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一個三歲的小孩兒端着槍,哪怕是他的心智再成熟穩重,估計旁人也不會感覺過得有多踏實。
苗九靈以此類比,如果那個三歲的小孩兒是馬如龍的話。那他的法力和身份地位便就是那把槍。
他錯就錯在,一個近千歲的人,卻有着他這個年齡不應該有的滾滾熱血,如此這般,又怎麼能叫他人安然入夢呢?
也許,僅僅是爲了睡個好覺吧,剷除那個自出世便橫行天下的炎魔的任務,順理成章地就落到了馬如龍的頭上。
哎!……你不說我們降炎魔不住麼?那正好讓你來。
而這麼明顯的一石二鳥之計,他竟還真就着了道兒,他看不出來麼?怎麼可能,光是那些勸他不要去的人,便下至街道辦,上至國務院了,可他還是選擇了一往無前,誰叫我們的老男孩,心中的熱血沸騰了千年呢。
一個字,幹!這一戰就是三天三夜,馬如龍這個所謂的領了上界任務的妖界一門之主,卻直到最後倒下的那一刻,也沒有見到上界甚至本門的一兵一卒,陪他到最後的,唯有手中的七尺狼牙棒。
一輩子都沒有任何把柄的馬如龍,終於是在死後爲自己的傳奇人生抹了黑,不過這倒總算是讓他看起來有了那麼一丁點兒的人味兒,從而不再是隻存在於傳說中,又或是家庭婦女用來嚇唬熊孩子不睡覺時的大妖怪。
可,即使這一戰打得炎魔至今也未再現世,但你可算是有了個把柄,又怎麼能不讓那些原本對你毫無辦法的有心人,充分地發揮主觀能動性,好好地批判一番呢?
所以,這便有了馬如龍辦事不力,除惡不盡,上負天恩,下愧地澤,囚地府黑天獄千年的一紙昭文。
舒克聽到此處已悲憤得無以復加,他猛地揚手打斷道:“那你當時出生了麼?”
“廢話麼,我要沒生下來,跟這兒和你編故事呢?”苗九靈淡漠地瞥了眼舒克說。
“那你幹什麼去了?你他麼就不知道幫幫他!”舒克已紅了眼眶。
“先不說我有沒有那個本事,就算有,我也不幫!他這種人真的只適合存在於傳說中,我可不想哪天一個沒注意,因爲個小紕漏就讓他奪去了性命,不只是我,包括哪些受過他恩惠的人,估計也都這麼想的。”苗九靈理直氣壯地解釋說。
“我他麼看錯你了!”舒克伸手指着苗九靈的鼻子罵道。
“你看錯的不是我,你是看錯了這個世界。”苗九靈繃着臉搖了搖頭。
就在眼瞧着爭吵已要升級時,夜非天適時地將二人打斷道:“好了,你再怎麼埋怨他,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何況說到底也和他沒有直接的關係,還是說說迫在眉睫的事兒吧。”
苗九靈聞此便平淡地看向了夜非天,而舒克雖不再開口,可胸前卻仍在劇烈地起起伏伏。
夜非天神色嚴峻地說:“他不再是傳說了,已經確認了,人沒了。”
“啊?!……”舒克和苗九靈異口同聲地驚呼道。
“應……應該沒事吧,以他的爲人……”舒克茫然地說。
“呵……如果逐馬坡真是被他親手滅的,那你覺得他還是原來的那個他麼?”苗九靈苦澀一笑。
一聽這話,舒克也反應了過來,他小心翼翼地不敢再去多想,生怕自己的第一個偶像就這麼轉眼破滅了。
“怎麼辦?”夜非天直接問道。
苗九靈看了看在邊上低着頭的舒克,而後咬了咬嘴脣未做聲。
“剛纔吵那麼大聲,這會兒啞巴了。”夜非天白了兩人一眼。“那你們不說就聽我說。”
舒克和苗九靈同時點了點頭。
“這事兒太大,光咱們幾個根本管不了,我的意思是兵分三路,苗九靈去花果山和妖界交代個大概,舒克你回泰昊山,最好能請動你師父,實在不行也要找到你大師兄,至於我……回陰司走正常程序。”夜非天有條不紊地說。“還有問題麼?”
舒克搖了搖頭,但是苗九靈卻連連皺眉說:“知道是誰,心裏有數就行了,可通知別人,咱是不是有點兒多餘啊?”
舒克不悅地看向了他,而夜非天則含笑道:“你想想,要是爲三界避過了這一禍,你還不是首功,到時候你那夢中情人會怎麼看你,說不定……”
“我不是小孩兒了……這套你跟他使管用,我……你真是……”苗九靈一指舒克道。
夜非天長舒了口氣說:“那你就當幫我了,人是從陰司跑出去的,算起來整個地府都脫不了干係,更何況我了。”
苗九靈聞此撇了撇嘴說:“唉呀……服了你們了。”
見苗九靈默認了,夜非天微微一笑,而後一揚手道:“別愣着了,幹活兒去吧都。”
與兩人分手後,舒克催動起踏雪無痕直奔泰昊山,一路上雖然美景不斷,可他的腦袋裏卻滿滿的都是馬如龍,邊想還邊不自覺地暗暗祈禱,希望一切都只是巧合,而那個完美的馬如龍並沒有變。
許是太過專注於此了,直到行了數十裏路,他才發覺到身後有人正廢力地跟着自己,回頭一瞧,那人既不乘風也不架雲,而是僅靠着一雙腿死命地倒持。
舒克的心裏面正不痛快,索性站定在了原地等那人過來,並暗暗地已運起了妖力,但直過了好一會兒,才見到一副狼狽相的狗蛋兒呼哧帶喘地趕了上來。
畢竟像哈士奇這種智慧生物,能成精的實屬不易,所以舒克一眼便認出了他,而後一揚下巴道:“是你?你找我有事麼?”
狗蛋兒痛苦地彎下腰,邊大口地喘氣邊乾嘔着口水,同時一手捂着肚子,一手連連下壓,向舒克示意着等會兒。
看他這副模樣,舒克也放下了戒備,不僅收起了妖力,還別過頭去,上前幫人家拍了拍後背,直到人家不嘔了,還使勁兒在那兒拍呢。
“行了,行了!啊……可要了命了……你怎麼……那麼能跑啊……”狗蛋兒翻着一雙藍色的眼睛感嘆道。
舒克笑着抬腳指了指鞋,這纔再次開口問道:“沒想到你還能記得我啊?追我幹嘛,有事兒麼?”
狗蛋兒點了點頭說:“無……無記司拿人,你……跟我回去一趟……先……”
“啊?!”舒克喫驚地張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