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臺市,興雲南街。
李青拉下車窗,望着街對面的巫山雲雨大酒店,嘴角一陣劇烈抽搐。在陸芸說出這個地方之前,李青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兩個人第一次約會的這家情趣酒店,居然就是她口中的“老地方”。
這地方對於李青來說可一點兒都不老,只來過一次罷了。
“死胖子錢黎明,一直坑我到現在...”李青雙手抱胸,坐在駕駛位上悶悶不樂。
手機鈴聲再響,李青將之接起:“喂。”
陸芸在電話中柔柔的問道:“到了麼?我可已經在屋子裏了。”
“呃,快了快了,你再等一會兒。”
“少騙我了。”陸芸咯咯笑了起來,“我都看見你的車停在街對面了,怎麼?還怕我喫了你不成?”
“我不是怕你喫了我啊,我是擔心自己沒控制住,反把你喫了。”
“少貧嘴了,真有本事你也得讓我看看。”陸芸笑吟吟的說道,“你快上樓,我好不容易才跑出來,沒多少時間耽擱。”
“好吧。”李青悶悶的應了一聲,旋即掛斷電話。他將墨鏡架在鼻樑上,又狠狠壓了壓頭上的帽子,深吸一口氣,這才下了車。
穿過街道,李青目不斜視的走進了酒店。在一襲女僕裝的歡迎人員滿面的甜美笑容中,心驚膽戰的上了樓。
李青感覺自己就是在玩兒火,一旦有媒體記者拍到他走進了這家情趣酒店,毫無疑問就會成爲明天報紙的頭版頭條,簡直身敗名裂啊。
乘電梯上了四樓,李青在403號門前停下來。四下張望一番,見走廊裏並沒有人,這才放心的敲了敲門。
房門打開,陸芸好似乳燕入懷一般的撲過來,手臂環住了李青的脖頸。
李青被這女人的熱情嚇了一跳,趕忙一隻手攬住她柔軟的腰肢,兩個人挪進了屋子裏。
回手帶上房門,李青鬆了口氣:“你藥喫多了?”
“怎麼啦?”陸芸眨了眨美眸,在李青的嘴脣上輕輕啄了一下,“你沒想我麼?”
李青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我怎麼感覺...咱倆好像在偷情一樣?”
“難道不是麼?”陸芸向後退了一步,玉臂張開,“這是什麼地方?睡覺的地方呀。”
李青沒有做聲。將帽子和眼鏡摘下來,放到壁掛電視下的櫃子上。
陸芸湊過去,拉開櫃子下的抽屜,看着裏面花花綠綠的碟片:“要不...先看一張片子?”
李青瞥了一眼碟片上衣着暴露的女人圖片,就知道這絕對不是什麼單純的片子,當即搖頭:“算了吧,最近上火,我可受不住這個。”
“是嘛。”陸芸放下碟片,向着李青湊了湊,恨不得整個人貼在他身上,“有火憋着可不大好,我幫你想個瀉火的法子啊?”
李青盯着那兩片近在咫尺的嬌豔脣瓣,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你找我到這裏來,不會就是爲了勾引我吧?”
“你也真是夠了,老是這幅假惺惺的模樣。”陸芸頗感無趣的撇撇小嘴,轉身斜躺在柔軟的大牀上,用一隻手撐在腦側,“天底下想睡我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偏偏給你這個機會,卻反而不知道珍惜呢。李青,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你別後悔啊。”
“後悔是一定的。”李青也在牀邊坐了下來,“不過在我後悔之前,咱們還是先談點兒正事吧。”
陸芸眉梢輕輕一挑:“你要談什麼正事?”
“我要拿到一份最近幾年同江家發生過軍火交易的買方名單。”
“啊?”陸芸一臉驚愕,伸出玉手來摸摸李青的額頭,“你沒發燒吧?這種東西怎麼可能拿得到?”
“所以我纔要來問你。”李青很鄭重的說道,“你畢竟是江家人,總該有些內幕消息吧。”
陸芸嗤笑道:“別開玩笑了,我充其量就是一個花瓶,怎麼會知道這些東西。先不說你要的這份名單有沒有,即便是真有,連江俊明都不一定見得到,更何況是我呢。”
李青問道:“你不是也參與過江家的軍火交易麼。”
“哦,你是指天裕之家麼?”陸芸美眸微眨,旋即搖了搖頭,“我只不過是去通知消息,根本參與不到他們的事情裏。而且江俊明交由我聯絡的也只有東南亞黃家這一支,他們是出了名的海匪,你應該有所耳聞。上次你在興發島打暈的那個黃百會,就是黃家人嘛。”
“你若是真想要這份名單,只能去找江元州那老傢伙,便是江俊明接觸到的也只是一小部分罷了,完全沒用。”
李青禁不住一蹙眉頭:“這麼說來,還真是好麻煩啊,你知不知道江元州平時把那些重要資料都放在哪裏了?”
