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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行之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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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日炎炎,都擋不住街上的喧囂熱鬧。謝莫如對承恩公府長房做出評估後,不欲再爲這家人費心思,便攏開車窗上的紗簾,望着窗外人來車行。

  一時,馬車駛入平安巷,市井的繁華瞬間被高牆灰瓦的沉靜所吞沒,謝莫如放下車簾,闔眼聽着車輪轆轆作響,心下默數到一百時,便到了尚書府門口。

  女眷下車換轎,直去二門。男人們沒這麼好的待遇,都是靠走的。二門已有管事媳婦侯着,接了謝太太並姑娘們屋去。房間裏設了冰盆,翠軒半敞,有淡淡水氣與淺淺馨香,應是焚香後的餘香與廳中院裏的花木芬芳。

  謝太太略說幾句話就打發小姐妹二人回屋歇着去了,謝松謝芝父子也自去安歇,素藍帶着丫環們捧上溫水巾帕,服侍着謝太太謝尚書洗漱換衣。

  直待都收拾妥當,夫妻二人去裏間兒休息,謝太太坐在臨窗的一張芙蓉榻上,將一個湘竹枕橫放,讓丈夫躺一躺。謝尚書別看已是做祖父的人了,年紀未算老,在尚書這個職位上是正當年,只是脫鞋在裏頭靠着,謝太太搖着團扇爲丈夫扇涼,道,“這麼大熱天的,喫席喫來喫去的就喫個累字。”

  素藍捧來溫茶,謝太太先服侍着丈夫喝了半盞,又問他可曾喫好,要不要喝醒酒湯。謝尚書笑,“舅兄家準備的席面兒很不錯。阿雁這般出息,我喝得不多,倒是舅兄怕是醉了。”

  謝太太笑嗔,“真是的,什麼年歲了,就是灌酒,也是孩子們的事兒,大哥也是,就是歡喜也得想想自己什麼年歲的人呢。”

  “舅兄老當益壯。”謝尚書問老妻,“你們喫酒可還順利?”

  “沒什麼不順的,都是一家子親戚,就是大姐姐,有些左性,叫莫如三兩句就壓服住了。”謝太太低聲道,“你不知道這丫頭說話,真跟刀子似的。”

  “姨太太這些年……”謝尚書不必問就知朱氏爲哪般爲難謝莫如,他並不是偏着謝莫如,主要是謝莫如戰力太過強大,謝尚書擔心朱氏給被謝莫如幹掉。不過,謝尚書終說的是大道正理,謝尚書道,“只看舅兄家這般,姨太太也該悟了,以後如何全看兒孫。兒孫出息,自不必說。便是兒孫平庸些,平平安安的,有宗族親戚幫襯着,家業也能立得起來。跟莫如打個嘴上官司,能有什麼用。”又打不贏。

  “這道理誰人不知,只是,大姐姐這些年委實過得憋屈。再說了,阿雁這樣有本領的兒孫,誰家不想要啊?兒孫的事,多是天意。好兒孫,人人都盼。可往帝都城瞧瞧,真正拿出手的有幾個。泯然衆人的都得說是懂禮的,再有花天酒地的,那是上輩子欠了債的。大姐姐這些年也是不順當,人才越發左性。要是遇着莫憂這樣的,容她說幾句也就算了。非得找莫如尋不是,我勸都不知怎麼勸。”謝太太還另有擔心呢,問丈夫,“你說莫如會不會記恨大姐姐?”

  “記恨姨太太做什麼。”姨太太都活成這樣了,還有什麼好記恨的。

  謝太太不知丈夫心中吐槽,聽丈夫這話心裏也安慰些,“我覺着也是,莫如雖說嘴巴厲害,真不是沒心胸的。”像寧氏,寧氏自打禁了足,謝莫如每每代謝太太管家,該有寧氏的從來不少半分,就是謝芝幾個,謝莫如不說照應他們吧,但是,如果有什麼出頭露臉的事兒,也會順手把庶弟們往前推一把。

  非得謝莫如這般心胸,謝太太不能放心呢。

  老夫妻二人說一回朱雁,謝太太不禁唸叨起次子謝柏來,道,“眼瞅着就進六月了,阿柏什麼時候回來,你心裏有個準數沒?”

