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紋更深。
“如果有來生……”
她幽幽啓口,卻斷在中間。
黯下眼睫,她的眸中閃動淚光——
如果有來生,她懇請老天,讓他們平等的相遇。
他們可以從小一起長大,在某一個村或是居民樓,是青梅竹馬的戀人。
日子可以過得很簡單,他上班,她洗衣煮飯、照顧家裏的老老小小。
他們可以有幾個孩子,男孩像他,女孩像自己。
他們可以親眼看着孩子們慢慢長大,雖然會很辛苦,但那也是種幸福。
等老了,他們還可以大手包着小手,一起看夕陽,回顧着年少時候的種種……
江介不再問她什麼,已覺得沒有必要。
“這東西還你,以後我們互不相欠了!”
江介將箬心送給他的平安符丟還給她。
箬心呆呆地望着孤零零躺在冰涼地面的平安符,顫抖着手拿起。
弄髒了,她用手努力地擦拭着,非常努力的……
它不能髒,髒了會不靈驗。
江介一瞬不瞬地盯住她的舉動,型眉深皺——
她到底在幹什麼爲什麼總是要做出一些令他誤解的行爲!
她明明已經說了不愛他,那又何必搞得好像很珍惜重視他!
“阿介……”
箬心顫抖着音喚他,聽得出她口氣中的怯弱。
“讓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
她流下悲傷的眼淚。
江介的大掌不自覺地握成拳裝,關節處都明顯得泛白。
四目深深相望,她頓了頓,悽然地道。
“我們……就不說再見了吧……”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離婚
江介俊臉嚴重扭曲,看着她掉眼淚,這一刻,他居然那麼不忍心!即便明知,她是這樣不值得可憐的女人,他還是不忍心!
和黑社會的槍戰中,多少死屍躺在他眼前,在他心底絲毫泛不起漣漪。
可是,她那張梨花帶雨的淚容,哭着和她說再見的樣子,卻深深刺痛了他。
這不應該是,他這個被人公認爲冷血無情的江橫集團少東家的作風!
“不必了!”
他皺緊了眉頭,再也沒有半刻停留地走出會見室。
望着他遠去的背影,箬心再也剋制不住地哭倒在地。
“阿介,真的不見了……”
她手裏緊緊攥着江介還給她的平安符,嘴裏喃喃自語。
心裏不斷重複着一個聲音,要他別走別走,但卻喊不出口。
爲了他,她不能……而且,她知道,他也不會相信……
她縮在牆角,雙眼直直地盯住弄髒了的平安符,不停地打着冷戰。
眼淚業已不可以再稱之爲眼淚,像絕了堤的江水,洶湧地傾溢出來——
阿介,我們只有來生再見了……對不起,我沒能爲你生下一子半女,不過現在倩怡懷孕了,以後你們將會組建自己的家庭,公公也會平安醒過來的。我會在那個屬於我的角落,永遠祝福着你們。
她仰起頭,不讓眼淚掉下來。
環顧陰森森的囹圄,以後的年年歲歲,她也許就只能和這四面白牆、孤燈獨影爲伴了。
★★★
雖然她罪大惡極,就算被判死刑都不可惜,但他到底還是狠不下心來看着她死。
“錢律師,您請。”
江介見過她後第三天,一名箬心素未謀面的錢律師來找她。
會見地點還是在冷颼颼的會見室。
錢正華從牛皮袋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沈箬心小姐,敝姓錢,是江先生的私人律師。這是你們在婚姻存續期間簽下的離婚協議書,您已經簽過字了,所以現在不需要再籤,江先生的意思是你可以再過目下,如果有什麼要求,現在都可以提出來。”
箬心顫抖着手接過。
這份協議她見過,就是當初江介要她籤的那份。
她沒看,把離婚協議書遞還給錢正華:“錢律師,我沒有什麼要求,就這樣罷。”
“沒要求?”錢正華詫異,“你確定?”他再求證了一遍。
“是。”箬心點頭。
錢正華研究地看着面前的女子,江先生特別提出讓她可以自由提出額外的條件,明顯是給她機會,這份協議本身除了贍養費條款外,基本無一條款對她有利,要換做其他任何女人,都會及自己所能想得寫上能保證她日後奢侈開銷的條款。
“離婚協議書等江先生簽上名字後就自動生效了,如果你沒意見,回頭江先生署好名,協議就無法改變了。”
這樣無所求的女人,他執業三十多年來,也是頭一遭看見,以至於他再三地一再確認。
箬心抬起頭:“我知道了,協議上都擬得很清楚,我沒什麼好改的。”
錢正華愣了幾秒,把協議收進文件袋:“如果協議沒什麼問題,那我們就談下我代理你涉嫌謀殺江泰和江介先生的兩宗謀殺案事宜。”
“你要幫我代理?”箬心不可思議地睜大眼。
錢正華點點頭:“是江先生的授意,他念在同你夫妻一場的情分上,委託我做你的代理律師,讓我在檢察階段就介入,幫你脫罪。您也不用擔心,全部訴訟過程的費用江先生都會一力承擔。”
“他讓你幫我的?”箬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眶不禁溼潤泛淚。
錢正華看着她:“是的,江先生特別交代的。”
箬心低下頭,沉默了。
他要和她離婚了,但還幫她請了律師,這說明他對自己並不是一點感情都沒有了嗎?
