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蕊雖然拿到了一筆不錯的待遇,但她也再不敢去看恐怖小說了。這應該叫心有餘悸……
她再也不在宿舍和她們同住,搬去高檔小區了。
王曉有點嫉妒了,“不就是被潛規則後給了錢嘛,至於嗎?”
邵庭想安慰安慰王曉,卻被她不懷好意的說了一頓。
女人的嫉妒心不可小看啊……
邵庭被王曉說的心裏很不好受,她打算去圖書室看一下午的書。
今天圖書室裏的人真多,邵庭愛看關於靈異之類的書籍。她拿起一本《鬼門關》走到最角落裏獨自看了起來。
蘇袖兒有個夢遊的毛病。她父親是當地的提督大人,怎麼說她也是個千金小姐了。
可是夢遊不認尊卑,蘇袖兒沒辦法擺脫夢遊的毛病。
像很多夢遊的人一樣,蘇袖兒起初是不知道自己經常夢遊的,因爲她每天起牀的時候都睡在自己牀上,完全沒有晚上外出過的樣子。
算命的說天上其實有一個管夢遊的神,他是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蘇袖兒不相信。夢遊的多了,總會帶有一些痕跡。蘇袖兒有時候會看到自己的褲子上沾有泥土,或是袖子上劃開一道口子來。只是沒有出過什麼大事,蘇袖兒也不在乎。
夢遊的人其實最怕的就是沒來得及回家就醒了。這個時候他們在路上,周遭黑壓壓的,靜得出奇。
涼風縈繞在身邊,像是要掐住自己的脖子。
你搞不清前面是不是懸崖,抑或後面有沒有猛獸,孤獨一個人,喊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蘇袖兒出事的那天晚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徵兆。她白天和知府的千金逛街去了,有點累,所以喫完晚飯早早就睡下了。
那天晚上蘇袖兒夢遊得很早,還沒過午夜她就出了家門。
她一直走,到哪個地方拐彎,碰到岔路口要選擇哪條道,這一切似乎都被一種古怪的意識控制着,蘇袖兒只是跟着不停地走。就這樣,蘇袖兒離自己的家越來越遠。
太陽已經爬到頭頂了,但山林因爲古樹的覆蓋依然很是陰涼。蘇袖兒在一棵古榕樹下面站定,她突然就醒了,身體猛地一下戰慄。這是哪兒?
傾刻之間蘇袖兒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她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突然坐在地上哭了起來。地面是潮溼的,帶着一種陰寒的氣息。
四周開滿了花,都不知名,有的鮮紅如同身體裏流淌的血。
人在艱苦的環境下總會變得堅強起來。蘇袖兒哭累了,朝四個方向都查探了一番。她發現在一簇荊棘叢中豎着一塊石碑。
蘇袖兒鼓起勇氣去扯那些荊棘,枝條上的刺劃破了她的手臂,鮮血滲了出來。當蘇袖兒把那些荊棘拉到一旁的時候,她看到了石碑上的字。
字是黑色的,柔弱的筆法更添怪異的味道——鬼門關。蘇袖兒下意識地回頭打量了四周。她的身體收緊在一起,腦袋裏似乎“嗡”地響了起來。
難道我死了嗎?蘇袖兒往前快走了幾步,跨過那塊石碑。她想這就像一條人鬼分割線。可是等蘇袖兒回過頭的時候,她又覺得石碑的那一邊纔是人待的地方,而她現在站在鬼門裏,她已經變成了鬼。
蘇袖兒的頭腦裏完全沒有了抉擇,她只是不停地走,她要走出這片林子。
不知走了多久,天又慢慢黑了下來,蘇袖兒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跟心臟一起在跳動。她的身上有很多劃破的傷痕,鮮血滲到了衣服上。
四周終於一片漆黑,也更加寂靜。蘇袖兒喘着粗氣,她只能聽到自己發出來的這種單調的聲音。
巨大的變故讓她不知所措。驚恐已經使蘇袖兒耗盡了精力。她倚在一棵樹下,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醒來的時候是晌午,蘇袖兒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牀上。這間房的裝飾極其簡單,但桌子上擺着的水壺,門口放着的花瓶卻也是不錯的工藝品。
蘇袖兒爬起來,搖搖晃晃地去推門。院子裏的石桌旁坐着個二十出頭的男子,先前還在打盹,聽到推門聲趕緊迎了過來。
“我這是在哪裏?”蘇袖兒問道,“你是誰?”