  謝尚書倒是不急,徐聲道,“這急什麼,我朝與西蠻雖開有榷場,卻是好幾年互譴使臣了。這次使團既去,自然事情不少,總得把陛下交待的差使都辦好了,才能回來。”

  “他自小沒離開過我,這麼一走好兩三個月,我這心裏,一直空落落的。”

  “不是還有我麼。”謝尚書捻老妻的手一把,謝太太嗔,“去去去,一把年紀了……”到底沒把手奪出來。

  算啦,一把年紀了,摸也摸慣了。

  六月初的時候,謝太太不過是這麼隨口跟老頭子絮叨上幾句,待時進七月,寒瓜擺上桌盤,謝太太已是喫不下也睡不香了。

  謝太太心裏急的躥火,私下同謝莫如道,“也不知是不是西蠻那邊兒有什麼事?”

  謝太太會同謝莫如說這話,其實有點兒奇怪。謝莫如不過閨閣小姐,外頭事即使知道些,知道的也不多。如使團返帝都之事,正是朝廷大事,謝尚書應該是消息最靈通的那個。謝太太與丈夫一輩子恩愛,怎麼不問謝尚書,反與她講。

  謝莫如心有疑惑,便直言問謝太太,“不知祖父怎麼說?”

  謝太太嘆,“你祖父一樣掛心,我怎敢再絮叨添他心事。我也囑咐過莫憂了,不許在你祖父面前提這個。”親兒子,父母沒有不記掛的。

  謝莫如暗道,原來世間還有這等情義,知你擔憂,故此不言。

  謝莫如既明白謝太太的心思,想了想道,“便是兩國交兵,亦有不斬來使之說。我朝與西蠻太平日久,西蠻王年邁,子嗣衆多,即使有什麼事,也不可能與使團安危有關。”

  謝莫如雖不能念個咒召謝柏回來,但,不能不承認,謝莫如有一種特別的氣場,她的目光,她的舉止,她的一言一行,她整個人本身就帶着一種篤定的安撫人心的味道。謝太太臉色緩和許多,“可爲什麼這會兒還沒回呢?”

  謝莫如私下自己也想過使團未如期還朝的事,便把自己的推測告訴了謝太太,道,“西蠻那邊有事。”

  “有什麼事?”謝太太把謝莫如當神仙。

  “於二叔,不算壞事。”

  謝太太眼中一亮,“那是有什麼好事?”

  謝莫如微微搖頭,看向謝太太,“正常出使,便是西蠻,一來一去,快些時候,兩月足已,若腳程有些耽擱,最多三月。如今都快四個月了,能讓使團緩歸,必是大事。”略一尋思,謝莫如就想到了安撫謝太太的好法子。於是,她建議道,“祖母若擔憂二叔,不如擇日去西山寺燒香。祖母不是常說麼,西山寺的香火再靈驗不過。”

  菩薩的信譽還是很高的,謝太太連忙道,“ 這話有理。”急叫素藍去安排,明日就去燒香禱告。謝太太委實心神不寧的厲害,她竟重複的又問了謝莫如一遍,“你二叔他們不會有事吧?”

