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的士停在中銀大廈門前,在付完款後,趙平安的騎士道就被那三十塊打車錢深深的肉疼掉。
葉紅磚看到他那模樣感到好笑,走到他面前,柔聲說道:“這幾十塊就不要肉疼了,以後我陪你去擺地攤,把這錢賺回來。”
“真的?”
葉紅磚輕輕頜首,露出燦若桃花的笑容。
中銀大廈,做爲本市最高的一棟建築物,在這裏的人,若是沒聽過,就枉廢在這住過。
樓高八十八層,這符合了我國對於數字敏感度的情況。
趙平安有進去過,不過只是在下面幾層的商場逛過。
中銀大廈,對於它當初的規劃是用來做什麼的,這點趙平安無從得知,不過現在卻成了酒店、寫字樓、商場、娛樂場所、休閒場所、餐飲集齊一身的地方。
大廈處於西城人流最旺的一個地帶,在租金上,肯定不會低。不過有道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租金高,這裏面賣的東西也不會便宜。況且這裏面的商店賣的東西都是走高端路線,cartier、tiffany&co.、bvlgari這些珠寶系列,除非身上沒錢,絕對不會沒有;江詩丹頓、勞力士這些能夠給人充門面的奢侈滿目琳琅;當然,愛瑪仕以及lv這樣永遠都代表着一種身份存在的奢華物品,怎麼可能少得了?
當年趙平安經過這些櫃檯時,看到上面陳列的東西價格,滿嘴驚咂。隨便一件最低價格的,差不多都能夠支撐他半輩子的費用。
他對於這些奢侈品沒有任何窮屌絲仇富的心態,事實上,正因爲有了這些價格貴得要命的奢侈品存在,大家都會有積極向上奮鬥的動力。
很多東西都有雙層意義的,包括昂貴的奢侈品。
此時是晚上八點,這段時間應該是一天人流聚焦得最高峯的時間。進入大廈裏面,前幾場都是幾個比較出名的商場進駐。
葉紅磚帶着趙平安走到一列沒有多少人的電梯門前,沉吟一會,說道:“其實我爸是副市長。”
趙平安側過臉,望着她笑了笑:“我知道,雖然你從未和別人提起過,只是那天在屏風會所聽許小年說過的那番話,蓮花同學也會無意中說了一點信息出來,憑咱這聰明的頭腦,一猜就出來了。”
“真自戀。”葉紅磚白了他一眼,“知道今天讓你陪我過來是爲了什麼事嗎?”
“我是能夠舉一反三,可還未達到掐指一算就知道事情緣由的地步。”
“那天你不是將屏風會所的佈局說得頭頭是道嗎,今天怎麼沒這本領了?”葉紅磚嘴角帶着笑意。
“我美麗高貴的公主大人,那天是說風水,現在是佔星卜卦,怎麼能夠混爲一談的。”
“以前沒發現你這張嘴這麼能說會道,那張嘴,就是死人都能夠給你說活。”葉紅磚抿嘴笑着,隨後微微嘆息,說道,“既然你知道我爸是誰,那應該也知道最近鬧得滿城風水的拆遷事情吧。”
“知道,你這段時間說一直在忙,想必也是因爲這事。”
葉紅磚輕捋了一下垂下來的髮絲,說道:“我爺爺以前的那點關係網,現在起不了作用。目前形勢對我爸不利,沒人敢惹禍上身。”
“那今天的事情.......”趙平安隱約猜到是什麼,又不敢確定。
“聯姻。”葉紅磚無奈的笑了笑,“政治聯姻。生在我們這種家庭,家裏一帆風順,可能這一輩子都會過得很安穩,可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要是還想保住一直所擁有的,有些東西勢必是要犧牲。而這犧牲的東西,原本是大家認爲最值錢的,事實上卻是最不值錢。政治聯姻、商業聯姻,大抵如此。”
趙平安聽出她話裏的無奈,忽然做出個大膽的動作,握着她纖細白晳的小手,輕聲說道:“放心,一切有我。要是你跟別人跑了,到時我小攤去哪裏找個黃臉婆來收錢。扮神棍坑人,也要找人有過觸媒,偶爾還需要唱雙簧,這事情我們得夫唱婦隨的。”
葉紅磚俏臉生出赤霞的紅潤,將手掙扎出來,羞聲說道:“誰跟你夫唱婦隨了。”
趙平安喜歡看葉紅磚羞澀的模樣,進入電梯,將手抱住後腦勺問道:“今晚我的情敵是誰,我這個僞男友,就算不稱職,也得先知道對手是誰,戰鬥力怎樣。”
“你認識的,公安局局長周公允的兒子周小明。”
趙平安憋了很久,終於在電梯緩緩升上時吐出一句話:馬勒隔壁的。
當電梯停在第66層時,趙平安也從葉紅磚口中弄清事情的一些來龍去脈。周公允在西城的地位比不上葉騰山,就是和他政治上聯姻一點效果也沒有。可是這段時間周公允透過他兒子周小明攀上許小年這高枝。
許家的根基並不在西城這邊,許小年在西城想做什麼,趙平安無從得知。只是在西城這裏比周公允權力高的人不少,但他卻選擇周公允。