心頭百感交集,喉頭忍不住逸出嗚咽。
“你放心,沈小姐,雖然這個案子現在已經被移交到檢察院階段,但有江先生的幫助,我一定會盡力讓檢察官撤銷這場控罪的。如果真的不行,到了法庭上,我們還是可以想辦法的。”錢正華以爲箬心是擔心自己被告謀殺而掉眼淚。
箬心仰起哭花的小臉:“他……他怎麼樣?”
“誰?”錢正華沒反應過來。
箬心咬住下脣:“阿介,還有……江老爺。”
錢正華恍然大悟。“江先生現在接手了江衡集團,工作上的事就夠他忙的了,大多數時間都呆在公司裏,江老爺還沒醒,醫生說到底能不能醒還未知。”
他已經接掌江衡了,工作一忙他肯定又顧不上喫飯,三餐不定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還有老爺子,他會永遠成爲植物人嗎?他是那麼慈祥的長輩,老天怎麼會讓她受如此劫難?
一定、一定要沒事纔好。
“沈小姐,如果沒別的事要囑託,我就先回去向江先生答覆了。”錢正華從凳子上站起來。
箬心點點頭:“謝謝錢律師了,我沒什麼事。”
錢正華微皺了下眉頭:“有什麼話需要我轉述的嗎?”
眼前這位容貌清秀的女子,怎麼看不像是有心殺害自己丈夫和公公的女人,特別是她剛纔提到江先生和江老爺時那種留戀的表情,不像是能裝出來的。
箬心凝思了好久,最後緩緩地搖頭:“沒有了,謝謝你。”
已經說得那麼清楚了,就再沒必要多講什麼了吧。
錢正華看不明白她的憂傷,但背脊卻莫名感到淒涼的意味。
他轉身前看了低着頭的箬心一眼,離開了會見室。
關門聲在箬心背後響起。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擦身而過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心傷離開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自殺
拖着行李箱,回到鄉下老家的陋室。
萬念俱灰,生存對她而言只是告訴自己還活着,已沒有值得留戀的東西。
親情、感情、愛情,她都沒有了……
靜靜地躺在牀上,像一具沒有脈動的軀體。很快,她會成爲一具真正沒有脈動軀體。
帶着嘲諷的苦笑,箬心一刀劃下皓腕,絲絲殷紅粘稠的液體從猙獰地刀口子裏溢出來……
被人發現的時候,已奄奄一息,陷入重度昏迷……
★★★
沈箬心,徹底從這個世上消失了。
三年了,沒在他眼前出現過。
臺北並不大,如果還生活在這座城市,應該會遇見。
半年前,他籌辦慈善捐款到過她的老家,村長說她已經搬出村裏很久了。
自從檢察院門口擦肩而過的那次,他就再也未曾見過她。
她一貫很聽話地執行他的話,這次讓她消失也一樣。
江介深吸了一口氣,拉開公文桌的抽屜,一大堆重要商業文件上放着一道平安符,正中央的位置,很滑稽,又很不搭調的感覺。
他慢慢踱至辦公室的窗臺,看着從十幾樓望下去小得如同螞蟻一樣密密麻麻的人羣,正等到通行的綠燈,南北兩個方向的人相互穿梭。
他悶悶地點燃一支菸,嫋嫋的菸圈在空出畫出幽幽、無以名狀的圖騰。
三年了,是不是地總想起某個人,特別是一個人的時候。
本應該,最不能想起的人竟頻頻出現在自己的記憶中,像紮了根似的,揮之不去。
也許半年前突發奇想的慈善捐款,所爲的也只是那個“不可告人”的祕密。
他的口中吐出一個沉重的菸圈。
突地,他發散的視線驀然定格在人海中的某個點……
那人的身影和她好相像,正在馬路對面,等待下一個綠燈的到來。
幾乎是下意識地反應,江介抽起西裝,就飛奔到大樓正下方的那條大街。
他衝過層層人海,到達馬路對面的時候,剛纔從樓上看到的女子已經消失無蹤了。
他急躁地在原地繞圈,像四周焦急地找尋那個似曾相識的身影,可眼裏看到的只是烏壓壓的一片人流和陌生的臉孔。
他心急火燎地找尋了好久,突然停下來,發覺自己的可笑。
根本不會再見到了,而且見到又能怎麼樣。老頭子三年了還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