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 ”安子遷微微一笑道:“他們雖然是江湖中人,但是都是極機敏的,你那一日不是告訴我府裏想害你的真正兇手還沒有找出來嗎?那日後有他們在杭城,斷然沒有人再能傷到你一分。”
楚晶藍的眸光微微轉深,安子遷又緩緩的道:“我知道你想拔一些夥計過來幫我,但是我是一個男人,又哪裏能躲到自己的女人身後?如果我事事都需要你去打點,我相信在父親和母親的眼裏也必是對你極不放心的。”
楚晶藍想起他上次在安夫人和安老爺面前說的話,心裏又不禁有了三分瞭然,她輕嘆道:“你整日在所有的人面前扮紈絝子弟,弄得時間長了,我雖然明明知道你有些本事卻還是忍不住想爲你打點,到今日才知道原來你比我想像中的要強大多。”
她是知道他是有本事的,只是平日裏見他嘻嘻哈哈的時候比較多,所以在內心裏不各不覺的將了他當做那種不成器的男子,可是他卻從來都不是那不成器之人,他的本事在某種程度上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所以她纔會想着替他從楚家調些人過來,好生培養楊昭,又想尋幾個合用的夥計給他。
他從未拒絕她爲他做事,所以她也一直認爲他就需要她的幫忙,只是此時她才知道,他從未拒絕過她卻並不是接受她的那些想法,他自己其實早已將一切準備好,根本就無需她的任何幫助。
她輕輕嘆息了一聲,安子遷輕擁着她道:“怎麼呢?生氣呢?”
“沒有!”楚晶藍看着他道:“是我把事情考慮的太過片面了,希望沒有給你帶來困擾。”
安子遷看着她的眼睛道:“還說沒有,明明就是已經生氣了,倒也不是我故意想要瞞着你,只是這些事情原本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說得清楚。而我平日裏看到你爲我謀劃的種種,我心裏當真是極開心的,所以一直也不願意拒絕你。”
楚晶藍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道:“我知道你的想法,只是你日後還是將你心中的想法告訴我一聲,我不想等你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佈置好了再告訴我。”
“好!”安子遷嘻嘻笑道:“日後定不瞞你。”
“你好像還有事情沒有告訴我。”楚晶藍從他的懷裏爬出來,看着他的眼睛道。
安子遷笑了笑後道:“其實也沒有什麼事情瞞着你,我的那些事情你早已知道的七七八八,我猜我的另一重身份你只怕是早就的猜到了,只是一直都不願意去面對罷了,那麼今日我便也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我的確就是萬知樓的樓主,也就是江湖上傳聞的銀面閻羅。”
楚晶藍聽到萬知樓樓主幾個字時,心尖兒忍不住顫了一下,安子遷卻輕輕一笑道:“別怕,你我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了,你難道還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
“的確。”楚晶藍微低着頭道:“其實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安子遷聽她這麼一說面上的笑容微微一凝,楚晶藍卻又輕聲道:“我聽聞銀面閻羅殺人不眨眼,萬知樓的總部也設在一個極爲陰森的墳場。”
“聽他們瞎說!”安子遷有些不悅的道:“日後得空得帶你去一趟總部了,也省得你信那些人的胡說八道!至於殺人不眨眼的事情,你自己心裏也極清楚,我不是那種殘忍好殺之輩,說那些話全是那些爲官不仁的貪官和狠厲的富人。”
楚晶藍又看着他的目光一片幽深,安子遷又緩緩的道:“其實之前就有好幾次要細細的告訴你萬知樓的真正面目,卻一直都沒有合適的機會,就算是今日,我也不覺得是個合適的機會,但是之前就答應過你,只要你問起,我就一定會告訴你。”
楚晶藍輕輕咬了咬脣,安子遷卻又緩緩的道:“你不信我?”
