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就在江瀆還在喫人,而未落入孔宣之手時,此刻的南華聖人林龍卻正好步在君子國的城門前,抬起頭來,但見那城牆上方方正正的寫着“君子國”這樣三個大字,那守門的士兵與其它士兵別無二致,都穿着兵鎧之甲。
只是當有人進入君子國時這士兵都相當客氣,不但不收錢,還給每一個經過的人打拱作揖,一副客氣之態,君子之行、君子之態,倒是不錯啊,林龍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壓了壓自己的鬥笠下沿,進入君子國中。
這只是第一重城門,內中算是城郭,進入第一重城門未久,林龍便見到正式的城門,但見那巨大的堪稱巍峨的城門上寫着:“惟善爲寶!”四個大字。
進了城中,只見人煙輳集,作買作賣,吆喝賣藝的等等接連不斷,不過諸多此類之人卻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衣冠言談,都與洪荒大宇宙中一般。
在進君子國之前林龍便聽說過了,這國中國民耕者讓田畔,行者讓路;土庶人等,無論富貴貧賤,舉止言談,莫不慕而有禮,也不愧君子二字。
且說進入君子國中,林龍便見有一官府打扮的在買商品,手中拿著貨物道:“老兄如此高貨,卻討恁般賤價,教小弟買去如何能安心!務求將賣的價錢加增,方好遵教。若再過謙,那是有意不肯賞光交易了。”
當下只聽那賣貨的行商言道:“既承你照顧我的生意,已經很感激了!但適才賣的貨要用掉你的我,已覺厚顏;不意老兄反說貨好價格便宜,豈不更教小弟慚愧?況敝貨並非‘言無二價”其中頗有虛頭。俗雲:“漫天要價,就地還錢’。今老兄不但不減,反要加增,如此克已,只好請到別家交易,小弟實難遵命。”
只聽那官府打扮之人言道:“老兄以很好的貨物,而只想賣價,反說小弟克己,豈不失了‘忠恕之道’?凡事總要彼此無欺,方爲公允。試問哪個腹中無算盤,小弟又安能受人之愚哩。”
這君子國,果然各各都是以自己喫虧讓人得利爲樂事,林龍見得這般的爭端,不由一笑,買主認爲價錢太低要多付錢,而賣主堅決不讓買主多付錢,這在它處,絕對是怪事。
君子國君子國,也真是世間奇地。
閱微草堂,孔宣抓住江瀆的脖子,淡淡的言道:“你要問我是誰,我應當說過,我的名字叫孔宣吧。”
這時江瀆是徹底的害怕了,孔宣,遠古大宇宙最高的存在之一。
便是自家的主子炎帝,也比不得孔宣的地位高,實力強,當然自家的主子炎帝有勢力手下有四大神,而孔宣只是孤單一人,也從來沒有聽說過孔宣與哪位交情相當好。
故而江瀆便自道:“原來是孔宣聖人,原來不知是聖人在此,還望聖人見諒,如今聞得聖人在此,在下當退避三千裏,同時定當回去告訴炎帝大人,不得進攻君子國,因爲有聖人您在此。”
“還望聖人看在炎帝大人的一點薄面上,放過在下,在下一定會改過噁心,不再喫人。”江瀆說話還算是有條有理。
“要放過你,看在炎帝的面子上,只是我與炎帝似乎沒有任何的交情啊。”
孔宣的俊臉,露出最冷的笑容,便在此時,吱的一聲,草堂的木門再度被推開了。
來者似乎相當不簡單,江瀆的腦中閃過一絲高興,或者來者是炎帝大人,或者可以藉機逃得性命,只是江瀆努力的望去之時,卻發現來者是個戴着鬥笠的中年男子,由鬥笠的邊沿露出的是銀髮。
“咔嚓!”
