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欣的回答很乾脆，公司正常裁員，可以按照勞務合約給予補償。如果還不滿意的話，儘管去勞動仲裁委員會投訴。但是有一點，如果集團商業機密外泄，乘風集團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力。看到監事會主席這麼強硬的態度，本身心裏就有鬼的解職人員，只能嘆息着去財務部門辦理補償手續。

乘風大廈地下車庫，周江在旋轉外行路線上抽着煙。這個路段是監控的死角，周江正在等待着行政副總裁張思澤的到來。

今天一早周江接到了沈斌和丁薇的祕密指令，讓他把這位行政副總祕密帶到位於潘家園附近的一座私宅。周江沒有追問什麼，對於沈斌的命令他習慣了絕對服從。

現在還不到下班時間，內部職工專用車庫很少有人進出。周江並不擔心會等待很久，他知道張思澤很快就會出來。因爲丁薇已經祕密約了張思澤，讓他去三裏屯浪琴酒吧談談。對於一個剛被解職的高級僱員來說，巴不得能峯迴路轉重新坐上高端位置。丁薇的邀請，張思澤肯定不會耽擱時間。

周江等了不倒十五分鐘，就聽到有車輛行駛的聲音。周江往中間一站，很快就看到拐彎處張思澤的私家車轉了過來。周江一招手，張思澤把車停在他的身前。

“周部長，你這是何意？”張思澤伸出頭問道。

“張總，我的車被人借走了，正想出去辦點事，捎我一段吧。”周江客氣的說道。

張思澤眉頭微微一皺，不耐煩的問道，“你去什麼地方？”

“不遠，我去太陽宮辦點事，麻煩張總繞一下吧。”周江故意說了一個張思澤經過的地點。

“好吧好吧，我他媽都被解職了，念在同事一場捎你一段。”張思澤鬱悶的罵道。

“張總，您吉人自有天相，幾位董事都很看重你，或許很快就要重掌大權。”周江說着，拉開門坐到了後座上。

張思澤微微一撇嘴，“借你吉言，也麻煩周江老弟幫老哥說說好話，我知道你是她們自己人。”張思澤說着，起步向前開去。

兩個人說這話來到了出口，周江故意把自己面部遮擋了一下，沒讓保安兄弟發現。張思澤拿出進出卡，伸手打卡升起了欄杆。

車輛一出乘風大廈，周江指了指路邊說道，“張總，麻煩路邊停一下，我去買兩條煙，給您也來一條。”

“我時間很緊，你可快點。”張思澤不耐煩的說道。

車輛在路邊一停，周江雙手從後面對着張思澤兩邊太陽穴猛然一拍，直接把張思澤震暈過去。周江前後看了看，幫着解開安全帶，把張思澤拉到了後座。周江從自己包中拿出一個口罩，在口罩中滴了幾滴乙醚帶在了張思澤臉上。

忙完這一切，周江跨到了駕駛座位上，調轉車頭直奔潘家園而去。

北京潘家園因舊貨古玩市場揚名於世，這裏全國各地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位於潘家園向西不倒三百米的衚衕深處，有一個獨門獨戶大院。這裏原本是丁薇買來準備孝敬李龍的，但裝修好之後李龍一直沒來入住。

沈斌丁薇早早的等待在院內，烏蘭和桑格也乘坐望月閣的專車趕了過來。周江一到，直接把車開進了院子。

桑格搬了把躺椅放在院門邊，手持烏木杖往椅子上一趟，方圓二百米內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在周江來之前，衚衕內外的所有監控都被桑格破壞，沒人能查到這輛車的進入情況。

房間內，周江摘下張思澤的口罩，把他雙手用膠帶反綁了一下。周江弄了一碗水對着張思澤一噴，張思澤漸漸從昏沉中醒來。

房間的窗戶被厚厚的窗簾遮擋，一束強光照在張思澤的臉上。張思澤看不清周圍的情況，感覺到雙手被綁，不禁嚇得激靈一下打了個冷顫。

“你們你們是誰？別亂來，我可以給你們錢。週週江呢？他在哪裏。”張思澤不明白自己怎麼突然來到這種地方，還以爲遭到了綁架。回憶昏迷前的情況，張思澤一下子想到了周江。

沈斌把射燈往上一挑，故意讓張思澤看清了房間內的情景。房間裏不但有丁薇周江，居然還坐着一個小女孩。

丁薇抱着雙臂站在沈斌身邊，冷哼一聲問道，“張思澤，爲什麼要出賣集團？”

“啊丁總您這是幹什麼？我勸你們趕緊把我放了，你們這是犯罪。”張思澤看清了幾個人的面目，膽子反而大了起來。

丁薇目露寒光，冷冷的問道，“我再問一遍，爲什麼出賣集團。說出來，放你一條生路。不然的話，明年今天就是你的週年祭日。”

