他有一絲關係似得。
我忙看向剛剛張文說話的方位,發現我和張文中間的茶幾上擺放着一臺手機,屏幕朝下,露出來的是背面,而這臺手機的主人便是,謝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