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着一張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蛇蠍的心腸,在她以往的經歷中,她就像一隻黑寡婦毒蜘蛛,在任務中接觸過的男人,事後都被她冷血的殺害。她自問有顆鐵石般的寒心,從來沒償試想過會對一個男人傾心。然後,現在她的自信心開始動搖了,她沒想到自己並非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冷血特工,只不過這種情感的種子在她的心底埋得很深很深,而現在,這顆情花的種子開始萌芽了。
每當她想起當年那種比地獄還要恐怖的訓練生涯,想起組織對付背叛帝國的姐妹用的那些殘忍手段,章慧心就會沒來由地渾身發涼。在她的意識中,從來沒想過自己是否有勇氣從卡洛斯的控制中脫離出來,因爲內心對卡洛斯的驚悚陰影,早已經根深蒂固,無法動搖。
與戰宇的接觸,在章慧心的心目中,這只不過是像以往一樣例行的一個任務,美人計,似是人們在實施陰謀手段中永遠都喜歡運用的一種策略。
和戰宇相處的時間越長,章慧心越能感覺到戰宇的超凡和特異,他就像是一個解不開的迷團,更像一本深奧難懂的書,吸引着她有一種細細翻閱和品味的。
章慧心雙手用力地抓着頭髮,望着鏡中的自己痛苦的呻吟着:“我該怎麼辦我要怎麼辦”
特工手冊中有明確規定,不得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與當事人發生感情,因爲這將導致整個任務充滿非理性的變數。章慧心很清楚這個原則,但即無法控制自己情花破土而出長的強勁生命力。
她知道自己和戰宇一樣,都是卡洛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而且是兩枚已經過河的卒子,可以隨時都放棄。戰宇的危機是無法想像的,他隨時都有可能被卡洛斯出賣,使他成爲聯邦和帝國都要追捕的對像,儘管她知道戰宇能力超凡,但是,卡洛斯有多麼可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程鵬飛如何難纏,她也十分明白,戰宇一旦陷入兩方的追殺中,能活下來的機會,她認爲絕對是零!
章慧心陷入左右爲難之中。她希望上帝能幫幫她,但是,上帝似乎沒有時間傾聽她的禱告。
戰宇雖然並不知道程鵬飛的機力機器已經開動,但是,他卻很清楚自己隨時都生活在程家勢力的潛在威脅之中。小心謹慎無大錯,現在既然公開亮相,他當然得爲自己的人身安全做些安排。
以半年前凱瑟琳在公司總部被人綁架事件爲理由,戰宇一方面開始對金諾爾大廈的原有安全措施進行改良,另一方面向凱瑟琳提交了一份增加保安人員的申請。
凱瑟琳毫不猶豫地在戰宇提交的計劃書上籤上了她的大名。
戰宇當然不會傻得將自己的安全託付在一個女人的身上,不論凱瑟琳將來和程鵬飛是何種關係,她既然能爲政治利益而犧牲自己的婚姻,像這樣的女人,沒有什麼事她做不出來。相信在必要的時候,她同樣可以將戰宇丟棄。
對於卡洛斯,戰宇同樣是留了心眼。信任,是一種毒藥,他可以利用卡洛斯,但絕不能依賴帝國的勢力,要和程鵬飛玩這個貓抓老鼠的遊戲,他必須要有一幫屬於他自己的班底。