“丁總，開這樣的玩笑可沒意思。集團把我解聘我沒意見，但是你們這樣做，那就等着收法庭的傳票吧。”張思澤不屑的看着丁薇和沈斌，他根本不相信敢對他動手。不過丁薇的問話，也讓張思澤心中起了波瀾，他不知道丁薇是不是真的知道他出賣了情報。

沈斌看了看有點喫驚的周江，給他暗示了一下。雖然周江不明白爲何要說張思澤是內鬼，但是他明白沈斌的眼神是讓他動手。

周江抽出一支鋼筆，摘掉筆帽，裏面卻是一把鋒利的小刀。周江走到張思澤身後，捏起一根手指狠狠的扎進了指甲縫。

張思澤嗷的一嗓子，“啊我說我說！”張思澤慘叫的大喊了起來。

張思澤五十多歲，長這麼大哪受過這樣的痛苦。這一刻，他才知道丁薇等人不是惡作劇，看來自己出賣情報的祕密確實暴露了。

張思澤疼的大汗淋漓，他可不是受過訓練的特工，簡單的一嚇就交代了出來。

“丁總，沈先生，我我也是被逼無奈，纔出賣了集團利益。我女兒在美國休斯敦讀書，十個月之前她被人祕密綁架，我不得不這樣做。爲了能讓女兒活下來，我只能答應他們的要求。”張思澤痛哭流涕的說道。

沈斌眉頭一皺，“對方是什麼人？綁架你女兒，你爲什麼不報警？”

“他們是什麼人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們隨時能殺死我女兒。他們給我看了錄像資料，我女兒的確在他們手裏，而且人已經昏迷。當時我很害怕，只能答應跟他們合作。做過幾次之後，雖然我女兒安全了，但是我出賣情報的把柄在他們手裏，我不得不繼續幹下去。”張思澤耷拉着腦袋說道。

“對方和你聯絡的人是誰？”丁薇問道。

“我真不認識他們，當時幾個人突然上了我的車，逼迫着把車開到郊外。那時候我嚇壞了，還以爲碰上了搶匪。後來他們拿出錄像逼我做交易，而且只要我答應，每次發送完情報後還能得到瑞銀匯的五萬美金。他們讓我把集團機密資料以郵件的形式發送到一個企業電子郵箱裏，後來我查了一下，那個郵箱是新加坡瑞麒投資公司的。丁總，我就知道這些，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張思澤渾身哆嗦着懇求道。

“張思澤，你跟風之行的範一舟有沒有聯繫？”丁薇盯着張思澤眼睛問道。

張思澤一愣，緊接着胸脯一挺，“沒有，絕對沒有，我可以用性命擔保。”

“沒有？那爲何公司的計劃風之行都會提前得到？”丁薇冷森森的看着張思澤。

“丁總，我的郵箱裏不時的會傳來對方指令，我只是按照指令行事把資料發到那個郵箱就行。我真的沒有跟範一舟私下裏接觸，我可以發誓。”

說到這，張思澤痛苦的抽泣了兩下，悔恨的說道，“其實我也想收手，能在乘風集團謀到這個職位很不容易，我害怕失去這個職位，更害怕公司追究我的法律責任。但是，我拿了對方的錢，把柄在他們手裏。就算女兒能安全回國，我也不得不繼續下去。求你們放過我，我不想坐牢。”

“公司內部還有誰跟你一起變節？”丁薇故意問道。

張思澤搖了搖頭，“我不清楚，這幾個月我一直忐忑不安。連其他部門幾個總監請我喝酒我都不敢去，就怕酒後失言被人發現。”

沈斌和丁薇又追問了幾個問題，問完之後沈斌給周江遞了個眼神，周江再次把張思澤打暈過去。

周江頗爲震驚的看着沈斌，“斌哥，你們怎麼知道他是內鬼？”

“周江，內鬼可不止一個，今天的事暫時不要告訴欣兒她們。你先幫他止血，小薇，咱們出去一下。”沈斌說着站了起來。

沈斌三人來到客廳，丁薇把房門輕輕一關，沈斌向烏蘭問道，“蘭蘭，情況是否屬實？”

“嗯，他沒說謊，這個人內心很恐懼，他思維想的和說的非常一致。”烏蘭肯定的說道。

“那他和範一舟呢？也沒關係。”丁薇不相信的問道。

烏蘭搖了搖頭，“他思維中確實沒有你想要的信息。”

沈斌點了點頭，看向丁薇說道，“看來咱們的對手很狡猾，就算挖出內鬼，他們也能切斷追查線路。不過有一點信息很重要，他女兒是在美國被人綁架威脅，看樣子此事與國家無關。咱們的人要是在美國執行任務，肯定瞞不過劉奇。另外，軍情那邊出了名的摳門，這麼龐大的情報費用他們纔不會出。”