“這是鬼門關鎮。我叫司馬白雲。”男子笑了笑,接着說道,“昨天晚上我上山有事,看你昏倒,所以把你背過來的。”
“是你揹我來的?”蘇袖兒臉紅了起來,連忙岔開話題道,“你們鎮子裏有沒有信差?”
司馬白雲搖了搖頭道:“你要找信差做什麼?”
“你能幫我找筆和紙來嗎?我要給我爹爹寫封家書,讓他派人來接我。”蘇袖兒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司馬白雲的手無意地收縮了一下,他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掌上食指和中指都是齊根斷了的。
蘇袖兒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只見司馬白雲的臉變成了青紫色。
良久,司馬白雲說:“在這裏不要提紙和筆,也不要提寫字,否則你會不好過的。”
蘇袖兒愣在那裏。“我不說了還不行嗎?”她已經是一臉的委屈了。
司馬白雲尷尬地笑了笑,說道:“沒事。你梳洗一下,等會我帶你去大廳喫飯,見見我二爺爺。”
蘇袖兒重新回到房間,對着鏡子梳妝起來。
昨天看到的那塊石碑不過是鎮名而已,可是這個鎮子的名字確實有點奇怪。她的心稍微有些安定了,畢竟有人煙的地方就不至於孤立無援。
等會還要去見他的二爺爺,怎麼看起來像是到未婚夫的家裏做客呢。蘇袖兒的臉熱了起來。
“好了沒,二爺爺在等着了呢?”司馬白雲在門口說,他的聲音很平和,讓蘇袖兒有一種安全感。
蘇袖兒推門出去,跟在司馬白雲的後面。
“這裏怎麼會叫鬼門關鎮啊,好奇怪的名字。”蘇袖兒笑嘻嘻的問。
司馬白雲冷冷地回了一句:“這個你不知道也罷,等會見到二爺爺少說些話,免得二爺爺不高興。 ”
“可是……“蘇袖兒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她覺得司馬白雲有些怪怪的。
走幾步司馬白雲又說:“你來到這裏就回不去了,所以你最好聽我的話,是我去求二爺爺收留你的。”
蘇袖兒這次沒有問爲什麼,出了家門,她想她必須收起千金小姐的脾氣。
這座大宅在一個鎮子上來說真是不小了。蘇袖兒只是跟着走,穿過兩個迴廊,又經過一個小花園纔到大廳。
大廳裏坐了十來個人,正位上是一個年過花甲的老爺,神情嚴肅,不怎麼笑。
蘇袖兒心裏有些發毛。依次坐過來有幾個中年人,還有兩個十來歲的小孩,一男一女。
“怎麼磨蹭這麼久?”司馬老爺微微有些不悅。
司馬白雲點點頭,說道:“蘇袖兒,還不給二爺爺請安。”
“二爺爺好。”蘇袖兒雖然一百個不願意,但是寄人籬下,也只好聽命行事了。
司馬老爺皺了皺眉頭,沒有說什麼。司馬白雲馬上又讓蘇袖兒見過其他的家人。
依次有司馬老爺的一妻一妾,大叔叔司馬青和夫人方氏,二叔叔司馬仁,還有大叔叔家的兩個孩子,男孩兒叫司馬新,女孩兒叫司馬蓉。
蘇袖兒雖然也是見過場面的,但對如此多陌生人行禮還是第一次,心中的羞惱和恐懼像湖水一樣氾濫開來。
終於可以喫飯了。大家都低着頭顧着自己的飯碗,不看誰一眼,唯有兩個小孩在那東一句西一句的扯閒話。
蘇袖兒抬頭看去,那兩個小孩都是在用左手喫飯,而端碗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也是齊根斷了的。蘇袖兒突然身體一陣發麻。
她回頭看司馬白雲,司馬白雲也是在用左手喫飯。除了他們三個人,其他的人和常人並無二樣。蘇袖兒的手一抖,瓷碗摔到了地上,響亮一聲,碎了。
司馬白雲看了蘇袖兒一眼,連忙朝司馬老爺賠笑道:“二爺爺,她可能是太緊張了。”
蘇袖兒尷尬地坐在那裏。
司馬老爺冷笑了一聲道:“有什麼好緊張的,她既然到這裏來,就讓她真的到那裏去吧。”
“不可以的。”司馬白雲急忙說道。
司馬老爺瞪了他一眼:“爲什麼不可以,難道你要讓她做媳婦嗎?”
