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

“來不及解釋了，快上船。”

上了維克多·莫蘭的私人座駕，陸川纔開口問道：“黑潮模型，你自己看過嗎？”

“看過啊，怎麼了？”維克多·莫蘭皺眉看着陸川，滿臉的不解。

“如果我說有人在黑潮模型生成之前，就猜到了它的樣子，你信不信？”陸川緊接着問道。

“哦？”維克多·莫蘭神色一凜，旋即他又不以爲然的笑了：“猜？怎麼個猜法？”

“人類的黑潮本質研究部門中，有個年輕人說過，黑潮不是一個完整的整體，它裏面充滿了縫隙，這些縫隙會不斷的擴大，直到黑潮被混沌之海吞沒……”陸川急切的說道：“剛纔我用護目鏡看到的，和那人說的一模一樣！”

“嘶……有點玄乎啊……”

維克多·莫蘭搖了搖頭：“瞎貓碰上死耗子吧，就算是猜到，也沒有什麼用啊……”

“那個人其實還有很多猜測，我也和你心態一樣，沒讓他多說什麼……”

陸川回憶起那個侃侃而談的年輕人，接着說道：“我覺得我們真有必要聽一聽他全部的想法，沒準他還真有些我們想不到的事情……”

“也罷，就聽你的吧。”維克多·莫蘭點點頭：“科學猜想是科學研究的一個環節，猜也是科學探索之刃的試刀石，雖然我對人類的黑潮研究不抱什麼希望，但萬一他猜到什麼了呢？”

陸川點點頭，至少維克多·莫蘭沒有直接否認掉那個年輕人的猜測。

回到人類的自治區，陸川帶着維克多·莫蘭找到了那個提出這種猜測的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比較宅，他就住在黑潮本質研究部門的研究員宿舍裏，陸川和維克多找到他的時候，此人正在距離宿舍一步之遙的實驗室裏擺弄一個紅頭髮的漂亮女機器人。

陸川對這種機器人有印象，這是在人類社會中曾流行過一段時間的‘伴侶機器人’，也叫‘性愛機器人’，是一種古老的慾望宣泄方式，隨着人工智能人權法案的問世，這種將機器人歸類爲誰都可以擁有的物品的做法漸漸淡出社會，再加上科學的進步讓人類可以從更高級的層面得到慾望的滿足，這類機器人也就漸漸被淘汰了。

“哇，兩大傳奇！”年輕人絲毫不避諱將自己身邊的漂亮女機器人暴露在兩人的視野中，見兩人皺眉盯着看，年輕人趕緊解釋道：“兩位不要誤會，機器人人權法面世之前我就擁有她了，她不是違禁品……”

陸川無語的看了這個年輕人一眼，維克多皺眉看着對方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boss，我叫夏亞。”年輕人一邊回應，一邊跑到一旁站立的女機器人身邊：“她是我老婆，她叫沙扎比……”

“你好，我叫沙扎比，型號MSN-04，由阿納海姆電子公司生產。”漂亮的女機器人突然轉活了過來，恭敬的向兩人行了個禮。

陸川扁扁嘴，總覺得哪裏不對。

“夏亞是吧……”

維克多·莫蘭並不想在細枝末節上多費口舌，他直接問道：“說說黑潮縫隙吧。”

“黑潮縫隙？”

年輕人的眼珠子機靈的轉悠一番，他摸着下巴，不答反問：“你們是認真的嗎？不是來找我尋樂子的嗎？在你們面前，我可不敢亂說啊……”

“什麼鬼？”陸川眉頭一皺：“你當時不是很能說嘛？”

“陸川大佬，我是不是說錯什麼話，惹到巔峯秩序了？”年輕人打了個機靈，他突然開始辯解起來：“那都是我亂猜的啊，大家都在說，我也跟着一起說的……”

“你話怎麼這麼多？”

維克多·莫蘭打斷了對方，然後他取出一個護目鏡，將其交到年輕人手中：“你看看這個，然後跟我們講一講你的想法。”

年輕人哦了一聲，將護目鏡帶到頭上，維克多又補充道：“如果你講的不錯，你可以直接成爲部門主管，另外，我還可以給你找一個比你身邊的古董機器人更好的老婆……”

“老婆？”年輕人雙目一亮：“是活生生的妹子嗎？”

“總之比你的好，你先幹活。”維克多·莫蘭扁扁嘴，不悅的催促一句。

陸川也無語的看了對方一眼，只怕以這個年輕人的詭異，人類世界不會有願意跟他在一起的女孩，畢竟當今社會，個人意志位居更高層次，是各種法律優先保障的重中之重，就是權力機關也無權幹涉個人的意志自由。

維克多敢打這個包票，說明他真的能給對方弄個老婆來，只不過，所謂‘老婆’顯然不能是人類世界的女孩，唯一的可能，就是從巔峯秩序中安排，如果是來自巔峯秩序的話，陸川最先想到的，就是7.0版本的軒轅了，這……絕壁比‘沙扎比’好的多。

“這是什麼？”

在陸川胡思亂想的時候，年輕人已經開始觀察護目鏡中的內容，他左右搖着頭，顯然已經將護目鏡裏呈現的內容看的清楚了。

“黑潮。”維克多解釋道：“這是黑潮的可視化圖景。”

“我的天……”年輕人驚叫了一下，這才說道：“怪不得我覺得有點眼熟呢，這圖景和我想的一樣一樣的，你們是怎麼做到的？這圖景是哪裏來的？”

陸川和維克多對視了一眼，雙方的神情都有些震驚，如果這個年輕人不是在胡說八道的話，那他們就真的押對寶了——這個年輕人，曾經假象過黑潮的圖景，而且和現實吻合！

“如果是這樣的話，真的有點不可思議……”

讓陸川意外的是，年輕人取下了護目鏡喃喃的自語起來：“不可思議到，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什麼？”

“巔峯秩序的飛船那麼能發光，真是細思極恐……”年輕人接着自語道：“還有熵能攫取發動機……tmd我的想法真是越來越大膽了，不過這好像能說的通……”

“你在說什麼？”

“兩位大佬，這只是我的猜測啊……”年輕人趕忙說道：“你們先不要較真，這只是我一種不負責任的想法……”

“你說……”

“你們有沒有想過，巔峯秩序就是埃米？”年輕人問道。

“怎麼可能！”維克多果斷的否定了對方，他是看着巔峯秩序一路成長過來的，巔峯秩序是什麼他最清楚。

“不不，我指的是未來的埃米！”年輕人急切的說道：“還記得希德微觀實驗釋放出埃米嗎，我覺得，我們自己的宇宙正在經歷一次這樣的微觀試驗，我們的宇宙，就是實驗的標靶！”

“……”陸川和維克多目瞪口呆的看着對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黑潮的裂縫，就是我們的宇宙被擊碎的證明，外面的混沌之海，就是那個擊碎我們宇宙的存在所屬的宇宙……”年輕人接着說道：“只不過微觀宏觀的時間不對等，讓這個擊碎的過程變得極其漫長，不過再漫長，混沌之海也會吞併掉我們的宇宙，我想，如果我的猜測成立的話，我們下一步……該研究那個叫‘時間泡’的防禦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