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火啦,着火啦……”
在衆人的目光中,只見一個有些呆呆傻傻的男人突然衝進了墓地,四下裏到處亂竄,一邊跑,嘴裏還一邊大喊着。
一個女人氣喘吁吁地追在他身後,嘴裏大聲叫道:“鐵蛋,別跑了,鐵蛋……”
兩人的聲音,頓時打破了墓地原本的安寧。
追逐了一陣,張小英終於抓住了不停亂竄的鐵蛋,拉着他走到了一座墓碑前面。這時候,原本大喊大叫的鐵蛋,竟然也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張小英眼望着墓碑,慢慢開口說道:“爹,哥哥,小英和鐵蛋來看你們了。”說完,把手中的鮮花放在了墓碑前。
鐵蛋嘿嘿傻笑了兩聲,也學着張小英,將手裏不知在哪折下來的一截樹枝,輕輕地放在了鮮花的旁邊。
直起身來,鐵蛋突然又一次竄了出去,拍着手大叫:“着火啦,着火啦……”
張小英不得不再一次跟着追了上去。
韓進偉的目光慢慢掃過整片墓地,遠遠地見一個女人的背影似乎有些眼熟,於是指着她問身旁的丁峯:“那個是顏工程師嗎?”
丁峯點了點頭:“是的市長。那座墓碑下埋的,是她的丈夫王磊,也是我們廠的前任副廠長,兼安全科科長,死於.16大火。”
韓進偉沒有說話,又指着另一個墓碑前的小女孩問道:“那孩子的爸爸,也是死於.16大火嗎?”
丁峯聞言看了過去,這才發現,那小女孩就是剛纔從他們面前經過的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到了墓地,此時正和一個滿頭白髮的老漢,在一塊墓碑前燒着紙錢。
丁峯遲疑了片刻,隨即不太確定地回答道:“不應該是。”
韓進偉轉過頭,看向丁峯:“什麼意思?”
丁峯不知該怎麼回答,忙把頭轉向了一旁的賈長生。賈長生見狀,忙走上前來道:“是這樣的市長,.16大火發生前後呢,有些私有棉麻廠的職工也死了,都埋在了這兒。”
韓進偉聞言,把目光轉回了墓地,指着那個大喊大叫的傻青年問道:“那個人又是誰?”
丁峯道:“他叫鐵蛋,是.16大火現場唯一的倖存者,出院後不久就瘋了。”
韓進偉又問:“那個追着他的姑娘,是剛纔唱同一首歌的那位嗎?”
丁峯點了點頭:“是的。”
“那她跟鐵蛋又是什麼關係?”
“她是鐵蛋的未婚妻,父親和哥哥也是死於.16大火。”
韓進偉的嘴角不自禁地抽動了幾下,面對這些死難職工的家屬們,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麼。
他心裏,有一種深深地自責,也有一種深深地遺憾。
顏麗在墓碑前坐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地站了起來,拉着小石頭出了墓地,朝着大路上走來。
從墓地上到路上,有一道不低的臺階,小石頭自己試着爬了一下,竟然沒能上得去。顏麗正想伸手將他抱上去,這時韓進偉忙上前兩步,伸出雙手,幫着將小石頭給輕輕提了上來。
顏麗淡淡地跟韓進偉打了聲招呼,隨即牽起小石頭就往遠處走去。
韓進偉看着母子兩人遠去的背影,突然對身旁的江濤祕書長說道:“江祕書長,安排個時間,我想找顏工程師談一談。”
江濤忙答應一聲。衆人再站了一會兒,見天色已經不早,於是便動身回到了職工新村。
韓進偉與曹雲等人先坐上車回市裏去了,只有江濤和賈長生二人留了下來,說是還有點事要辦。
此時已經過了下午五點,五彩石餐廳二樓的表演早已經結束,衆人紛紛回到一樓的餐廳入了席,杜鵑則忙着跟衆人打着招呼。
“各位老總請坐,請坐,請大家再稍等片刻,等那位賈局長來了之後,我們就可以開席了。”
跟所有桌的客人都打過了招呼,杜鵑走回了主席,在譚振的身旁坐了下來。
譚振朝着她笑了笑:“這位賈大局長,什麼時候才能到啊。”
杜鵑轉過臉,笑了笑說道:“要不我再打個電話問問。”
正說着,這時從大廳門口突然走進三個人來,兩人忙將視線轉了過去。見來人是兩男一女,自己似乎並不認識,也就沒再留意三人,心想可能是到這裏來喫飯的路人吧。
從五彩石餐廳門口走進來的,正是陳野與韓珊珊等人,他們也的確是來這裏喫飯的。
韓珊珊以前來過這裏,知道在這裏喫飯,價格可不便宜,於是笑着問陳野:“陳局,今晚咱們準備喫什麼啊?”
陳野看了看餐廳門口那精緻的裝修,故作大方地說道:“今天啊,我請你們喫點好喫的,咱們今晚就喫海鮮……”
韓珊珊聽到這,不禁歡呼道:“真的啊,那太好了!”
陳野笑看着她,說出了最後一個字:“面!”
一旁的郭存厚聞言,不禁呵呵笑了起來。
韓珊珊受了戲弄,滿臉不樂意的將嘴一撇:“真摳門!”
走進餐廳,待看見裏面熙熙攘攘地坐了一大幫子人,三人不由得一愣。
“這麼多人啊!”
“可能是哪個公司在這裏搞慶祝活動吧。”
“一看就是羣暴發戶!”郭存厚左後一個總結道。
陳野轉過頭看着郭存厚:“我說老郭啊,牢騷太多會愁斷腸的。”隨即指了指離門口不遠的一張空桌道:“咱們就坐這兒吧。”
三人剛坐下,這時韓珊珊的電話響了起來。
“喂,江濤,我在五彩石餐廳呢。好吧,一會見。”
陳野看了看韓珊珊,見對方突然一副小女人的溫柔模樣,心裏不禁猜度起她與那位江祕書長之間的關係來。
在此之前,陳野是不會認爲兩人之間存在着什麼特殊男女關係的,那個江祕書長雖然也不算老,相貌也挺英俊,但畢竟比韓珊珊至少大上了十來歲,以韓珊珊的條件,應該不會看上一個比自己大這麼多的男人纔對。
但是現實卻總是會讓人感到意外,就像兩年前的大火,隔了這麼久,竟然也會被舉報說死亡人數被人故意進行了隱瞞。
陳野是真的無法相信,這麼大的一個事故,如果說死亡人數真的像舉報所說的那麼多,那他們到底是怎麼把它給隱瞞下去的?那麼多的死難職工家屬,還有當時進行緊急救治的醫院,難道全部都被他們買通了?
如果是這樣,那將是一股多麼強大的力量,才能辦得到啊!
所以,要麼,就是有人在惡作劇,惡意的給政府抹黑,否則的話,江南市的市委市政府裏,就一定存在着一股巨大的邪惡勢力。
或許,這裏邊除了瀆職以外,還會牽扯到許多其他的重大問題。
甚至是犯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