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東額頭冷汗直冒,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好像八爪章魚一樣纏在身上的思夜語拉下來,強調道:“我不是熊!”
思夜語跳起來拍着熊頭道:“那你覺得自己是什麼?你現不是熊難得道還會是牛嗎?只怕牛頭族是不會承認的。”
顧大仙熊大感鬱悶,一屁股坐到地上,嘟囔道:“我是人來着,不是妖怪。”被思夜語這麼一攪和,他剛剛的喜悅煙消雲散,不得不正視一個極爲嚴重的問題。他雖然沒有失去力量,但最現在這樣一副熊樣子,只要往兩軍陣着一站,那就是最醒目的標杆,人類估計都不會猶豫就得槍炮齊上。他要是想着用這副樣子幫助人類作戰,那麼結果就將是豬八戒照鏡子裏外不是人,最終把自己推上全球公敵的地位。
“好了,好了,你只要變回人樣兒,不就又是人了嗎?”思夜語嘿嘿笑着,輕輕一跳騎到白熊脖子上,,盯着顧東手裏拿着的安可達魯之門,凝聲問:“這就是你說的安可達魯之門嗎?你怎麼用它來恢復力量?”
“光有它還不行”顧東將老古董鏡子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着,“還得藉助儀器才能發揮作用”
“什麼儀器?那咱們快去找啊。”思夜語攸地從顧東脖子上跳下來,拉着熊掌,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
看着思夜語那副人畜無害的純潔表情,顧東忽然間有種強烈罪惡感,從相逢到現在思夜語都是全心全意地在幫他,可他卻一直在欺騙她。他因爲親眼見到牛頭集團的暴行而憎惡妖怪,可是思夜語也是妖怪啊,他要是返回過去修正未來的話,那是不是意味着也將抹去思夜語的存在呢?原本堅定的想法,突然間有了一些猶豫。
“怎麼了?快說啊,你還需要什麼儀器,要是有現成的,咱們就去找,要是沒有現成的,就立刻造,別忘了我可是妖族大公爵啊,在我的地盤上想幹什麼都沒問題。”
思夜語越是歡呼雀躍,顧東的心裏就越矛盾,正猶豫的工夫,忽聽博物館外響起了劇烈的喊殺聲,原來遠遠傳來的槍炮鳴響近在咫尺。
守在門外的四個兔族美女退入博物館,小葉子衝着思夜語道:“閣下,有人類的機甲部隊攻過來了,大概是誤會牛頭集團想要在這裏集結兵力做突破吧。我們怎麼辦?”
“咱們的事情已經辦法了,這裏的戰鬥跟咱們沒有關係,這就走吧。”思夜語說着話,習慣性地拉着顧東就要起飛,但一拉之下卻沒有拉動顧東。
顧東好像着了魔魘一般,眼睛直勾勾盯着門外,一步步走向大門。
博物館門前的街道上戰鬥正酣,人類的重裝機甲兵正順着街道發起猛烈的衝鋒,先期潛各樓的狙擊組,將最猛烈的炮火傾泄向牛頭集團的陣地。
牛頭士兵因爲有守護思夜語的重任,不敢後退,也不敢衝鋒,只是固執地堅守在博物館前,舉起很少使用的超大號自動步槍,排成最密集的射擊陣形,向着衝鋒的機甲戰士猛烈射擊。雙方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傷亡,鮮血與硝煙一同瀰漫在長長的街道上,味道刺鼻難聞。
“不要出去啊,這種戰鬥我們不好插手的。”小葉子攔住顧東的去路。
“我們”顧東喃喃重複着這兩個字,看着眼前的長耳朵美女,又看了看自己厚實的熊掌,胸中有個聲音卻在大喊,“我是人類,我不是妖怪”眼前美女的景象與那些被屠殺的人類屍體快速地重疊到一處,讓他滿嘴都是血腥口澀。
思夜語拉住顧東,語重心長地道:“不要看了,這種限制級的場景看多了對精神不太好。走吧,這裏的戰鬥不屬於你我這種級別,在一千年前你就已經不再是普通的人類了。有些事情眼不見爲淨,再爲難的事情,男子漢大丈夫挺一挺也就過去了”
顧東歪着頭看着思夜語,熊嘴彎翹似乎在微笑,思夜語還以爲他聽勸了,高興地拉着他就往回走,打算直接衝破房頂飛離博物館。
但顧東卻甩掉了她的手,沉聲道:“男子漢大丈夫當有所爲,有所不爲,我雖然不是什麼人物,但至少還是上爺們兒,有什麼爲難的事情,挺一挺撐不過去嗎!”他驀得爆發出一聲大吼,如同出膛的炮彈一般自大門衝出去。
思夜語一把沒拉住,苦着臉大叫,“喂,傻熊,你領會錯領導意圖了,我不是讓你衝出去啊,哎呀,真是愁死我了,你怎麼就那麼笨呢。”
落到彈雨橫飛的街道上,在他面前是急衝而來的人類機甲部隊,在他身後是千槍齊射舉斧待敵的牛頭部隊。
那隻白熊孤單單地站在槍林彈雨中,高舉起雙手,發出了最響亮的大吼,“不要打了!”密雨般的子彈炮彈落下,白熊戰在烈火飛彈中,紋絲未動,圓睜的雙眼,晶亮晶亮的。
生死相搏的戰場上,誰會聽一隻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穿着軍服的白熊的話呢?
