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粗聽沒問題, 但細聽就能從裏面琢磨出一點別樣的意味來。
似是帶着幾分嘲諷,又似是帶着幾分高高在上的覺。
女孩子間的友情和敵意有時候都來的莫名其妙,陸嚀在入學初期沒有和麪前的許之意鬧過任何矛盾, 不過兩人的關係從一開始就勢如水火, 後來矛盾更是凸顯了出來。
陸嚀將此歸於兩人氣場不和。
許之意家境優渥,算是家中嬌寵的小公主, 看誰都帶着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不過這股意味在面對陸嚀的時候更濃一些。換成別人可能就也算, 陸嚀卻從不慣着別人的壞毛病。
陸嚀雖然勤工儉學, 但從來不認爲自己低人一等,偏偏許之意自認是上等人,看不起她這種“下等人”。
住同一個寢室的這段時間裏,兩人有過幾次激烈的爭執, 爭執過後她們的關係越發惡劣。於是大二的時候陸嚀特意找到了輔導員,說明情況之後直接換了一間寢室。
換寢室之後,陸嚀和許之意雖然還在一個班上課, 不過少很多接觸, 以致於這一次入夢,看到許意本人後陸嚀纔想起大二平安夜的這一出。
現實裏, 她安安靜靜擺着攤,許之意不光過來挑三揀四,言語侮辱,還直接掀她的攤子,讓她做不成生意。
斷人財路如斷人活路,陸嚀自然不慣着許之意。後來此以兩人雙雙負傷結束,誰都沒佔着誰便宜。
許之意神情輕慢地把玩着手裏的平安果,陸嚀看到之後,面無表情地說, “放下。”
許之意自然不肯放下,她看攤子前的立牌一眼,嗤笑一聲,“九塊九一個?蘋果外面套一個透明的外包裝你就賣這個價,陸嚀,你這是整個人都鑽錢眼裏吧?”
在學校外面擺攤的平安果都是這個價,甚至還有賣更貴的,這種特殊的日子,平安果早就不是普通的蘋果。
許之意不說別人,偏偏說陸嚀鑽進錢眼裏,明顯就是故意在這裏找茬。
陸嚀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她活動了一下手腕,“嫌貴?那你去隔壁,鑰匙塊錢三把,你配嗎?”
許之意一開始沒懂這個梗什麼意思,隔壁有賣鑰匙的嗎?不是現在都在賣平安果嗎?她張望一圈都沒見到賣鑰匙的後,她才意識到陸嚀是在罵她!
她在罵她不配!
許之意麪色瞬變,“陸嚀,你!”
兩人說着話的功夫,街邊突然傳來了一陣跑車拉風的轟鳴聲。
許之意和她的兩個跟班下意識回過頭看去。
只見一輛明黃色的跑車由遠及近,飛馳而來,在開到這裏的時候,這輛跑車一個漂亮的剎車,在她們面前安安穩穩地停下來。
下一秒,跑車車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一道清俊的身影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許之意目不轉瞬地盯着下車的人,不止是她,就連她的兩個小跟班,以及在附近賣平安夜禮物的攤主,買禮物的學生,都一個個地將目光牢牢地放在了這道身影。
景弈還是第一次開如此高調的跑車。
現實中,他很少自己開車,跑車他更是一次都沒有開過,大部分時間他都是坐家裏的黑色商務車。
夢境維持的時間不算長,他四下找了一遍都找不到陸嚀,怕這次入夢馬上就要結束,只能開着唯一一輛跑車過來找人,好在夢裏只有長長的一條主幹道,他沿着這條主幹道開,很快就找到了他想找的那個人。
景弈下車之後,冬雪似乎下的越發大了一些,一片又一片的雪花落在他的頭髮上,睫毛,他身上穿着長款黑色大衣,脖子戴着灰色圍巾,在雪景之下,整個人越發顯得英俊逼人。
他就像是雪色和月色之間的第三種絕色,瞬間就吸引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景弈手裏拿着一隻紅彤彤的大蘋果,在別人的目光注視下,一步步走到了陸嚀跟前。
他從來沒有拍過偶像劇,也從來沒有高調行過,這還是他第一次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向自己喜歡的人示好。即便,在夢裏他們已經是情侶了。
雖然明明知道這只是在夢裏,但是頂着周圍那麼多陌生人火辣辣的目光,景弈依舊有些不習慣。
這一次,權當是他練手的機會好了。
在夢裏經歷過這樣的場景之後,想必他在現實中會表現得更加從容。
景弈將手裏的蘋果遞到了陸嚀面前,耳廓微微有些紅,“苗苗,平安夜快樂,祝你歲歲平安。”
陸嚀接過這個蘋果。她攤子還有不少蘋果,她挑一個又大又漂亮的,外加一雙襪子送給他,她語氣裏帶着笑,“我的男朋友,平安夜快樂。”
被陸嚀稱呼爲男朋友的景弈耳廓更紅。
這樣的紅,在一片白雪的映襯下越發顯眼,看去可愛又可憐,讓人很想揉一揉他的耳朵,仔細摸一摸,受一下,是不是現在正熱的燙手。
在一旁的許之意聽到這裏,滿臉不敢置信,“你男朋友?”開着跑車出場,手裏拿着紅色的蘋果,這樣偶像劇的開端,居然是屬於陸嚀的?
