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辰景卻極快的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道:“最糟糕的狀態?什麼意思?”
安子遷淡淡的道:“沒有什麼意思,只是一個狀態而已罷了!反正你也沒有把晶藍當做是你的妹子,也不會去關心她的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所以”他微微一頓後又道:“所以楚老爺就算是歿了也和你沒有關係。 ”
說罷,他一把甩開樂辰景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若是往日,安子遷這般甩他的手,他定會好生教訓一番安子遷,可是今日裏心裏卻破開荒的沒有動手,他想起楚晶藍那一日跳下冰水裏的決然,心裏竟莫名其妙的有了一抹憐惜。
安明走在安子遷的身後,他一把拉住安明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安明對這個世子敬畏有加,當下訕訕一笑後道:“楚老爺不行了。”
樂辰景的眉頭微微一皺,便已放開了安明的手,安明一得自由,便飛快的跟上了安子遷。
雪越下越大,只片刻,樂辰景的身上便已落滿了薄薄的一層雪,他的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了,他輕輕咬了咬脣,一轉身便往飛燕樓走去。
不遠處的明陽居裏探出來的人頭見沒戲可看便又縮了回去,她是大少夫人最爲信任的劉媽媽,爲了看這出戲竟是連傘都沒有打,此時她回過頭來緩緩的打起簾子走進了屋裏。
大少夫人半躺在小榻上淡淡的問道:“可有什麼消息?”
劉媽媽微笑道:“今日裏風大,又逆着風,奴婢也沒有聽清楚世子和五少爺說了什麼,只是看那光景,只怕是世子和五少爺吵了一架。”
大少夫人微微一笑道:“真沒料到五弟那副脾性竟還真敢和世子吵架,他們這樣吵可就當真是一件好事,也不枉我從中費了那麼多的心思。”
劉媽媽看着大少夫人道:“這五少奶奶如今已是王爺的義女,日後老爺和夫人只怕都會向着她,好在五少爺是個不成才的,要不然只怕大少爺的地位都難保。”
大少夫人的眸光轉深,拿起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茶,卻沒有說話。
劉媽媽又道:“我知道大奶奶對這件事情是極有分寸的,可是請絮老奴多一句嘴,五少爺雖然不成才,卻也不是蠢鈍的,五少奶奶又是極聰慧之人,若是將五少爺好好調教一番後只怕真的會成大少爺的勁敵!”
“這些事情我自然是知道的。”大少奶奶將茶杯放在旁邊的小幾上道:“我以前是小瞧了楚晶藍,總覺得她也不過如此,可是如今瞧着她卻當真是的個狠角色,嫁到安府才短短幾月,便將俞鳳嬌給擠了出去,這心機可當真是不能小瞧。”
劉媽媽忙道:“她再厲害又怎麼樣,還不一樣被大奶奶玩得團團轉。”
“我哪裏將她玩的團團轉呢?”大少夫人輕嘆一聲後,輕輕的伸了一個蘭花指,她的指甲上用鳳仙花染上了大紅色,看起來甚是醒目,那雙修長的手指白皙粉嫩,這麼一勾當真是美的緊,而那麼美裏卻又分明透着一分得意和驕傲。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那雙美麗的眸子裏透出一抹嘲弄,卻用極溫不經心的語氣道:“那些事之所以能成,不過是有了俞鳳嬌那個替死鬼,若不是有她在前面擋着,這事只怕也沒有這麼快實現。只是那俞鳳嬌當真是個沒出息的,竟就被她只有了一招就給趕了出去,倒當真讓我失望的緊。”
劉媽媽微笑道:“她這樣被趕出去也好,倒在安府將楚晶藍的悍名給坐實了!”
大少夫人輕嘆一口氣道:“我原本還想在旁多看看戲的,竟不料這麼快就沒戲可看了,只是不知道父親和母親會怎麼想?”
“依老奴看,夫人和老爺經由大奶奶在其周旋,對五少奶奶的印象是極爲不好,只是她如今有王爺撐腰,手裏又有王爺送的金牌,老爺和夫人只怕也是有所忌憚的。”劉媽媽在旁分析道。
大少夫人的眸光微微輕動,卻也只是輕輕搖了搖的頭道:“你看到的只是表象罷了,父親和母親”她的話說到這裏陡然停住,當下嘴角邊有了一個嘲弄的笑容。
劉媽媽一時也猜不透她的心思,只是在一旁陪笑。
大少夫人又緩緩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後淡淡的道:“楚家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
“老奴這幾日見五少一直往楚家跑,曾偷偷的問過安明,聽他的口氣好像是說楚老爺好像不行了。”劉媽媽忙答道。
大少夫人的眸光微轉,優雅的抿了一口茶後道:“這倒是個好消息。”
劉媽媽一時有些不解,忙問道:“這事對大少奶奶有助益嗎?”