開火的依舊開火,向前衝的依舊向前衝,彷彿那嘶聲大吼的白熊只是一個看不見的幽靈,沒有人在意,沒有妖在意。
白熊失意地低下頭,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渾身電光漫起,捲動狂如熱帶風暴的氣流,將身週數百米範圍內的大小雜物一併帶得旋轉飛,街側危樓嘎吱吱輕響,搖搖欲墜。白熊向前微邁半步,落腳處轟的一聲悶響,彷彿泰山壓頂萬斤錘落,大地如同震了一般劇烈顫動不休,即使是強如牛頭先進如機甲竟也無法立足,紛紛摔倒。高樓傾頹,廢墟散落,蛛網般的密密裂縫自腳上向着四面八方遊去,彷彿千萬毒蛇貼地而行,越來越多,越來越大,在轟隆隆悶響聲中,整條街道齊中斷開,塌陷出寬達二十米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羣樓隆隆倒塌,激起漫天煙塵。
那裂縫中央尚有一塊完好的土地,大白熊立於其上,昂首望天,沒有人或妖注意到這一刻他淚流滿面,因爲流出的眼淚都被臉上的長毛給吸乾了。
這一擊當真是驚人妖,泣天地了。
機甲部隊終於停止了衝鋒,望着這目的不明跳出來攪局的超大白熊,一時驚疑不定。這種程度的高手,絕非他們這種部隊所能抗衡,衝上去也只是白白送死。
牛頭部隊停止了射擊,這麼大一個白熊,瞎子都能看出來是妖族高手,有這種高手出戰,解決那幾百個機甲戰士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白熊再次舉起了雙手,飽含激情地大喝,“不要打了!”
不打了?開什麼玩笑!牛頭部隊很失望,機甲部隊莫明其妙,難不成這是個瘋熊?看起來妖國的精神病院警戒也不怎麼樣嘛,居然讓這麼大一隻瘋熊給跑到戰場上來發瘋了。
“真是受不了這個白癡,他當自己是誰啊?你們能不能告訴我,他倒底想幹什麼?”思夜語痛苦地連拍額頭,無力地嘆了口氣,突然轉頭道:“小葉子,你出發前揀來的那個東西還在不在?給我用一下。”
“閣下,您要這東西作什麼用啊?”小葉子大惑不解,從衣袋裏掏出一團卷在一處的紅綢遞了過去,“小心點,我最近一直拿它擦鞋來着,有點髒。”
思夜語捏着那團紅綢,輕飄飄飛出博物館,好像只漂亮的白鳥一般姿態優美地落到了白熊的肩頭。她在白熊身上站得筆直,右手高高舉起,迎風一抖將那塊紅綢展開。
紅綢上有四個筆力虯勁的大字“和平萬歲”,除此之外,還有一團團形象可疑的黑點。
“我們是最激進的反戰和平組織二十四k黨,勇士們,戰士們,請放下你們手中的槍回家吧,生命是如此美好,爲什麼要將它浪費在毫無意義的撕殺仇恨上”
思夜語神態激昂,語調鏗鏘有力,七情上面,手舞足蹈,真好像一個絕對堅定的和平主義者一般,遠處隆隆的槍炮,也掩蓋不住她激昂的演講。
做爲聽衆的牛頭部隊與機甲部隊全都傻眼了,呆在當場,看着這個白衣小女孩兒在正交火的戰場中央做和平演講。
“所以,我們的口號就是珍愛生命,拒絕戰爭,實現和平,擁抱幸福!”二十分鐘之後,思夜語一個堅定有力的揮手動作結束她的演講,然後滿懷期待地左顧右盼。
安靜對峙的街面上氣氛怪異,形成了與其它城中各處截然不同的場景。
“那個能問一個你在幹什麼嗎?”顧東仰頭髮問。
“當然是順着你的意思,在呼籲和平啦。”思夜語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氣,“怎麼樣,我做得很好吧,這翻演講真是激情四射啊,希望可以成爲流傳後世的經典演講之一。”
“可是你不覺得在戰場中央搞這種和平演講很傻嗎?”
“哇,真是太讓我感動了。顧大仙人,您老人家還知道在戰場上呼籲和平是傻瓜才做的事情啊。”
“呃”
那個,很抱歉,今天只能更這一章了,爲了表示對跳票的歉意,本週每日一更,持續到週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