  謝莫如篤定,“祖母放心,不會有事的。”

  事涉謝柏,謝太太體諒老頭子,心裏已是急的火燒火燎,硬是一字不問,裝的沒事人兒一樣。其實謝太太知道,老頭子一樣着急。不要說謝尚書,謝松也很擔心使團安危。

  先是謝尚書謝松高先生一道商量了一回,都猜測是不是西蠻那邊兒出大事了。謝尚書甚至懷疑,難道西蠻王被謝莫如給問死了。去歲謝莫如可是說麼,西蠻王年歲不小了,六十有一了。這年歲在東穆也算得上高壽,何況西蠻那地界兒,天天風吹日曬,不論生活水準還是醫療水準,都遠不及東穆。要不就是,使團出了大事,不然不至於現今未歸。

  西蠻離得太遠,三人都沒有星點兒情報,這樣無端猜測,腦補也能嚇死人。謝尚書乾脆命人叫了謝莫如過來一道商議,倒不是要藉助謝莫如的智慧,主要是謝莫如的血冷一點兒,有助於理性思考。少腦補一二,謝尚書還能少生幾根白頭髮。

  謝尚書嘆,“使團這會兒都沒回帝都,也不必自己寬自己的心了,肯定是遇着事兒了。”

  這個結論,三人都是同意的。

  謝莫如也同意,只是,謝莫如問,“祖父,朝廷有沒有消息?”

  謝尚書道,“倘朝廷有消息,咱們也不用這般擔心。”

  謝松補充,“就是不知西蠻到底怎麼了,西寧大將軍送來的摺子不過是說些軍械器具的事兒,並沒有使團的消息。”

  謝莫如道,“既然咱們府上都沒消息,想來別家府上也一樣。”倒省得出去打聽了。

  高先生苦夏,經一夏越發瘦了,坐在椅子裏也佝僂着背,跟個大蝦米似的。鬍子抖一抖,高先生道,“老朽聽說,當初還是大姑娘先提起西蠻王來,駙馬才動了請旨出使的心。”

  謝莫如看向高先生,難道現在使團出事,她要爲此事負責?高先生將手一擺,人老枯瘦,他兩腮都瘦的凹下去,越發顯得額高眼亮,如今兩隻賊亮的老眼眯一眯,高先生呵呵笑,“大姑娘別多心,老朽是想着,大姑娘興許對西蠻瞭解一些,不妨給咱們說一說。”

  “我也是道聽途說,知道西蠻王年歲不輕,去歲才提起這事兒。至於西蠻什麼樣,隨便把個榷商也比我知道的多。這沒有什麼好說的。”謝莫如派頭大的厲害,這話一出,直接把高先生給噎着了。高先生之年歲資歷,就是他問謝尚書什麼事,謝尚書不想說時也會找個委婉由頭給委婉過去,從沒有這種“沒什麼好說的”直白的話出來。

  高先生呵呵笑兩聲,江山代有人纔出,一代新人換舊人哪。

  謝松皺眉,就想說謝莫如兩句,雖說高先生是咱家幕僚,你管家時不是連管家媳婦的面子也得給上一二分,何況高先生呢。不待謝鬆開口,謝莫如已道,“不過,二叔他們遇到什麼事,大致還是能猜出一二的?”

  高先生呵呵呵的還沒呵完,聽這話又給噎了一下子,心說,大姑娘是能掐還是會算哪?他們三人都不能確定的事,難道大姑娘有了主意?唉喲,怪道駙馬爺聽到你扯幾句西蠻王上了年歲,就敢上本子請求出使呢。老朽真是小看了您哪,您是藝高人膽大。

  謝莫如並不賣關子,直接道,“使團久而未歸,只能是遇着大事。能讓使團耽擱歸期的,想來也不是一般的事。很簡單,使團就是不想回來,他們留西蠻一日,喫喝用度,都是西蠻供奉,樣樣都要銀錢花費的。西蠻人又不傻,不必刻意養着使團。如今使團不歸,必非不想歸,而是不得歸。”

  謝尚書早就想到這一點,見謝莫如也是一樣看法,心下更加凜然,不由道,“難不成有人阻攔使團歸朝?”

