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張文打破了這尷尬的局面。表情非常認真的說道“我可以幫你們抓到兇手,但我得另加一個條件。”
何未央有些狐疑的看着張文,搞不懂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問“什麼條件?只要你認真配合,幫助我們抓到兇手,條件可以談判,但前提是你的幫助是否有效。”
張文將驕傲自大展現的玲離盡致,又輕蔑的回答“當然,我保證你不會失望的。”
我雙眉緊皺,面前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讓我有些琢磨不透。
我開口問“你知道兇手是誰?”當我問出這句話就有些後悔了,雖然覺得這個人有些不簡單,但聽說過他從前的過往,我不禁有些遺憾。他縱使是個天才,可也才二十出頭,他的教育經歷也從未涉及過社會學心理學以及任何政法刑事訴訟。
張文雙眉一直緊盯着我,看出我有些自嘲的表情答非所問的回答“從我有記憶開始,我便感覺自己是孤獨的,我身邊的所有人都在做一些我所不能理解的事情。直到七歲那年,我想要以割腕結束自己的餘生。可我當時還是太懦弱了,還是會害怕死亡,所以選擇了割腕這種最笨拙的辦法。後來我的父母懷疑我患上了抑鬱症,帶我到處看心理醫生。一開始我還是非常配合的,直到有一次我從我母親那裏得知,有個心理醫生說我可能患有唐氏綜合徵,我當時雖然年紀不大,可唐氏綜合徵我還是知道一些的,典型弱智低智商反應遲鈍的代名詞。我只是有些孤僻,因爲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IQ當時不會低於140,於是我選擇了反擊,他們的漏洞太多了,乃至於我覺得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發現這些破事。但事實並非如此,後來我的父母認爲我處於極度危險的邊緣時,我突然發現他們更喜歡我變得智商低下的樣子,於是從那以後我就一直扮演着一個弱智。還記得從三年級開始,我便上課走神,發呆,或者直接睡覺。我的每一門課程考試寫完後都是零分,就這樣直到高三畢業,我沒有再選擇讀下去,其實是許多大學不收我,雖然我爸可以花錢把我買進去,但我拒絕了。”
說完這些,張文似乎等待着我回答什麼。
我抿了抿嘴,用嘲諷的語氣說着“那些拒絕過你的大學一定會後悔死吧。”
何未央不知所措的表情再一次表露出來,疑惑的問道“爲什麼?相比錢,學校應該更在意名聲吧。”
我笑了笑,隨後開口“你知道零分意味着什麼嗎?除非是交白卷,不然你不可能會是零分,他剛剛說的很清楚,他寫完了所有試卷。這意味着試卷的每一處空格他都填寫了答案,但最後是零分。”
何未央似是茅塞頓開,用不可思議的表情凝視着張文。“你...”何未央有些結巴,半天才憋出來一個字。
“是的,沒錯。零分往往要比高分更難得,除非你知道所有正確答案。所以,他是個零分天才。”我看向張文,語氣鄭重的說着。
張文的外表其實很浮誇,身高大概一米七五的樣子,說實話,這個身高相較於現在的大多數年輕男性是處於中下遊的。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有一雙無可救藥的丹鳳眼,眉毛很粗,鼻子很挺,瞳孔並不像大多數亞洲人是棕色的,而是猶如一顆黑色珍珠一般,這使我懷疑他是不是戴了美瞳,但與生俱來的高傲氣質掩蓋了他所有的不美感。
此時此刻,我是相信他有這個能力幫助警方的。不由得在心底慢慢生騰出一股恐懼的意味,這樣的人與世無爭,又偏執狂妄。在自己的父親失蹤這麼久以來一直都無動於衷,直到今天才露出自己原有的本性,原因只是因爲對我的過去感興趣。
我直視着張文,他依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好在這樣的人不是罪犯,如果是的話,警察一定會很頭疼吧。
“幫助警方破案,提供有利的證據線索,是每個中國公民應有的的一種職責。”我態度強硬,想要把話語權給搶過來。
張文又輕蔑的笑了,說實話我很討厭這種笑容,這種表情就像是在踐踏着一個人的自尊,不留餘地。
他的笑聲很小,表情幅度很誇張。隨後開口“人性對我不管用,我只是個普通人。破案那是你們警察的事,我又不是警察你說對嗎?”
何未央在旁邊有些憤慨的嘲諷“你這樣的人一定沒有朋友吧,性格孤僻是有原因的。即使你再聰明,也終將沒有一個人與你分享愉悅和痛苦。當一個人上了年紀,要是沒有一個傾訴的對象他就會每日寢食難安,最後死有不甘。”
在何未央說完這些話後,我脊背一涼。因爲我已經察覺張文臉上的笑意已經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有些蹙眉的神情。我相信張文一定不會動手,他看起來沒有這麼粗暴,更何況他腦子很清楚,面前的這個人是位警察。
我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張文把目光轉向何未央身上的制服,開口“兩槓兩星麼,刑警支隊隊長,副處級。年紀不超過二十五歲的副處級,很難得呢。”
暴風雨的前夕。
我之前就曾想過何未央的身世背景,只是沒有深究。對於我來說,她是如何爬到這個地位的和我並沒有任何關係。但此時張文也扯開了這個話題,我倒是有些拭目以待。
何未央聽到張文的話後,並沒有如我所想那般氣憤。她只是淡淡的看着張文,等待着他接着說下去。
緊接着張文再次開口“你從昨天跟我的會面,到今天從進門到現在起,你的每一次表情舒展和變化都被我盡收眼底。說真的,在我眼裏你除了長得還不錯以外沒有任何優點。腦子不夠用,不會察言觀色,對旁人的依賴性,毫無保留的證實了你是一個無能的領袖者。”
此時何未央已經有些胸口起伏,一臉嚴肅的表情像是要喫了人似的。
張文這人最討人厭的地方就是把人像洋蔥一樣一層一層的剝開,不顧及他人感受,只是爲了達到他的目的。
“你的年齡和你的警銜並不對稱,你看起來也不像是警校高學歷的人。再加上你不過二十來歲,就算是研究生也不會一畢業就是個副處級。”
這些話一開口,何未央的臉就徹底綠了。話裏話外都像是在調侃她靠關係走後門才坐上這個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