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認真的!”
“我知道,柳惠燦任何時候都很認真。”
“那你笑什麼呀?你變態呀?”
聽到這句侮辱性的話,尚永卻莫名其妙地“撲哧”一聲笑了。然後,他帶着極其複雜的神情,低頭看着惠燦的臉。
“我覺得,雖然你失去了記憶,可是從你這種瘋瘋癲癲的性格來看,你還是你。”
很顯然,説別人瘋瘋癲癲的可不是什麼稱讚。可是,惠燦心裏真是覺得怪怪的,這位大叔無禮的嘲笑第一次讓她有些精神恍惚起來。
“你別~別笑!我絕對不能被這種男人的微笑迷惑,絕~對不能……”
他把自己的耳朵靠在她的左胸上,溼溼的頭髮蓋住了她“怦怦”直跳的心口。
“大~大~大叔,你在幹什麼呀?”
她想把他的腦袋從自己的胸口上推開,可他硬是將耳朵貼在上面。
“別動!我聽聽你心跳的聲音。啊,在跳呢!”
“人活~活着的話,心當然會跳的!”
“真是幸運!”
聽到他這句沒頭沒腦的話,惠燦竟然忍不住也問道。
“什麼呀?”
“我是説,車都被樹撞癟了,可你的心仍然在跳。”
對變成了十八歲少女的惠燦而言,她的心這時跳得都有點痛。她第一次發現心還能跳得這麼快。尚永聽着她心臟搏動的聲音,突然撫摸起她的面頰。要不是這樣,她也許還會乖乖地讓他聽一會兒自己的心跳的,因爲那種微笑、那種聲音真是讓她覺得暈乎乎的。她“叭”地一下打開了他的手。
“別~別摸我!”
一聽到這句話,尚永突然想起這個該死的女人在兩週前説過的話來。
“你不知道嗎?我們已經結束了,現在你不可以再碰我一下!我現在太討厭你了!就是你的手碰到我,我也會起雞皮疙瘩的!”
爲什麼不管是在失憶之前還是之後,這個身爲自己妻子的女人總是叫他不要摸她呢?
“如果我想摸呢?如果我準備摸呢?如果我一定要摸呢?”
被她打開的手又伸了過來,倔強地撫摸着她光滑而有些發燙的額頭、發熱的面頰、下巴和脖子,接着又開始撫摸她從睡衣裏露出來的胸部的曲線。如果不是她叫喊起來,他也許真的會把她的睡衣脫掉。
“討~厭!救命呀!”
聽到她的哀叫聲,他立即停住了。她看着他,臉上充滿了恐懼。她問道:
“你~你這是犯規!即使説我真的長大了嫁給了你,我~我現在也不認識你!你對初次認識的女人總是這樣嗎?”
真是血淋淋的指責。聽着這些尖刻的話,他的臉變得毫無表情,只是看着她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深邃了。惠燦顫抖着,眼睛卻倔強地迎着他的視線。他臉上帶着苦笑,説道:
“是的,我犯規。我剛纔瘋了,竟然跟小女孩這樣!”
他爬起來之後,惠燦終於得以長長地舒上一口氣了。儘管如此,這個二十九歲的“少女”卻覺得心亂如麻,像是做了很對不起他的事似的。尷尬的沉默被突然傳來的門鈴聲和敲門聲打破了。
“江尚永!我們是SOS電視臺子夜王國突擊採訪組!聽説您夫人出了交通事故,可是第二天就出院了,請問她身體狀態怎麼樣……”
門外傳來有人説話的聲音。聽到這些話,他咆哮起來。
“你們,你們是喫飽了撐的嗎?可以出院就出院,還有什麼可看的?”
這一瞬間,惠燦眼前浮現出地鐵站牆壁上張貼的那張巨幅照片。那個男人和自己爲什麼結婚了呢?他是做什麼的呢?她突然很想知道。
4
憂傷的灰姑娘
“有一天,
睜開眼睛一看,
姐姐身邊的男人是大韓民國第一帥哥,
他成了姐姐的丈夫。
那要是我,我會高興得哼起歌來的!”
“我不喜歡哼歌,這是你和我的區別。”
在惠燦無法記起的十多年裏,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當然,在她記憶裏的一九九三年,偉大的人類就已經向月球發射了宇宙飛船,證明了月球上沒有玉兔。機械文明也在飛速發展,改變着人們的思維。只要在互聯網上的網站中輸入“江尚永”三個字,電腦屏幕上就會出現滿滿當當的有關他的信息。於是,惠燦就可以仔細查看那個男人和自己的過去了。
名字:江尚永
出生時間:1975年11月17日
身高:188cm
體重:78Kg
家庭成員:夫人、祖父、弟弟
學歷:新羅大學工商管理專業中途輟學
處女作:1997年電視劇《戀愛法則》
演出作品:《白夜》、《希望的樓閣》、《天堂之路》……
屏幕上有各種各樣的信息,有他的身高和體重,有從他初次登臺到不久前他夫人出交通事故的報道,甚至還有他新拍的電影今天將舉行試映會的新聞。可是,看着這一切,惠燦覺得心裏一點點地苦澀起來。因爲,從記錄上來看,現在的她並不是過去的她所期望的那種端莊淑雅的女人。她在十八歲的時候,曾在朋友們面前宣揚説:
———我呀,大學畢業之後……不,在這之前就會去歐洲留學。我要在那裏認真學習,在三十歲之前一定要當上電影導演。我還要寫出好劇本來,先在有名的電影節上獲獎……
可是,現在看來,在朋友們面前信誓旦旦地説的話一句也沒有實現。從各種綜合的情況看,她好像曾經進入過電影界。她從做演出部的跑腿兒開始,一直做到編劇、第二攝製組導演,最後將那部電影的男主演—高中同學江尚永成功地搞到手了。結婚之後,她卻成了一個灰姑娘,做了家庭主婦。
“哈!哈!哈!我似乎比高中的時候本事大了呢,連全韓國的女孩最想約會的男人都騙到了手!”
關於她的灰姑孃的故事寫得很誇張,惠燦緊緊地盯着屏幕,笑得都要岔氣了。惠媛看着她,對她的話很是不滿。
“姐,你別笑成那樣,好不好?都讓人覺得涼颼颼的!人的心理本來就是這樣,佔有了英俊男人的女人都會被人嫉妒的。你怎麼能笑成那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