  “這不知道,但肯定是有大事發生。至於是什麼樣的大事,國之大事,唯祀與戎。不會超出這兩樣。”謝莫如胸有成竹、智珠在握。

  “你確定?”謝松問。

  她又不是神仙,這都能確定?謝莫如道,“如今非但咱們自家人惦記使團歸期,怕是宮裏陛下更加惦記,倘陛下有垂詢,祖父照此回答就好。反正,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事能稱之爲大事了。”

  謝尚書謝松高先生的臉色都十分凝重,他們先時商量,未嘗沒有想到這個,只是,成年人有一種特有的狡猾與慎重,天下承平數年,又關乎使團命運、家裏孩子安危,故此,哪怕是懷有一絲僥倖,都不願先開這個口。

  謝莫如揭破這層窗紙,便都有些坐不住。謝松先道,“倘西蠻真有兵事,使團可要如何是好?”按常理,兩國交兵不斬來使,可倘真有兵戎之禍,刀槍無眼,傷着一個半個的。謝松十分擔心弟弟。

  關心則亂。

  謝莫如其實一樣關心謝二叔,不過,她天性沉靜,淡淡道,“非有危事,不能顯宏才。”人這一輩子,誰還能事事平順。使團倘有事,纔是立功的機會。當然,這是對有本事的人說的。就像朱雁,當初去閩地做縣令,人人都說這小子瘋了吧?如今怎樣?

  想當官,想往上爬,想高官厚祿,就不能怕事。

  非有危事,不能顯宏才。

  謝莫如一句話,書房頃刻沒了聲音。諸人心中的那些擔憂、焦燥,似乎就被這冷靜又冷酷的一句話給澆了個透心涼。謝尚書到底好素質,瞬間回神,啞然失笑,“我倒不比莫如看得開。”

  “人老多情,祖父是關心則亂。”

  謝尚書摸摸鬍鬚,瞧高先生鬚髮皓白,笑,“在高先生面前,莫如你怎麼能說祖父老呢。”這位尚書大人已恢復往昔淡然自若的氣質,還有精神打趣一句。是啊,他是關心則亂了,既然放兒子出去,既然兒子身在官場,便不能怕事。

  謝莫如端起青瓷盞,淡然的喝了一口茶,再輕輕放下青瓷盞,淡然道,“都比我老。”

  謝尚書&謝松&高先生:竟叫個小丫頭看輕了。

  謝尚書恢復往昔心境,他自認爲兒子還不算無能,如果真要出事,也是天意如此,擔憂又有何用。謝尚書身爲一部尚書,也是常在御前露臉的人物。如謝莫如所言,謝家擔心使團安危,是因爲謝柏是使團副職之一。其實,整個使團是屬於朝廷的,謝家擔心謝柏,穆元帝一樣擔心久不歸朝的使團整體。謝尚書翩然儒雅更勝往常,起碼比近些日子總是如喪考妣的王相強的多。其實這也不能怪王相,使團一正使二副使,正使是內閣商量出的最是老成持重的大臣,謝柏爲副使是因爲出使這事兒起因是謝柏上的摺子,謝柏略爲年輕,故而穆元帝點他爲副使,存了歷練的意思。副使之二,王相的公子則不然,太常寺少卿王其王大人則是被他的宰相爹塞進使團鍍金的。尤其王其還是王相幼子,故此王相打前倆月就開始出現內分泌失調、失眠多夢,盜汗脫髮等症狀。這倆月熬的,足足老了二十歲不止。穆元帝每每見了他都愁的慌。

  相比於心系幼子衰老嚴重的王相,謝尚書這鬢染銀灰、儒雅翩然的刑部尚書是多麼可愛多麼養眼啊。穆元帝都覺着,起碼謝尚書的狀態才符合從二品大員的身份。

  於是,商量使團的事兒時,穆元帝就命小太監一併叫來了謝尚書。

  使團四個月都沒回帝都,這肯定發生了意外。穆元帝又不是自欺欺人的性子,召來內閣,再叫上謝尚書問詢意見。

  大家議論紛紛是什麼事耽擱了,從西寧關近期折報說到各種猜測,都知道肯定是有事。但要說出大事,想來還不大可能,畢竟西寧關太太平平的,西蠻人並未有叩關之舉,當會禮待使團。還有活稀泥的說,“想來是使團路途不熟,難免多耽擱些時候。”