不是炎帝大人,江瀆的腦海當中纔想過這樣的想法,脖子便被咔嚓一聲,一掐而兩斷,鮮血飆濺,灑在閱微草堂中,但是卻沒有一點灑在白色儒服的孔宣的身上,孔宣收回了自己的雙手,仍是負在身後,拿着竹帛。
江神江瀆身死,血濺一地,草堂之人全被空間鎖定,完全不能動彈,這一刻,草堂當中相當的寂靜,在草堂當中只有風吹過的風聲,葉子掉在地上的聲音。
在這種相當安靜的環境當中,孔宣與林龍終於見面了。
“你來了。”
“是的,我來了。”
天地間的兩位聖人,遠古莽荒世界最高存在四位當中的兩位,就這樣的在君子國的一個普通的草堂當中見面,如此的平靜,背景是江瀆的鮮血以被鎖定的衆學生。
“這位似乎是炎帝的手下啊。”鬥笠下傳來林龍的聲音。
“是,不過這有關係嗎。”這是孔宣的回答,聽到孔宣的回答,林龍啞然一笑,是的,現在是四聖頂天,而下方則有四大勢力,但是終究是四大勢力雖強,但是還比不上四大聖人。
尤其是如孔宣這位太古、亙古第一妖,參見過屠聖之戰四強準聖們一旦成聖,便自然擁有完完整整的聖人實力,聖人招數,聖人威懾。
遠古洪荒宇宙之中並非沒有能夠屠聖的存在,可是面對着遠古洪荒大宇宙之中的四位聖人,哪怕是所有準聖全出,也不過如此而已,聖人全力滅之,準聖也不過螻蟻而已。
這個宇宙,這個洪荒,此時可是截教的聖人說了算!
“很久沒見了。”
“是啊。”
“真是的,本來六十多萬年沒見你了,四個人當中你又是最後一位成聖,本來本帝還想說一說感想,但是你回答得這樣的簡單,讓我連感想也是無處可說啊!”
聽到對面鬥笠中年男子的話,孔宣微微一笑:“那麼,便說正事吧。”
“你雖然不忙,但是應當不會這樣有空,專門跑到君子國來看一看我。”孔宣的手,撫摩着那繡帛,似乎可以感覺得到竹帛上面刻的字。
“很抱歉,還真是這樣的有空,本來就是無聊,你也知道,修爲到了我們這般境界,想要提高不可謂說不艱難啊,來這最*好書城手打宇宙一百萬年,除了修煉就是修煉,還真是有點厭了,所以纔來君子國找你一趟,一百萬年的歲月啊,雖然歲月對於我們並無太大的意義,但是真正的要渡過一百萬年的歲月,太枯燥的話,也是相當的難捱。”
“不過在見到你之後,還真是有疑問了。”
林龍看向孔宣,正色而言:“說起來,你的性子孤傲,任我是想破腦袋,也是想不出你會跑到私塾來,而且是來教書。”
面對着林龍的這個疑問,孔宣自是先笑了,在孔宣笑的時候,風動、雷動、草葉在動,唯有空間本源,卻是一片死寂,這種感覺相當的奇怪,彷彿和大自然完全的倒着來。
“要解釋這個問題,需要解釋很多,不過現在很有空,不是嗎,不如,我們去泡茶如何?我們邊泡茶邊聊。”孔宣笑着言道,林龍點頭,相當的有默契,轉而進入草堂之後。
這時候君子國外幾位炎帝的人手在騷動着,因爲江神江瀆的命已經絕了,炎帝的手下都有個星盤,星盤上有燈,如果哪位死了,那盞燈便熄滅,而現在江神的燈滅了。
君子國中是哪位可以殺江神江瀆,炎帝的人在猜測着,猜測來猜測去,並沒有什麼結果,最後終於立下了決心,不去君子國,而返回去炎帝大人的所居,把江神死亡的情報報上去。
茶是粗茶,並非好茶,只是喝茶、品茶的人是絕妙的人,便足夠了。