“我只是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受這個事實。”楚晶藍的眉眼微微一低後道。
安子遷輕輕的替她將額跡的發綰到耳後道:“你是知道這個事實的,只是不願意想罷了。”
楚晶藍扭頭看着他,卻見他那雙如琉璃一般的眸子裏滿是溫和的笑意,看起來竟她的心也跟着微微顫抖了起來,他伸手輕輕捧住她的臉,輕輕的吻上了她的脣。
楚晶藍輕輕避開他,卻輕輕笑道:“拒我所知,萬知樓裏的財富富可敵國,難怪你看不上安府的家主之位。”
“我答應過你要得到安府的家主之位。”安子遷定定的看着她道:“那就必定不會食言。”
楚晶藍輕輕咬了咬脣道:“我知道你很討厭管理那些事情,其實你不用如此爲難你自己的。”
“我沒有爲難我自己。”安子遷輕嘆一口氣後道:“我做了十來年的紈絝子弟,我們兩人在別人的眼裏是極不登對,而如今我也只是想讓我自己看起來配得上你罷了。再說了,天天頂着兩個身份生活,倒也是一件極麻煩的事情,日子久了,難免會有一些破綻。而安府如今是皇商,我真得到安府的家主之位,也能更好的安排萬知樓的事情,皇商家主的身份對萬知樓的樓主而言倒也是一個極好的掩飾。”
楚晶藍之前的確聽過銀面閻羅的大名,但是卻並不知道銀面閻羅竟就是萬知樓的樓主,她細細回想以前有樂辰景對安子遷說的話,再想起洛王對銀面閻羅那重身份的態度,她心裏就有了三分瞭然。果然如安子遷所言,她自己是早就知道的,只是不願意想破那一層事罷了。
她幾不可聞的嘆息了一聲,卻又問道:“那韋淵和苗冬青他們又是什麼人?”
“他們是萬知樓的左右護法,其它的那三個人有一個是舵主,一個是暗部的香主,另一個就是暗衛。”安子遷輕聲解釋道。
楚晶藍聞言頓時眼珠子都驚的差點沒瞪出來,她忍不住道:“他們都是了不得的人,你竟真將他們當夥計使?”
安子遷有些不屑的道:“他們原本就都是我的夥計,他們的存在就是要爲了我分憂的,我現在煩死那一攤子事情,他們自然需要替我去解決,而米鋪裏的事情紅梅她們是不能過問的,再說上次她們的行蹤已經暴露了,就不能讓她們來幫忙了。”
楚晶藍聞言有些無語,這些年來關於萬知樓的傳聞她是聽過不少,知道那些人雖然不全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卻也都是有些本事的高手,能做到左右護法,舵主和香主的都不是一般的高手,在他的心裏,他們原本也不過爾爾,她一時間有些不能適應。
安子遷卻微笑道:“怎麼呢?”
“我只是覺得我以前並不瞭解你。”楚晶藍輕嘆一口氣道,安子遷在她的面前以及在安府所有熟知的人的面前,都是沒有一點架子的,可是今日裏那些人對安子遷恭敬的態度她可以想像的出,他們都是有些怕安子遷的,而安子遷一個人掌管像萬知樓那麼大的幫派,當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她也能看得出來,那些人對安子遷是極爲尊重的。
安子遷笑道:“沒有那麼誇張,我還是我,和你記憶中的我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楚晶藍輕輕咬了咬脣又看了他一眼,他卻笑得一片淡然,那眉那眼依舊溫和的緊。
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卻沒有說話,安子遷知道她的心結,當下也不解釋,他知道像安府這樣的富貴之家,以前一定聽說過太多關於萬知樓的負面消息,對於那些,他也不想做任何解釋。
兩人一起回到悠然居時都一直沒有說話,楚晶藍一回到悠然居便進了繡房,安子遷也跟着她走了進去,見她在那裏發愣,便準備了一碟糕點端了過去,她扭頭看他,卻見他依舊笑的溫和,那雙如琉璃一般的眸子裏竟是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暴戾之氣。
她心念微動,靜靜的看着他,他卻衝她悠然淺笑,將糕點朝她遞進了些許,她看了看糕點,又看了看安子遷,嘴角微微一勾,她一笑,安子遷的眸光便也深了些。
楚晶藍咬着脣道:“我纔不想去和管世人眼裏如何說萬知樓的,但是你得細細告訴我萬知樓到底是怎麼回事?都是做什麼的?”
“我就等着你問這句話!”安子遷淺笑道,他將糕點放在一邊的小幾上,拉着她的手去了。
裏一個人都沒有,裏面一片寂靜,他拉着她的手走到最裏面的暗書架,再輕輕按動一個暗格,暗格“吱嘎”一聲輕響,便露出裏面的一本書來,他將那本書攤開放在楚晶藍的面前道:“這些就是萬知樓裏這些年來所做的大事。”
楚晶藍輕輕翻了翻,卻見裏面赫然記載着那些貪官污地吏所做的不恥之事,上面詳細的羅列了件件樁樁的事情都是讓人髮指,而那些事情的後面都寫着一個殺字,她知道那些殺字指的萬知樓的批註。
她的手微微一顫了顫,那些貪官污吏她有些是知道的,有些是不知道的,只是當他們的名字擺在這上面時,她才知道原來那些貪官污吏的死都和萬知樓脫不了干係,而那些人所做的事情也遠遠超出了她的承受範圍,她早知道爲富不仁和爲官不仁的事情,可是卻沒有料到他們竟都是如此的無恥。去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