  這稀泥活的,叫王相好不鬱悶,王相道,“使團又不是瞎子,難道路也不認得?便是耽擱,正常也耽擱不了兩月之久,臣以爲,當令西寧關大將軍譴人再去西蠻王庭一問使團究竟。畢竟,使團安危,關乎朝廷臉面。”

  王相這話,有人覺着小題大作,道,“使團出使,時間向來難以準確估量,要是使團好好的在西蠻王庭,咱們突然派兵過去,倒叫西蠻人笑話我朝人膽怯,有失大國風範。”這人再補充一句,“王相莫擔心,使團亦有我朝精明悍將相隨保護,定能平安的。”知道王相家公子也是副使之一。唉,這金也不好鍍啊。

  再有人直接道,“謝駙馬也是副使,謝尚書倒沒有半點兒擔心的意思。”

  “天下父母心,哪裏有兩樣的。”謝尚書道,“不瞞陛下與諸位大人,臣在家也思量過使團遲不能歸的事。倘無事,是咱們白擔了一場心,可倘有事,必爲大事。”

  這人便問,“能有什麼大事?”

  謝尚書道,“聖人說,國之大事,唯祀與戎。”

  蘇相的耳朵尖微微一動,“謝尚書不如具體說說?”

  “臣沒有西蠻的消息,具體說也說不上來,不過臣想着,如果使臣是不得歸,也就可能是這兩樣事了。”謝尚書敢說,並不似謝莫如完全靠邏輯推理,他還找出了佐證,“其實想證明西蠻王庭是不是出事也不難,查一查我朝與西蠻近期的榷場交易,可有無異處。若有異處,讓西寧關有所準備,也是有備無患。”

  王相關心則亂,且他已年邁,此時趁機再次請旨,“陛下,謝尚書所言有理,依老臣所想,還是譴一支騎兵去西蠻王庭確定使團安危纔好。”

  穆元帝眉宇間一派清冷淡漠,他不動聲色的問,“諸卿以爲呢?”

  “臣以爲謝尚書所言有理。”至於王相的意見,真不是人人贊同,若西蠻王庭出事,你要譴多少騎兵過去?少了吧,沒用。多了,在這種敏感時候,這是要開戰麼?

  穆元帝點名,“謝卿以爲呢?”

  謝尚書不敢敷衍,“臣一樣是做父母的,王相關切骨肉之心,臣感同身受。只是,臣以爲,倘西蠻王庭當真出事,此時譴兵並不合適。兩國邦交,不斬來使。只需讓西寧大將軍留心王庭動靜即可,至於使臣,臣以爲,必能平安歸朝。”

  謝尚書這做親爹的都這樣說了,穆元帝眼中閃過一抹溫色,指尖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睛看向蘇相,道,“蘇相以爲呢?”

  蘇相身爲內閣之首,並不輕易開口,但凡開口,必有決斷,“臣以爲,謝尚書所言在理。”

  穆元帝微微頜首,溫言安慰王相,“王卿放心,使團裏都是朕的股肱子民,還有朕的妹婿。朕初親政時,西蠻王叩邊,朕又何曾懼過。當日不懼,如今更不懼。兩國邦交,從來都是譴使來往,未聽聞有譴兵一探使團平安與否的。若譴兵,當譴一人,還是當譴一萬人?”穆元帝幾句話就臊紅了王相的臉,王相忙道,“老臣昏饋。”陛下既已有決定,再自暴自棄一些,兒子那裏反正還有謝駙馬陪着,死也有墊背的。現在都這樣了,官職要緊。

  王相自陳昏饋,穆元帝將手一擺,並不計較,“朕如今把話放下,使團若傷一人,朕絕不罷休。”

  王相此時纔有如喫了一顆定心丸,連聲道,“陛下聖明。”

  穆元帝召內製官前來擬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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