陸嚀自然沒搭理她。
這時候,大學對面的廣場上響起了二點的鐘聲,一聲又一聲鐘響,伴隨着紛紛揚揚落下的雪花。
溫柔的月色下,滿地雪白。
二下鐘聲之後,平安夜過去,新的一天到來。
“聖誕節快樂,我的女朋友。”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陸嚀的嘴角還微微揚着。
沒想到現實中她和景弈一個節日都還沒有過,在夢裏,他們卻已經一起度過除夕夜,平安夜和聖誕節。
功德系統搓手手,【這麼開心,做什麼美夢?】
陸嚀躺在牀,伸了個懶腰,笑着說,“還真是一個美夢。”
夢裏有月光和雪景,還有拿着蘋果祝她歲歲平安的景弈。
如果沒有許之意,這個夢大概可以更加完美。
功德系統嘿嘿笑下,“這一次入夢親密度增長了200多級,現在你們的親密度已經lv688啦!”
lv688?
聽到這個數字,陸嚀都不免詫異。這親密度整張的速度,確實是夠快的。
這才入夢幾次?親密度就lv688。
大概一共都只需要7,8次,她和景弈的親密度就能刷到lv999。
另一邊,許之意醒來之後臉上陰雲密佈。
她怎麼夢到大學時期最討厭的人了?
是日有所夜有所夢嗎?
因爲昨晚喫她和景弈的瓜,所以晚她就夢到了他倆?
許之意討厭陸嚀自然是有緣由的。當年她喜歡了很久的男生當着不少人的面表達了他對陸嚀的欣賞情。他欣賞她的刻苦努力,欣賞她美麗的外貌,也欣賞她孤高的性格。
她喜歡他那麼久,從來沒聽他誇過她幾句,他誇起陸嚀來,漂亮話倒是像不要錢一樣往外冒。
這怎麼可能不讓她嫉妒?
於是,她和陸嚀就這麼開始針尖對麥芒起來。
許之意起牀後,早飯都沒喫就出門了。
保姆阿姨緊緊跟在後面,一臉關心地問,“小許,你去哪啊?”
“我出門逛逛。”
一會兒工夫,保姆阿姨就看不到許意的身影。
陸嚀下樓的時候,固定嘉賓和飛行嘉賓都已經在了。
她和大家一起喫早點的時候,寧格建議道,“我們今天去高爾夫吧?”
另一個男嘉賓瞅她一眼,“你不是不喜歡打高爾夫嗎?”
寧格毫不猶豫地承認道,“對啊,不喜歡。”
“不喜歡你還建議去打高爾夫?”
寧格大大方方地說,“你們打啊,我就在邊躺着看你們打,我喝喝飲料,吹吹風,難道不愜意嗎?”
另一個女嘉賓贊同說,“確實很愜意。這纔是悠閒生活啊。”
幾人說幹就幹,喫完早點就往郊區的高爾夫俱樂部趕去。
飛行嘉賓只會在《悠閒生活》裏待一天一夜的時間,半天一夜已經過去了,傍晚的時候,兩個飛行嘉賓就會離開。
寧格一臉遺憾,“兩位飛行嘉賓還沒怎麼好好放鬆,錄製時間就要結束。”
另個女嘉賓建議說,“陸導師,景導師,今天你倆可得好好放鬆放鬆。”
寧格附和道,“對,好好放鬆一下。”
一羣人到高爾夫俱樂部的時間還早,是早上點。
這裏是私人開的高爾夫俱樂部,聽說老闆姓許,生意做得不小,來這裏高爾夫的白領精英也不少。
他們到的時候可能是因爲時間還早,所以高爾夫球場上沒什麼人。相當於他們包場了。
寧格果然如同她所說的那樣,對打高爾夫沒有一丁點興趣。
她直接讓服務員搬了一張躺椅過來,她直接躺了去,接着,她又讓服務員給她準備一點喝的和喫的。
接着她就閉上眼,一臉安詳。
【這檔綜藝感覺會讓人喪失鬥志,讓嘉賓變得越來越鹹魚。】
【也就綜藝錄製期間鹹魚,畢竟這是《悠閒生活》啊,當然是怎麼悠閒怎麼來。】
【社畜真的好羨慕啊。】
她躺一會兒功夫之後,睜開眼,主動招呼陸嚀道,“陸導師,過來啊。”
陸嚀對打高爾夫也沒什麼興趣,她讓服務員幫她也搬一個躺椅過來,學着寧格的樣子躺了去。
別說,高爾夫俱樂部建在郊區,這裏環境優美,空氣清新,是個適合度假休閒的好地方。
明明晚睡得很好,但此刻可能是躺的太舒服,陸嚀躺了就不想起來了。
一旁的寧格感慨道,“如果喫東西有人喂,喝東西也有人喂,那就更好。那樣的,纔是真正的悠閒生活啊,更貼合綜藝名呢。”
【看不出來,寧是這樣的寧格。】
說完,寧格側過身,艱難地湊過腦袋去喝飲料,喝一口之後,她嘆息道,“喝起來真麻煩啊。”
陸嚀見過懶的,沒見過這麼懶的,寧格在《悠閒生活》裏,大概是本色出鏡吧。
她剛巧也有些渴了,剛纔服務員不光爲寧格準備喝的,也給她準備。陸嚀剛準備坐起來喝點東西,只見一杯鮮榨橙汁已經遞到了她的面前。
玻璃杯裏還貼心地放着一根粉色的吸管,此刻,吸管正對着她的方向,她只要輕輕一抿就可以。
而拿着玻璃杯的,正是景弈。
【???】
【還沒在一起呢,就開始鯊狗?!】
【不是,寧格那話明顯就是玩笑話啊,就算她認真,又關陸導師什麼?】
【嗚嗚嗚,哥哥之前說在努力追求陸導師,果然有在很努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