大少夫人微微一笑,只淡淡的道:“總之是好消息便是了,也不枉我那日拾掇老三家的去偷那個盒子了。”她的眼角眉梢都是淺薄的笑意。
幾房少夫人中,她的年紀是最大的,此時已二十有五,卻因爲一直無所出,所以身材倒是極好的,那張臉雖然不及楚晶藍的溫嫁,洛冰的美豔,俞鳳嬌的熱辣,卻長的甚是秀氣,柳眉彎彎,俏鼻如玉,紅脣如花,倒也真是一個俏雅的人兒。
她今日裏只穿了一個雪色緞面的棉襖,頭上插着一支碧綠的玉簪,倒當真是一個極美的人兒。
劉媽媽這般看着大少夫人,只覺得她從來都看不懂大少夫人。
大少夫人卻又緩緩的道:“三少奶奶那邊最近可有何動靜?”
“沒有太大的動靜,自從那日大少奶奶給三少奶奶支完招之後,二少奶奶便和三少奶奶吵了好幾架,您也知道她們兩人的性子,一鬧起來便不可開交,有一次還被夫人給撞上了,然後狠狠的教訓了她們一頓。”
大少夫人微微一笑道:“老二家的像中了邪一般護着楚晶藍,倒也是有趣,只是她打的那些算盤我心裏再清楚不過。”
劉媽媽也笑道:“二少奶奶的性子實在是難以扣摸,她娘沒個幫襯,進到安府這麼多年來雖然不得夫人的喜愛,卻也沒見夫人和錢姨太拾綴二少爺休掉她,倒也是不容易。”
大少夫人輕哼一聲道:“你知道什麼,那是大智若愚,早前我也以爲她是個傻的,可是交了幾次手之後,才知道她根本就不傻,只是她那副樣子站在楚晶藍那邊倒也是有趣的,你就等着吧,日後還有好戲看了。”
劉媽媽輕笑,正在此時,屋外傳來了腳步聲,當值的丫環喜梅的聲音傳來:“大少爺,您回來了!”
大少夫人忙起身去迎,劉媽媽會意的退了下去,喜梅將簾子打開,大少爺便帶着冷風走了進來,大少奶奶忙替他將身上的披風取了下來,正欲伺候到他到淨房裏換了一件家常穿的襖子道:“今日回來的倒挺早的!”
大少爺看了她一眼後道:“別換了,我回來只是拿票證,一會還要出去!”便又走到炭火邊坐了下來,卻吩咐喜梅去將票證取來。
大少夫人的臉色微變,卻又極快的鎮定了下來,然後用極關切的語氣道:“這麼大雪就在家裏歇着吧!父親也是能情理的,想必也不會責怪於你。”
大少爺淡淡的道:“不是父親會不會責怪的事情,而是鋪子裏那麼多的人和事,若是沒有人管着,只怕會亂了套。”
大少夫人輕聲道:“你就記掛着你的鋪子,也不管人家的擔不擔心你!”她的語氣裏微微有些慍意。
大少爺微微一笑,在大少夫人的額前輕輕吻了一下後道:“我自然是知道你關心我,可是現在父親要陪王爺,三弟又是個不省心的,我自然需要多看着一點。”
大少夫人輕輕嘆了一口氣,說話間,喜梅已將票證取來到,大少爺將披風再次披上,然後便又踏進了風雪裏,大少夫人的眸子微微一眯,喚道:“福順!”
她的話音一落,一個小廝便走進來道:“大少奶奶,有什麼事情吩咐?”
“你去跟着大少爺,看看他去了哪裏,回頭來告訴我。”大少夫人冷着聲道。
福順應了一聲是便走了出去,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之後,他回來答道:“大小爺去了芝麻衚衕。”
大少夫人的臉色如常,手中的帕子卻擰的死緊,卻淡淡的道:“知道了,你下去吧!今日的事情不能跟任何人提起,知道嗎?”
“奴才知道!”福順應了一聲便退了下去。
大少夫人卻狠狠了咬緊了牙關,恨得狠狠的剁了一下腳,卻終究什麼都沒有說。
安子遷走進悠然居時,楚晶藍已經起了牀,正半躺在炭爐邊烤着火,見他進來便微笑道:“我想跟你打個商量,今年想回楚家去看看父親,不知道爲何,今日醒來之後心裏一直不安寧,總覺得有事發生。”
安子遷的目光閃爍,有些複雜的看了她一眼,她又低眉斂目的道:“我知道我今日身子還未大好,再加上又下了大雪,但是我真有些擔心。”去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