蘇袖兒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只是聽到‘媳婦’兩個字心中一顫,低下頭去。
“是的是的。”司馬白雲連忙說道:“我就是要讓她做我媳婦的。這鎮子裏像她這樣漂亮的姑娘還真沒有呢。”
蘇袖兒一怔,突然感覺自己像是進了強盜窩。
可是連自己信任的司馬白雲怎麼也可以說出這樣輕浮的話來呢?蘇袖兒的臉更加的紅了。
她偷偷的用眼去瞄司馬白雲。模樣倒也算是俊俏,看這架勢家境也是不錯。
蘇袖兒在心裏罵起自己來,這會兒怎麼還想些這麼亂七八糟的。她又看到了司馬白雲的手,那兩根手指是齊根斷了,這到底是怎麼了?
司馬老爺低頭想了一下,說道:“你二叔五年前就死了夫人,何不把這位姑娘讓給你二叔呢?”
“萬萬不可以的。”這次是司馬白雲和他二叔司馬仁一齊說出了這句話來。
蘇袖兒渾身打着哆嗦,怎麼他們把自己讓來讓去,頓時心裏又羞又惱,臉急得通紅,正要發怒,司馬白雲回過頭對蘇袖兒使眼色。
蘇袖兒到口的話又溜回了心裏,他的眼神有一種懾人的力量,讓蘇袖兒忍不住相信他。
司馬老爺不再說話,喫完飯便離席而去。
司馬仁站起來對後面站着的僕人說:“月蘭,記得弄點新鮮的飯菜去供井神。”月蘭領命而去。
司馬白雲示意蘇袖兒跟着自己走,蘇袖兒一刻都不想在這大廳裏待着,快步跟上了。
“你怎麼可以這樣子對我,我什麼時候答應說要嫁給你?”蘇袖兒走到醒來的屋裏,心裏安定了些,說話也不用害怕了。
司馬白雲嘆了口氣道:“那麼你想去死了?”
“我……”蘇袖兒臉一扭,道,“我爲什麼要去死?”
“你忘了這個鎮子叫什麼名字了?”
“鬼門關啊。”蘇袖兒脫口而出。
她的心一下子就涼了半截,蘇袖兒又想起司馬老爺說這話時的表情,難道司馬老爺想把自己送到真的鬼門關去,她身體不自覺地抖了一下,“他說殺我就殺我啊,難道沒有衙門嗎?”
司馬白雲點頭道:“你說對了,這裏不但沒有信差,也沒有衙門,更沒有王法。二爺爺的話就是一切。你別忘了這裏叫做鬼門關,鬼門關怎麼會有這些東西呢?如果有信差,那就是給鬼魂送信的。如果有王法,那也是閻王爺的王法。”
“這只是個鎮名而已,你不要糊弄人。”蘇袖兒強辯道。
“鬼門關其實並不是一個鎮子。因爲你在任何書上都找不到這個鎮子。”司馬白雲冷笑道。
“那你們這是野蠻人?”蘇袖兒抱緊了身子。
司馬白雲起身離開,說道:“算你說對了吧。不過我對你沒有興趣,在二爺爺面前那樣說也是爲了救你一條命。所以你還是好自爲之吧,不該問的最好少問一些。”
蘇袖兒看着司馬白雲離開,心裏突然空蕩蕩的。這是怎麼了?世上怎麼會有這樣一個地方。
她記得小時候看過一篇文章叫做《桃花源記》,那裏描寫的可是世外桃源。
而這裏呢,真像是一個茹毛飲血的地方。
蘇袖兒在牀上小躺了一會,畢竟昨天晚上嚇壞了,現在還沒完全回過神來。醒來的時候她感覺自己有點渴,於是走到桌前倒茶喝。
心裏舒坦一些後,蘇袖兒就想自己該怎麼辦了。逃出去?可是她不認識路。要是被抓回來那可就更慘了。
蘇袖兒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發呆,這茶壺,茶杯,還有那門口的花瓶雖然都是舊品,時間也在二三年以上了,但都是些官品,也就是說這司馬一家原來也是官宦之家。
說他們與外界不相來往存在不少的問題。司馬白雲爲什麼要騙自己呢?蘇袖兒長噓了口氣。
入夜的時候月蘭送過一些飯菜來,蘇袖兒不用到大廳喫飯心裏舒服了許多。
月蘭走時蘇袖兒叫住了她。“你是叫月蘭吧。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蘇袖兒突然注意到月蘭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也是斷了的。
“你不要問我,我不知道。”月蘭的嘴顫抖着。
“那你的手指怎麼斷了呢?”蘇袖兒繼續問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蘇袖兒想起中午的時候司馬仁讓月蘭去供井神,又換了個問題:“這井裏有神嗎?”