赫夫曼無疑是戰宇現在最佳的臂助。不過,要將赫夫曼變成他的左膀右臂,赫夫曼的身份,是戰宇現在急需解決的一個難題。如果讓凱瑟琳知道赫夫曼現在是戰宇的人,她肯定會聯想那次綁架是戰宇意圖接近她的一個陰謀,界時,只怕戰宇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戰宇並沒有什麼太多的人際關係,與職業傭兵的聯繫,唯一的渠道就是通過獵人訓練營。他需要先將赫夫曼等人祕密安排進訓練營,再以泰格森或刺刀的推薦爲由,給赫夫曼這羣暫時不能見光的獵人,設定一個天衣無縫的新身份。
這件事,不是一朝一日就能搞定的,戰宇知道不能操之過急,需要經過周密的策劃和佈署。要知道,以金諾爾集團的正統人事系統,對於員工個人資料的真實性有着非常嚴的考覈程序。保安人員是公司安全系統的保障,對他們,公司更有着一套比普通員工還有嚴格的調查過程。赫夫曼的身份不但不能讓凱瑟琳知道,更不能被程鵬飛的眼線摸到他們的行蹤。
戰宇不能留下任何破綻,現在的他,行事更需處處謹慎,步步爲營,一着失算,不僅會前功盡棄,還有可能全盤皆輸。
凱瑟琳的行事,還真有如天馬行空,她作出了一個讓戰宇大感意外的決定,將牧場別墅定爲她在摩加迪的新家。包括林娜也從公寓裏搬出來,成爲凱瑟琳新家裏的一員。
因此,戰宇和章慧心的二人世界不復存在了,他現在感覺自己還真有點像是大觀園裏的賈寶玉,整天生活在女人堆裏面了。
別墅裏有足夠的房間供三十個人寬鬆舒適的起居生活,現在入住着五女一男,再加三名女傭,委實還顯得有點空蕩之感。
見到戰宇與凱瑟琳、林娜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章慧心內心的矛盾和不安,越發加深加重。隱約中,她感覺有一種危機在悄悄向她逼近。
有了瑞妮摩爾和貝蒂絲貼身跟着凱瑟琳,加上還有一個隱於暗中的林娜,戰宇對凱瑟琳目前的個人安全工作,還是比較放心的,因此,他每天的工作顯得非常輕鬆,這也使得他有着更多的時間來推敲他的“戰神製造計劃”。
戰宇與關明軒的第二次握手,氣氛非常之輕鬆、友好和愉快。因爲他們有着共同的目標,自然很容易達成一種共識,進而產生共鳴。不過,本着逢人且說三分話,不可全拋一片心的原則,戰宇對關明軒依然保留了一份防人之心。
關明軒並沒有去金諾爾大廈找戰宇,而是在二人約定的那天晚上八點半,帶着邱力和譚濤,來到了牧場別墅。
別墅的會客大廳中,燈光如晝,女人們一個也不在場,只有戰宇和關明軒二人相對而坐,邱力和譚濤則在別墅外面的車上待著,負責警戒。
“詹森先生,我想知道,半年前發生的那次襲擊閣下的事件,當時你有不在現場的證據,但是,據我們掌握的情報,你的助手章慧心小姐一直和你住在一起,槍戰開始時,她應該還是呆在別墅中的,她是如何避過那場混戰的,你能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關明軒神態安祥地平視着戰宇,微笑着說道:“好像那位章慧心小姐現在也在這裏。”
“關處長想我如何來解釋呢?”戰宇不答反問地笑道:“其實不論其是怎麼樣的一個過程,但結果是使得程鵬飛偷雞不成,反蝕把米,不是嗎?”
“我能否這樣理解,詹森先生並不是一個人,而是有着一批作戰能力很強的手下,章慧心就是這些人之一?”關明軒笑道。
“程鵬飛是什麼樣的人,相信關處長比我更清楚,我需要明確一點的是,我和關處長有着共同一致的目標,那就是不擇手段的削弱程家的勢力!我們是同一陣線上的人。”戰宇的笑容看上去有點令人莫測高深,他這番話並不是用嘴說出來的,而是能精神念力直接輸入關明軒的意識之中。
關明軒臉上的笑容突然凝住,他有點難以置信地望着戰宇,愣了半天,方對戰宇回覆了一道念力信息:“原來詹森先生也是一個精神修爲高明的高手!”