“你,我,多寶,雲霄,各有不同,你是逍遙、瀟灑、執着,我是孤傲,甚至在骨子裏有些狂傲,多寶是霸道、自信,雲霄是平淡、從容,在四人當中,雲霄大概是追求大道最誠之人,在她心中除了大道,並無太多其它。”
“性格的不同,決定了我們要走不同的路。”
孔宣喝了一口茶,之後言道:“便比如說,你追求自由、逍遙,所以你雖然現在爲南華真人,雖然有立教從開教的實力,但是,你還是會在截教。”
“你的性子決定了你不會重新開教。”
“又如多寶,他霸道、自信,所以我敢預言,先創立混亂天的多寶,一定會出截教,而重新立教,不過在立教之前他一定會把他與通天教主的約定先弄完。”
“雲霄呢,若非是不可能出現第二個鴻均,我差點會以爲她會成爲第二個鴻均。”
“至於我,平時是孤傲,只是有時候也會狂傲上那麼一把。”
孔宣撫摩着茶杯,由於此時的生產水平所限,現在有茶杯的都少,所以茶杯並不精製,反而相當的粗糙:“便比如,一直以來都有道門、佛門兩大門,先天四大教,均是出自這兩門。”
“天數註定,只有道門與佛門纔會興旺,便是多寶以後立教,也絕對會在道門之中,爲道門第四門,所以想立教派勝過道門、佛門是絕對不可能的,那麼,便無勝過道門、佛門的辦法嗎。”
“所以,我想出了一法,便是創儒門。”
說着,孔宣淡然平靜的神情之中似乎有一抹異樣的神光蘊樣,不過隨即就持續的言道:“我要創的儒門,其方式與道門、佛門完全的不同,我這一門將不傳功法,子不語怪力亂神。”
“我這一門,將傳典籍,代代相傳。”
“以往聖人行事,均是由上而下,最厲害的人物相鬥,哪個厲害,便哪個教暫時處在上風,但是我這儒門將反其道而行,從最下方出發,再厲害的高手,也是從平凡的人開始生長的。”
“我的儒門,便是從最下方大規模的傳道,大規模的傳書,使得真正有潛力的高手,在未成高手前都到達儒門去,另一方面,創造出比道門、佛門更適合平民的思想性。”
“從高手與思想性兩方面,慢慢的與道門、佛門爭鬥。”
“這便是我的道路。”
林龍沉吟了一會兒,爾後拍掌讚道:“很好的辦法,只是道佛兩門只怕不會給那麼多時間給你。”
“所以我一直在等,等到達遠古大宇宙,等我成了聖,等其它老牌聖人的壓力不在時,我開始了,你的性子、多寶的性子、雲霄的性子都不會阻攔我,而給我的時間,還有三十九萬年。”
“這麼長的時間,我一定會成功。”
“再說了,就算是不成功又要什麼緊,這本來就是我的一個遊戲,我成聖以後,第一個規模相當大的遊戲而已,便算是不成功,也沒有什麼可惜的,因爲我仍爲聖人,孔聖人。”孔宣淡淡的言道。
“有意思的一場遊戲,我等待着你的結果。”
林龍擊節而嘆,在藍星上當年十儒家獨大,但是那個星球只是一個縮影,影子有時會並不正確,道、佛、儒三門相爭,並不能確定哪個會勝。
只是,顯然,孔宣的路一定很艱難。
但是孔宣並不在乎這艱難,孔宣抬起了頭,看向天:“既然這只是一個遊戲,雖然規模大些,那麼便以化名吧,從今日起,我在外爲孔宣,在儒門當中化名爲孔丘,即爲儒門聖人孔丘孔仲尼。”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行,上則爲星辰,下則爲山嶽”
孔宣突然吟着這一首詩,爾後言道:“說實話,文昌帝君弟子辛棄疾的這首詩,很精彩,我決定了,把文昌帝君以及他的兩個弟子找來,加入儒門。”