“沒有,司馬仁少爺的院裏纔有。”月蘭回答了一個問題就匆匆地退了出去。
蘇袖兒心裏更加疑惑,她喫過飯決定去找司馬白雲問個清楚。走到對面的房間敲了敲門,沒有人回答,司馬白雲不在家。
蘇袖兒聽到一個匆匆忙忙的腳步聲,那個人故意走得很輕。她跟着走到側門。
天已經黑了,但蘇袖兒還是能辨認出那是司馬白雲。
司馬白雲抱着一些東西,低着頭疾步往前走,他沒有注意到蘇袖兒跟在後面。
兩個人一前一後保持着距離,都走得很輕聲。走了兩裏多地,司馬白雲就開始往山上走,蘇袖兒忍不住跟上去。
月亮高懸,但月光並不明顯,只能在眼前看到一點微光。山路不好走,蘇袖兒屏氣凝神,被荊棘劃到了手臂也不敢出聲,她不想讓司馬白雲發現自己。又走了一個多時辰,司馬白雲終於停了下來。
蘇袖兒遠遠地站在後面,她看不清司馬白雲具體在做什麼。只見司馬白雲忙乎了一會,然後就跪在地上磕了九個頭。
蘇袖兒只覺全身發麻。這裏難道是墳地嗎?她想自己昨天也許就是在這附近睡着的,然後司馬白雲把自己救走了。
司馬白雲磕完頭起身往回走,蘇袖兒不敢走前面,依然遠遠地在後面跟着。又走了將近兩個時辰才從側門回到他們住的小院裏。司馬白雲走進自己的屋中。蘇袖兒也連忙回屋。
她打消了向司馬白雲詢問的想法,因爲他也是個有祕密的人,所以不會輕易地告訴她什麼。
蘇袖兒正準備躺下睡覺,就聽到有人敲門。她起身去開門,看到司馬白雲站在門口,手裏拿着一些衣服。他自己的衣服也換上新的了,找不到剛纔外出的跡象。
“我從丫環那裏借了些衣服,你把身上的衣服換了吧。”司馬白雲將衣服遞過去。
蘇袖兒的衣服本來夢遊的時候就沾了不少泥土和血跡,這次跟蹤更是讓衣服髒透了。
她把衣服接過來,司馬白雲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進了屋。
“你還有事嗎?”蘇袖兒緊張起來。
司馬白雲把門關上,在桌子前坐下,緩緩地說道:“你剛纔跟我出去了,難道不想問我去幹什麼了嗎?”
蘇袖兒詫異地看着他,想起剛纔跟蹤的場景不覺後怕起來。她說:“我是想問你來着,只是怕你不想回答我。”
“我現在告訴你。”司馬白雲看着蘇袖兒說道,”前天是我爺爺的忌日,我要連續到那個地方拜祭七天。“
”你爺爺是葬在那裏嗎?爲什麼要這麼晚去拜祭?”蘇袖兒還是不解。
司馬白雲搖了搖頭道:“我爺爺的屍身現在不知道在哪裏。我去那裏拜祭是因爲二爺爺不讓我提起爺爺,更不可能允許在家裏拜祭了。”
“你二爺爺難道跟你爺爺沒有關係嗎?怎麼會不允許子孫拜祭?”