“斌，我怎麼感覺，這裏面有美國人的身影？”丁薇皺着眉頭說道。

“跟我想的一樣，從欣兒出事之後，你們集團就接連不斷的遭受打擊。把整條線路連接起來分析，幕後黑手應該是美國人。但是他們這樣做，到底是爲了什麼？搞垮觀察集團對他們並沒什麼好處。當然，這件事還需要驗證一下。小薇，你最好能破解那個郵箱，說不定能解開這個謎團。”沈斌皺着眉頭說道。

“我試過，這郵箱的安全級別非常高，不過我已經通知林玉仁繼續破解，估計需要點時間。而且，這樣的郵箱就算破解了也沒什麼用。大都是作爲中轉踏板，收發完畢就刪除所有文件，根本追蹤不下去。”丁薇無奈的說道。

沈斌點了支菸，憑着直覺，沈斌隱隱感覺出應該和美國人有關。雖然觀察集團所泄露的機密都跟風之行有着聯繫，但沈斌不認爲風之行有這麼大能力。從劉欣出事，到觀察集團屢遭打擊，沈斌漸漸捋出了一絲頭緒。但是美國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行爲，又讓沈斌產生了困惑。就算觀察乘風集團都垮了，他們能得到什麼？中國政府絕對不可能讓美國人來插手輿論喉舌。

“小薇，如果你把那個郵箱徹底破壞掉，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做？”沈斌忽然問道。

丁薇思索了一下，眼神一亮，“你是說，他們會重新派人來聯繫？”

丁薇說完，神色馬上暗淡了下來，“斌，別忘了對方是通過郵箱發送指令，他們完全可以告知內鬼轉換一個新的郵箱。”

“如果連內鬼的郵箱都被攻擊了呢？”

“你傻啊，那就說明內鬼暴露了，失去了利用的價值。”丁薇白了沈斌一眼。

沈斌一怔，不禁苦笑了一下，“說的也是，對方能有這種手段，不會判斷不出這種情況。看來想抓對方一個活口，只能另想辦法了。”

“斌，這件事絕對跟風之行脫不開關係，就算他們沒直接參與，最起碼也是收買情報的人。我到覺得，開除這些內鬼太便宜他們了，莫不如咱們製造一個假象，讓風之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丁薇氣憤的說道。

沈斌想了一下，點了點頭，“也好，先把烏蘭桑格送回望月閣，回去和欣兒她們商量一下。”

“那裏面這傢伙怎麼辦？”丁薇指了指房內。

“交給周江吧，周江會讓他忘掉剛纔所發生的事。”沈斌說完，打開門叫周江出來。

沈斌安排了一下，把張思澤交給了周江，兩個人帶着烏蘭桑格，直奔望月閣而去。

沈斌的車輛剛進入西山彎道，就被攔截了下來，他們沒有中央的批準，無法進入望月閣。沈斌本想就此事當面請教一下羅志森，但一想到這些繁瑣的出入手續，只能作罷。沈斌把烏蘭桑格交給了外圍警衛，開車返回了碧湖山莊。

從張思澤這裏沈斌得到的有價值信息不多，不過有一點沈斌可以放心了，此事應該不是國家政治的幹涉。只要不是國家插手，沈斌完全可以請李龍幫忙，利用國安龐大的情報系統挖出幕後的黑手。若果真是美國人乾的，那就不是私營企業之間的矛盾了，而是上升到國家間的利益問題。

兩日後，身在香港的觀察集團副董事長駱菲，挺着大肚子召開了一場新聞發佈會，宣佈觀察集團大裁員。觀察集團的舉措，立即引起業界的震動。

海南三亞，範一舟查看着各個渠道發來的消息，不禁對劉欣這些人產生了一絲崇拜。美國中情局費盡周折逼迫的那些內鬼，居然差點全軍覆沒。範一舟不明白是那些人泄露了身份，還是觀察集團利用手段查出了他們。如果是後者，那這個觀察集團就太可怕了，簡直可以和職業情報機構所媲美。不過令範一舟欣慰的是，觀察集團還有三名高級職員成了漏網之魚。

這三人不但漏了網，還傳送來最新的消息。信息上說觀察集團改變了計劃，原本提前一週時間發動的黑客襲擊，改爲婚禮的當天上午。包括攻擊的端口和作爲踏板的進攻路線，全部發到了新加坡那個電子郵箱裏。

範一舟不禁露出一絲冷笑，這可是觀察集團送給他的結婚大禮。黑客攻擊一旦提前佈局，很容易俘獲對方的源頭，更別說範一舟還掌握着對方端口和路線。到時候，範一舟要向全世界同步直播觀察集團的犯罪行爲。他要讓嶽父方浩然看到，觀察集團動用這麼齷齪的手段，就是不想讓他們崛起。至於方浩然會不會動怒，那就要看他女兒的表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