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先允***;這三個字從秦萬里嘴裏吐出時,陳野的心裏還是猛的一顫,儘管心中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但陳野還是不願意接受。
這不是說他和張先允關係是如何的鐵,而是張先允還是杜昌文副省長的前任祕書啊。張先允的不潔,會不會影響杜省長的形象呢?又會不會引起諾米骨牌的塌方呢?
陳野的內心在劇烈地掙扎。
秦萬里並沒有停下來。他說,張遠濤曾告訴他,市委主要領導那裏有張先允搞定,至於怎麼搞定,也不用說了吧。另一方面,副縣長人選的提名由秦萬里去辦,100萬砸定盧金水。當時,張先允只是盯着秦萬里,一言不發,那偶爾的一次咳嗽,是喝水時嗆的。那是張先允當晚唯一的一次咳嗽。
緝拿張先允迅速歸案是當前最重要的。日久生變,事事難料。如果不主動出擊,怕是到手的獵物也會穿破大網,到頭來亦是空歡喜一場。
陳野的頭又大了起來。心中犯了嘀咕:拿掉張先允,杜昌文會高興嗎?怎麼說,他張先允也曾經伺候過杜省長,小貓小狗亦有感情,何況人呢?
他不敢遲疑,打算把所有的問題向杜省長來一次徹底的彙報,也許會取得領導的諒解與支持吧。反正,抓了杜昌文副省長的前任祕書,這影響面不會太小,杜昌文真要埋怨自己的話,那就怨吧。
陳野的眼裏是揉不得沙子的。既然是朽木,何必再留呢!
他連夜與杜昌文副省長通了電話。他把當前所有的情況向老領導兜了個底,尤其是把張先允之事進行了重點彙報。
半晌,杜副省長才回過神來。他知道張先允能力有限,是個時常耍些小聰明的人,難幹大事。但卻沒想到,平日膽小如鼠的張先允,竟然還是個巨腐。
杜昌文明白陳野的性格,說是彙報請領導定奪,其實這傢伙已經把條理捋順了,誰輕誰重,自然明瞭,他一開始就把人置到高高的道德席上,讓人無法啓口言其它了。他陳野與其說是彙報,其實倒不如說是通告。這傢伙一定做好了動張先允的打算,張先允看來是在劫難逃了。
杜昌文副省長的心是瓦涼瓦涼的。想不到這鞍前馬後的張先允,有一天也會倒在***;糖衣炮彈***;的面前。既然已是落葉,那就隨它去吧。
***;小陳,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不要顧慮任何人,我們尊重的是黨紀國法。***;
杜昌文的話是鏗鏘有力的。這是一種態度,更是一種支持!後任查前任祕書,不知內情者說我陳野不地道,懂我者會理解我的苦衷的。
陳野下定了決心。
當市紀委一班人深夜趕到沐川縣政府時,縣委常委會還未結束。
李奇昌代表市紀委宣佈了對張先允的雙規決定,張先允頓時如泄氣的皮球癱在了沙發上。
他真沒想到,自己親自設計,獨自構思,精密組織的這場大戲纔剛剛開始,還沒演幾場,就突然間偃旗息鼓了。
他的心能甘嗎?
張先允的眼中是絕望的,儘管想在其他人面前故作鎮靜,但眼神中疲憊與失落,還是讓人看出了端倪。
他被市紀委工作人員連夜帶走了。這位幾分鐘前還在常委會上發脾氣的二號人物,沐川縣的縣太爺,卻突然間成了階下囚人前人樣,背後狗樣。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傢伙。張先允可謂這批人員較爲經典的一位。
一位曾爲市委第一大祕的人,一步步淪落至此,的確讓人跌破眼鏡。
當初,杜昌文在榆州市時,並不看好張先允。這傢伙是有才分,但並未用到正道上,而是常常揹着老闆耍一些小聰明。替一些人,以市委書記祕書的身份辦了一些不該辦的事。
杜昌文得知後,甚爲震怒,這張先允明顯的不講原則。這纔有了下放張先允,提陳野當祕書的來由。
張先允平調至沐川縣任縣長,而陳野卻一路高歌官拜市委常委紀委書記。張先允的心,豈能平衡呢?同爲市委大祕出身,一個高高在上,一個原地踏步。
張先允的心在扭曲中變.態了。他走上了一條發財的不歸路。羨慕嫉妒恨,害死了一幫的人。
然而,經過調查,張先允的家中並未搜出多少現金。相反,他的辦公室還非常的簡陋:一桌一椅一盒茶葉,幾個簡易的方便紙杯。如此而已。
當工作組進行彙報時,陳野知道,這是張先允的障眼法,光張遠濤提供給他的資金就已經是幾千萬了,更何況這傢伙在沐川還是坐了多年的老縣長了,仔細摸排,也許會別有洞天。
抓捕張先允的當晚,市組織部副部長盧金水同時落馬。盧金水的家中搜出了近百萬的現金,其中有一個信封他還沒來得及打開,鼓鼓囊囊的,工作組拆開一看,裏面是整整5萬現金,並寫上了送款人的名字:嚴光輝。
這嚴光輝又是誰?
李奇昌經過仔細的查找,才知道他是麗水縣一鄉鎮黨委書記。
李奇昌二話沒說,代表市紀委立馬將嚴光輝進行了雙規。這可是意外的收穫。
盧金水沒有想像中的***;堅強***;,他知道陳野的脾氣,與其僵着,不如配合,也許可以寬大處理呢。
對秦萬里送錢一事他供認不諱,並敘說了自己違規批準了張遠濤副縣長人選的審批。當時,市委組織部的確接到了很多反映張遠濤作風惡劣的電話信件,但都被他盧金水一把攔下了。市委組織部沒能認真調查候選人,也是他安排的。
盧金水還承認,張先允也曾數次打來電話,請他在張遠濤的事上多幫忙。不過他本人和張先允並不太熟,只不過是點頭之交。當初,盧金水之所以迅速確定張遠濤爲副縣長的人選,還和一個電話有關。
當盧金水把這個人的名字說出來時,陳野的頭一時間彷彿要爆炸了。
他陳野真沒想到,自己無意間竟捅了馬蜂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