“他是我爺爺的堂弟。”司馬白雲突然冷冷地說道,“其他的你就不用知道了。”
剛纔還主動跟她解釋,現在突然一句冷冰冰的話又把蘇袖兒的熱情擋回去了,真是個怪人。
蘇袖兒也不多問,拿着衣服在司馬白雲面前晃了晃。司馬白雲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即走了出去。
桌上的燈火搖曳着,蘇袖兒不知道這次是兇是吉,心裏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第二天一大早,蘇袖兒就出了門,她想看看這鬼門關鎮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整個鎮子只有幾十戶人家。鎮上的居民倒也辛勤的勞作,只是見面並不互相打招呼。蘇袖兒看到一些小孩在松樹下玩耍。
她下意識地去看他們的右手,無一例外的少了兩根手指。她心裏的疑惑更大了,大人們手指都是好好的,但小孩的手指就斷掉兩根。
司馬白雲算是斷指的人中間最大的一個。
蘇袖兒繼續漫無目地走着,突然身前跳出一個女人來。
“嘿嘿。”那女人朝蘇袖兒笑了兩聲。
蘇袖兒嚇了一大跳,她看到那女人披頭散髮,臉上也髒得一塌糊塗,兩顆眼珠子轉來轉去。
瘋女人朝蘇袖兒跺了兩腳,像是要把蘇袖兒嚇跑一樣。
蘇袖兒走向前去,說道:“你這是怎麼啦?”
瘋女人看蘇袖兒不怕她,匆匆忙忙地往回跑。蘇袖兒追上前去想問她些事情。可是她追得越快,瘋女人跑得越快。
兩人一前一後跑進了一座小院子。那是瘋女人的家。
瘋女人的手朝蘇袖兒做了個阻擋的姿勢。
“小心掉下去。”蘇袖兒喊了一句。
她看到那個瘋女人背靠着一口井。蘇袖兒邊說邊想走過去把她拉回來。瘋女人嘴裏嗚嗚地說着什麼,突然轉過身來跳下井去了。
“不要……”蘇袖兒話還在嘴邊就已經聽到咚的一聲水響。
她趴到井口去看,裏面黑糊糊的什麼都沒有,只聽到一些掙扎的聲音。蘇袖兒的心都快要蹦出來了,她起身忙朝家跑,丟了魂似的。
跑到司馬白雲的房間前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蘇袖兒用力的敲門。
“你這麼慌慌張張地做什麼?”司馬白雲問道。
“她,她跳井了。”蘇袖兒激動地全身發抖。
“你說誰?”司馬白雲握住了蘇袖兒的手。這種感覺讓蘇袖兒鎮定了一些。
“是鎮子裏的那個瘋女人。”
司馬白雲突然笑了起來,說道:“你是說馮媽啊,她經常跳井的,不礙事。”
“什麼,經常跳井?”蘇袖兒有些不相信司馬白雲的話,她說:“那可是一口很深的井。”
“你放心啦,真的沒事。有井神保護她呢。”
蘇袖兒看着司馬白雲的眼睛,似乎他不像在說謊話。司馬白雲拉蘇袖兒進屋,將房門關上了。
“馮媽的兒子是我的好朋友,如果她有事我不可能不管的。”司馬白雲突然嘆了口氣道,“只是她的兒子六年前被二爺爺叫人給殺了,這樣她才瘋了。”
“二爺爺爲什麼要殺了馮媽的兒子呢?”蘇袖兒發現這裏說殺人就像喫飯一樣簡單。
司馬白雲沒有說話。
“你剛纔說馮媽經常跳井是怎麼一回事?”蘇袖兒換了個問題。
司馬白雲點頭道:“馮媽死了兒子很傷心,所以她就想投井自盡。鎮上的很多人都親眼看到她跳下井去了。
但第二天大家卻又都看到了馮媽,所以我們都相信這裏是有井神的。後來馮媽也跳過井,但都毫髮無傷。”
蘇袖兒驚訝的閉不上嘴,她從來沒有聽說過這麼奇異的故事。
“以後你還是少出去走動,免得出了什麼亂子。”
蘇袖兒帶點撒嬌的口氣道:“你這有沒有些書之類的,我整天在家會悶出病的。”
“沒有。”司馬白雲很堅決地說了一句。“我長這麼大都沒見過書是什麼樣子的。”
“那你們不用去上學麼?”
司馬白雲說道:“要去上學,但並沒有什麼書,也沒有筆墨紙硯,只有先生在上面說,講一些日常用的話而已。”
“這是什麼學堂,怎麼能這樣呢?”
司馬白雲訕笑道:“二爺爺定的規矩,沒有人敢問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