“真是的,顯然將會是一個相當有意思的遊戲啊。”孔宣看向天空。
林龍同樣的看向天空,是的,沒有想到,孔宣居然會突然想玩這個遊戲了,孔宣孔丘孔仲尼,竹葉沙沙,風吹動了風鈴,林龍微微而笑,爾後站起身來。
負手在背後,而後離去。
“我等待着,三十一萬年後光明之門再開,儒門與道、佛兩門的爭鬥,孔宣,便算是要輸,也輸得精彩一些,不要輸得完全的不精彩,那便不太像你了。”
“努力吧,孔宣。”
“會的。”孔宣微微一笑回答:“這注定是有意思的一局,南華子,拭目以待吧。”
此地有雙聖人分離,而此時江神江瀆的手下卻都在不停的飛奔着,往着炎帝所在的泗水流域而去,黃帝在有熊峯,蚩尤在玉京山,但是炎帝不同,雖然性屬火,又稱赤帝,但是炎帝所居卻是在水中。
只是這水,並非是尋常的凡水,而是滾燙到極點之水,泗水流域足足有近萬里之寬,這近萬里之寬的水域,各種不同,不僅僅有清如練之水,還有其它顏色之水。
各種顏色不同的水中,都有着不同的殺機,同樣的,這些水勢當中,居住着不同的種族,炎帝之下,亦有百國百族,其神靈,並不比黃帝以及蚩尤要少上一些。
江神的手下,便這樣坐在大舟上,這舟是鐵燃木製的,鐵燃木是一種相當奇怪的木頭,可以浮在沸水當中,卻一點也不傳熱,雖然叫燃木,故而一般這種鐵燃木,便作泗水流域的船支材料。
江神手下們現在坐在大舟上,處在萬般河,萬般河乃是一位名爲萬般皆苦和尚所居的河流,這位萬般皆苦和尚本來是西方教的,只是在西方教被滅後,投靠了炎帝。
日後西方教重建,並沒有回去。
萬般皆苦和尚是個相當變態的和尚,故而江神的手下們並不想去接觸此人。
順利的經過了萬般河,江神的手下們突然見到一木伐,那木伐上坐着一位精靈古怪,看起來極是可愛的少女,看到這少女,江神的手下們全部放下了心,這少女名爲精衛,是炎帝的女兒,同樣也是炎帝這方高層當中超不喜歡殺人的。
一般炎帝的手下都稱之威精衛爲小公主,這是一個善良的女孩,見到她一般也沒有多少人喜歡在她面前殺人,江神手下這次是敗逃而來,故而有些擔心,現在總算是放心。
在精衛小公主之旁,坐着一位銀髮的漂亮女子,只是這銀髮的女子雖然長得漂亮無比,但是相當的冷,冷意*人,旁邊的沸水,硬生生的被她的冷意給*了下去。
冬神玄冥,炎帝手下的四大將之一,冬神玄冥,愛好未知,神祕未知,只是衆人都很怕她,好在她喜歡精衛小公主,故而有精衛小公主在旁,她不會殺人,見得是她,江神的手下徹底放下心來。
“聽說,你們敗了。”
聲音驀然響起,相當尖刺的聲音,如同木頭髮出的,江神的手下又自放寬心來,這位乃是春神亦即木神句芒,一樣同樣不錯的大將,還算是心地善良吧。
木神句芒現身,他的鼻子乃是鳥一般的,有些怪異,長得並不好看,只是句芒爲人寬厚,到是頗得衆人擁戴。
“是的,江神大人被殺君子國。”
“這樣啊,聽說應龍、燭陰都在附近現過身,那裏應當發生過什麼事情,所以這事也怪不得你了。”
木神句芒淡淡的言道:“不管那麼多,現在去見炎帝大人吧。”
神的手下立即道,這回運氣真好啊,碰到心地最善良的小公主,又碰到了寬厚的句芒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