葉騰山這段時間的確是因爲拆遷事故煩,然而要讓他用自己女兒幸福來做爲挽救他權力,這事他還是做不出來。在聯姻這提議上,是周小明親自找上葉騰山的。他將自己對於葉紅磚的一片癡情說出來,葉騰山沒有明確的拒絕,只是說兒孫有兒孫,他們年輕一代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處理。
今晚的聚會是周公允提出來的,兩家人早就認識,對於葉紅磚他一直都很滿意,要真能夠成爲他的兒媳婦,他肯定更滿心歡喜。
葉騰山並不想出席,只是現在處於風眼上,周公允在許家有意提拔後,勢頭很旺,有不少官員都跟着這股風前來巴結。拆遷的事情葉騰山還在努力做挽救,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得罪西成官場上這時的紅人,遂答應下來。
不過在與周小時談朋友的事情上,他女兒葉紅磚一直都不答應,最後說今晚會帶個男孩子過來,算是與他見過面,同時打消周小明的念頭。葉騰山與周公允談不上是朋友,也不會是很陌生,兩家小孩也算是看着長大的。事實上,在心底裏他對於周小明也不是很喜歡。言辭浮誇,做事不安穩。
身爲父親,總想自己的女兒嫁個好歸宿。聽葉紅磚說帶個男孩子過來,他也沒有反對。
走出電梯門口前,趙平安停下腳步,說道:“突然有點緊張。”
葉紅磚不解:“喫個飯有什麼緊張?”
“當然緊張,女婿見嶽父嶽母大人,怎麼會不緊張。”
“得了,少貧點,我爸媽又不喫人。”葉紅磚沒好氣的說道,然後在趙平安身上看了一眼,順手幫他理了理衣服,儼然一個妻子那樣,“這樣子算有點人樣。”
在服務員的帶領上,倆人走進一間裝飾華麗的包廂。
看到這門面包裝,暫且忽略食物是否好喫,光這個,每道菜的價格就要比外面的貴上兩到三倍,不然賺不回裝修錢。
進去後,趙平安一眼就看到坐在主座位上的周公允。周公允人長得不高,國字臉,中年發福,加上混跡官場多年,啤酒肚不少不了。周公允的身邊是周小明,另外兩邊坐着一對夫婦,不用說那是葉紅磚的父母葉騰山與許如虹。最右手邊還有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滿頭銀髮,臉上佈滿了歲月的皺紋,每一處都透露出老人遲暮的氣息,唯有那雙眼睛,精神矍爍。葉天罡,前省經貿主任。
周小明在看到趙平安和葉紅磚出現那一刻,滿臉笑容瞬間轉換爲黑臉。周公允不認識趙平安,只是看到兒子臉色不好,想必不會是什麼好事。
葉紅磚走到飯桌前,叫了聲“爸,媽”,然後指着趙平安略帶羞澀的說道:“這是趙平安,我之前跟你提到過的。”
葉騰山和許如虹停下手中的動作,在趙平安身上打量一下,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不知心裏想着什麼。
在他們打量時,趙平安臉上帶着憨厚的笑容,望着葉騰山和許如虹。
葉騰山人比較高,身板子倒有點瘦小,帶着一副眼鏡,像個知識份子。許如虹年輕時絕對是個美人胚子,葉紅磚幾乎是繼承了她的美貌。雖然說葉騰山年輕二十年,也是帥哥一枚,不過葉紅磚要是像他,到底會遜色一點。
俗話說,女像父,男似母。不過在這點上,葉紅磚倒像是基因變異的存在了。
“叔叔阿姨叫我小趙就行了。”趙平安搔搔後腦勺,一臉不好意思的模樣,“來得急,沒什麼準備。”
伸手不打笑臉人,況且這次是周公允組織的家庭聚餐,就是對趙平安有意見,也不是在這種表露出來。
“只是一個普通的聚餐,不必那麼破費,坐吧。”
趙平安與葉紅磚坐下後,正在看報紙的葉天罡將手中的報紙停下來,往趙平安方向看了一眼。見他此時目光正在周圍轉一圈,看似是在欣賞這裏面豪華的裝修。只是在那麼一瞬間,在葉天罡身上腦裏裏迸出一句詞:
狼顧虎視!
葉天罡是上了年紀,看人卻很少走眼。他將報紙摺疊好,放在一邊,對趙平安問道:“小夥子哪裏人?”
“一個叫風河村的鄉下地方。”
“風河村,這地方我年輕時去過,不過至今也有好幾十年了。”葉天罡說道,“不知小夥子在風河村有沒有聽過一個叫趙神仙的人。”
趙平安正在倒茶的手,停了一下,隨後搖頭說道:“不認識,風河村大部分都姓趙,這個名字晚輩沒有聽過。”
葉天罡微微點頭,然後對周公允說道:“這人到齊了沒,可以叫人上菜了。”
周公允此時不知兒子是什麼想法,而葉天罡開了口,對於老領導,面子還是要給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