“這個...”陸芸思量了一下,緩緩開口道,“這老傢伙警覺得很,連自己兒子都不相信。我曾經聽江俊明提起過一些,好像是都帶在身上。”
“帶在身上?”
“嗯。”陸芸點頭,“江元州有一款老懷錶,就是你平時見到他放在胸前口袋裏的那一塊。我聽江俊明說,這塊懷錶暗藏玄機,裏面存儲了不少重要資料。”
李青微微眯起了眼睛:“如果屬實,估計是裏面藏有存儲卡吧。要是能拿到,做一份副本,然後再不知不覺的放回去,應該不成問題。”
“簡直異想天開,關鍵是拿得到麼。”陸芸哼哼了一聲,“江元州拿那塊老懷錶寶貝着呢,成天隨身帶着,就連洗澡都要放在看得見的地方,旁人根本連碰都碰不到,你還能從他眼皮底下將東西取走不成?”
深吸了一口氣,李青靜靜的思量了一會兒:“如果...我找人去偷呢?”
“偷?怎麼偷得到?”
“辦法總還是有的。”李青在這一瞬間,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陸芸瞪大了眼睛問道:“你有什麼辦法?”
“這件事先讓我好好想想,再想辦法處理。你就當做不知道,以免拖累你。”李青盯着陸芸那泛着些許疲憊之色的白皙面頰,轉而說道,“最近很累吧?”
“嗯,簡直累死了。”陸芸聽李青問起,當即一臉委屈的嘟了嘟小嘴,“我成天在醫院陪牀,江俊明那個混蛋,特別能找事情給我做。我那天和他吵架,這混蛋明顯是記下仇了,同我講話粗聲粗氣,特別難聽。你說他怎麼好意思給我甩臉色?他那天拿一根棒球棍...簡直就是想要我的命啊。”
李青微微一笑:“那你還有精神勾引我?”
“試一試嘛,雖然也沒抱太大指望。”
“你先睡一會兒吧,我幫你看着時間。”李青說話間,伸出手將陸芸攬到自己懷裏,“休息一會兒再走。”
“嗯,那你十點鐘叫我。”陸芸輕聲說着,小腦袋向着李青懷裏拱了拱。
她蜷縮在李青懷裏,很快就睡熟了過去,面頰恬靜,嘴角帶着一抹淡淡的弧度。
佳人入懷,溫潤如玉,但李青卻難得的沒有心猿意馬。他生怕吵醒了陸芸,故而身體一動也不敢動,只是低下頭靜靜的盯着懷中女子那精緻俏美的側顏。
“你真的值得信任麼...”李青心下暗道,總覺得陸芸身上好似有什麼東西,自己根本就沒有抓住。
這個女人對李青來說,實在是太特別了。同以往遭遇的任何一個女子都不同,李青對她是先產生慾望,後產生感情,這在他的前半生中絕無僅有。
十點鐘很快到了,李青晃了晃陸芸的肩膀,輕聲道:“醒醒,到時間了。”
“這麼快啊。”陸芸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玉手扯住了李青胸口的衣服,“我不想走...”
兩個人靠的如此之近,李青能夠看到她額前那道被頭髮掩蓋的傷痕。傷口的硬痂還沒有脫落,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留下疤痕。
“你要是真覺得累。”李青緩聲說道,“我給你出個主意,讓你歇一歇。”
“什麼主意?”
“多簡單的事情啊。”李青咧嘴一笑,“你在江俊明的病牀前裝昏迷不就好了嘛,自然會有人扶你到牀上去休息,頂多再給你掛一瓶葡萄糖罷了。趁着這個機會好好睡一覺,而且還能讓其他人看看,你爲了照顧自己丈夫以至於疲憊昏迷,多麼盡心竭力啊。”
“法子倒是不錯,我回去試試。”陸芸小腦袋微微一偏,“可是我還想和你呆在一起啊。”
“那就沒辦法了。”李青扯了扯嘴角,“除非是我找人把你綁了,向江家索要贖金,你趁着交易的這幾天歇歇。”
陸芸嬌笑不止:“這個法子好,就這麼辦了...”
兩個人都知道後一種辦法不過是說笑,故而笑鬧一陣便也作罷。
陸芸起身圍上披風,又戴了一頂遮住面容的小帽子:“我先離開,你過一會兒再走。”
“嗯。”李青點了下頭,而後叮囑道,“路上小心。”
“知道了。”陸芸拉開房門,偏過頭盯着李青莞爾一笑,“說出去都會惹人嘲笑,明明來了兩次情趣酒店,卻什麼也沒發生。”
李青眨了眨眼,目送陸芸離開,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