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亞傑看着荊濤眉頭緊皺,他點點頭,說道:“我懂,你放心吧,宣傳週和華建的事雖然日期挨着,但我會排開的,眼下要緊的事是明天省報記者來人,由誰陪着採訪?”
荊濤說:“老辛指望不上了,要不這樣,把芮曉楓抽過來吧,讓芮曉楓和孟海洋各帶一個組。”
“好,我馬上打電話讓她過來。”
芮曉楓很快上來了,她看看張亞傑,又看看荊濤。
荊濤示意她坐下。
等芮曉楓坐下後荊濤說:“芮編,有個急活,你得參與一下。明天省報的記者來採訪,分兩組進行,老辛病了,亞傑主任離不開,想請你和海洋各帶一組陪他們在清陽採訪。”
芮曉楓聽後問道:“幾天?”
“這個還真沒說,估計也就是一兩天,要看採訪進度。”
芮曉楓說:“辛副總病了,我還要負責編審,不知能不能顧得過來。”
荊濤想了想說:“也許他明天會上班。”
“好吧。”
“你把老人安排一下,這一兩天可能中午沒法照顧老人。”
芮曉楓用力並了並嘴,點點頭,說道:“還有事嗎?”
張亞傑說:“根據你編髮的稿件,你想想都有哪些需要報道?”
芮曉楓說:“我和海洋商量一下,拉個提綱,一會傳給你們。”
看着芮曉楓走出去的背影,張亞傑這才露出笑容,說道:
“看看人家,什麼時候分配人家工作,從來沒推辭過,連一句框外的話都不說,這就是素質,有的領導都不能做到這一點呢?”
荊濤抬頭看着他。
張亞傑趕忙說道:“對不起,我又不超脫了。”
荊濤想笑,卻沒笑出來,他說:“你別忘了,芮曉楓在南傳也是首屈一指的中層領導,如果她不辭職,也早升任副總了,還有,她就是再好,也要有人去發現,據說,當初你就是發現她的那個人。”
張亞傑擺擺手,說:“不是我,是整個評委,她的表現太出色了,要不她後來推遲上班時間,我毫不猶豫就答應了,清陽就缺這樣的人才。”
兩個人正說着話,芮曉楓就將報道提綱傳給了荊濤,荊濤跟張亞傑看完後,又傳給了林祕書。
荊濤給林祕書留言:有可能會採訪市領導,到時你協調一下。
林祕書回道:好,我馬上給老闆看看。
自從上次跟鄭玉德下基層考察,荊濤和林祕書的關係更進一步了,他們彼此說話也都隨意了很多。
很快,林祕書就給荊濤回信道:老闆不出門,他的意思是涉及到反腐內容,希望和老尚、老韓共同接受採訪。
荊濤立刻通過郵件轉給芮曉楓。
他忽然覺得這樣跟芮曉楓聯繫太麻煩,拿過內部通訊錄,他找到芮曉楓的電話,存到手機後,想加她微信,這才知道加不了,她的微信不是手機號。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芮曉楓的手機,說道:“加我微信,電話號碼。”
不容芮曉楓說話,他就掛斷了。
等了半天,芮曉楓申請好友的微信纔到來。
他立刻通過了驗證。
這纔看清,芮曉楓的微信名居然是“家有一寶”,頭像是外婆坐在開滿鮮花的院子中,正在插花,可能是猝不及防中被拍攝者呼喚,一手拿朵一手拿剪刀,正衝着鏡頭微笑。
“噔愣”一聲,有微信進來,原來是芮曉楓:有事?
荊濤這纔想起如此理直氣壯加她微信的確是有事,他回道:有關反腐內容可以採訪市領導,他們都在家。
芮曉楓:好。
仍然是簡簡單單的回答。
荊濤就納悶了,多說一個字你能虧到哪兒去呀?
有時荊濤甚至想,這個芮曉楓是不是有語言障礙,很不會聊天,不多說一句話,總是給居高臨下的感覺,但她工作態度又是非常好,無論的分內還是分外的工作,都能認真對待,似乎又與“居高臨下”這個詞不相匹配。
在單位,除去張亞傑和小孟,沒人談論她,既沒人說她好,也沒人說她壞,她總是能將自己遊離於世俗圈子之外,專注於本職,其它對什麼都不敢興趣。
這也許是一種另類的高級感,也許是歷經風雨後的平澹,看她的朋友圈,三個月中,只發了一條朋友圈,還是她入職清陽新聞傳媒中心時拍的大樓晚上的霓虹燈。
這時,傳來敲門聲,荊濤抬頭一看,正是芮曉楓。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荊濤趕快關閉手機,以免被芮曉楓發現看她的朋友圈。
芮曉楓端着一個文件筐,裏面有兩個文件夾,她一一擺在荊濤的桌上,說道:“請荊總爲今天的電視節目和報紙稿件簽字。”
“簽字?籤什麼字?”
“上面有稿件審批表,在表格裏簽字。”
荊濤這才明白,本來這個活兒是辛鑫的事,辛鑫鬧情緒,芮曉楓已經連續簽了兩天了。
荊濤說:“你繼續簽吧,我相信你的業務能力。”
哪知,芮曉楓並不領情,她說:“我只有在辛總不在、荊總不在的時候纔可以代簽。”
荊濤理解芮曉楓,雖然她編輯的稿件不會出問題,但也不能一直代簽下去,既然荊濤回來了,就要由更高一級的領導簽字。
荊濤笑着拿起筆,簽上自己的名字。
“好了。”
他說完,就將文件夾原封不動地放迴文件筐,推到桌邊。
芮曉楓看着他,問道:“這些文字稿子你不看?”
“我說過,你辦事我放心。”
芮曉楓想了想,抱起文件筐就要走。
“等等。”荊濤叫住了她。
“明天手頭的工作要安排好,這兩天會很辛苦的。”
芮曉楓微微點下頭,轉身又要走。
“對了,我那篇稿子多謝你了,不瞞你說,這是我正經八本發表的第一篇稿子,還帶照片,多虧了你的修改。”
芮曉楓說:“不客氣。”
“晚上一塊喫個飯吧?”荊濤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就稀裏湖塗地向芮曉楓發出邀請,等他明白自己在說什麼後,臉上就感到灼熱。
芮曉楓一時沒明白過來,看着他問道:“喫飯?”
荊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篤定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