“高手談不上,不過是在這方面有點心得而已,用念力交流還是勉強能應付,但如果想像關處長一樣,用念力對別人的意識進行探密,就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只怕是詹森先生過謙了。真菩薩面前不燒假香,詹森先生,看來三天前我們的初次效量,閣下是手下留情,沒有讓我當衆出醜。”
“關處長言重了,不過是略有薄技防身而已。”
“詹森只怕不是閣下的真實姓名,接近凱瑟琳,應該是你有計劃的行動之一。”
“對於這個問題,我不作認可,也不否定。但有一點可以告訴關處長,我和程鵬飛是勢不兩立的死敵!只要是能打擊程家勢力的事,關處長如需要人手,儘管開口,我保證是義不容辭。”
“程家及其黨羽在聯邦所犯下的傷天害理之事,實在是數不勝數,如果我沒有猜錯,詹森先生應該不是帝國人,而是聯邦公民!”
“關處長應該知道,以程家的勢力,身爲他們的死仇大敵,我當然得小心謹慎。我可不想大仇未報,就橫屍荒郊,死於意外。我的確是聯邦公民,至於真實身份,關處長,實在抱歉,暫時還不能據實相告,請諒解。”
“赫夫曼此人,相信詹森先生不會陌生吧!”
“在凱瑟琳被人綁架之前,我對此人一無所知,但是,經歷了那次事件後,我是因禍得福,不但獲得了凱瑟琳的信任,而且還和赫夫曼不打不相識,關處長不算外人,我可以透露一點,赫夫曼現在是我的手下。”
“半年前的那件槍戰案,其手法與赫夫曼的行事風格非常相像。我能看出此點,以程鵬飛之能,相信他不會不知道。在程家的敵對勢力中,也只有赫夫曼還能勉強讓程鵬飛感到頭大如鬥。”
“按關處長所言,我安排赫夫曼的人進金諾爾的保安公司,是不是存在一定的風險?”
“理論是的確存在,不過如果掩飾得好,也不是沒有可能。也許在此方面,我可以幫點小忙。”
“關處長能幫忙,那真是太好不過,雖說和關處長只是第二次謀面,不過,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們一定會成爲朋友。”
“呵呵,深有同感,有的人相處數十年,未必能交心,但有的人雖是初次謀面,卻能以心換心,我想,你我就屬於後者。”
“關兄此言真是道出了我的心聲,自古都是英雄惺惺相惜,你我都非常等閒之輩,身懷超凡脫俗之異能,自當做出一番遠超凡人的豐功偉業。”
“哦?聽詹兄話中之意,莫非有爲國家效力盡忠之意?”
“程鵬飛伏法之日,就是我精忠報國之時!”
不約而同的,二人的右掌緊緊地握在一起,兩雙虎目都流露出一種會心的笑意。
關明軒爲戰宇提供了極有價值的情報,讓戰宇知道了程鵬飛不但盜取了靈犀計劃的研究成果,而且被他篡改成一個帶有瘋狂特色的冷血計劃。正因爲如此,破壞程鵬飛的實驗研究基地,提早進入了戰宇的復仇計劃日程當中。
有了關明軒的幫助,再加上章慧心的情報渠道,戰宇的“天地線”極爲靈通,加上靈犀甲的生物智腦數據處理系統,在情報信息的採集和分析方面,形成了一種特有的優勢。
關明軒並不是在開空頭支票,他以聯邦安全部門的名義,給赫夫曼及其一衆手下,都安排了一個合法的,有據可查的身份,要知道,安全部門多的是身份難辯的臥底特工,哪怕是關明軒想說赫夫曼是安全局的人,奉命調查程家及其嫡系,也能說得過去。
戰宇以前從來沒有爲經費上的問題考慮過,之前的費用,都由卡洛斯提供,現在則是凱瑟琳負責,本來僱用赫夫曼等人不用花一分錢,不過,基於有充裕的資金,總是有備無患的原則,戰宇私底下將這筆費用打進了預算裏面,再行截流,自己另設了一個屬於他私有的小金庫。
“戰神製造計劃”是戰宇的一個祕密,啓動這個計劃,委實需要一筆不小的經費,這筆費用的流向,他既不能報給卡洛斯,也不能讓凱瑟琳知道,他必須自己來籌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