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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連着坐在旁邊的程導也緊張起來。程導也合作不少資方，但跟星辰和暉華合作是第一次。投資方塞人進來試鏡是業內常事, 只要不是重要角色, 程導向來是任着他們行事, 但是如果幹涉到劇組的拍攝安排上來，這就……
程導聽說過趙家三少的名號, 但是跟趙曜打交道這還是第一次。業內對趙曜的評價很多, 有人說他是個不學無術的富二代, 也有人說他能力超人, 在跟趙家大少的家產爭奪中不落下風, 甚至入趙氏集團兩年，由他負責的項目業務蒸蒸日上, 是個有能力且有野心的人。
趙氏集團涉及到娛樂項目偏少，連着星辰文化也只是旗下小小的公司，現在聽說星辰文化那邊的話語權全落在眼前這年輕人身上, 再加上暉華文化臨時追加的投資, 趙曜這人就是支撐整個劇組運轉的金主爸爸。
想到這裏，程導的內心更忐忑了。
“安排的夜場怎麼這麼多？”趙曜看着裏邊的夜戲安排, 可以說幾乎每天晚上都有夜戲安排，甚至有的已經推到凌晨三四點，長時間這麼拍戲，演員喫得消嗎？
程導漸漸消聲：“這經費有限，場地的錢一天一天燒, 夜戲多也是常事。”
這拍戲拍夜戲不是正常的事情嗎？而且夜戲比他們多的劇組多得是，他們這安排也是妥善考慮後才排的表。
“夜戲太多了。”
程導跟旁邊的工作人員一聽直接愣住了。
裴明瞻看過拍攝安排，知道程導的劇組其實已經足夠寬鬆, 考慮天氣等多種因素其實目前的拍攝安排非常合理，他道：“有些戲份是需要夜晚取景，不是挪到白天拍的問題。”
程導也解釋了幾句，場地一分一秒都在燒錢，再說了演員拍完夜戲後也有時間倒班休息……
趙曜對片場的事不瞭解，但是密集的拍攝安排不僅影響到拍攝機器的高效能運轉，而且也對演員的狀態要求非常高，這其中存在不少安全隱患，“每週的夜戲控制一下，除非拍攝需要，其他的夜戲挪早。”
他把表遞還給工作人員，“儘量不要拖到凌晨，場地需要的資金問題你直接讓財務報給姚白，至少在迷影的劇組內，我不希望看到演員或者其他工作人員因爲拍戲過勞累倒。”
工作人員愣愣地接過東西，什麼意思？就是時間安排他們不拍凌晨夜戲了？
程導懵了，“趙總你的意思是？”
“錢不夠找我要。”趙曜微微蹙眉，“有問題嗎？”
程導樂了，“這當然沒有，小李趕緊去重新排表，排完給趙總送一份。”
周圍的工作人員一聽心裏也舒暢不少，夜戲少也就意味着他們跟着熬夜的時間也少。
裴明瞻眼中帶着笑意，調侃道：“你當錢是燒來的？”
“主投資是暉華跟星辰，這點錢趙長爍不會不撥。”趙曜仔細掃了掃裴明瞻的臉色，“昨天熬夜？還是失眠？”
裴明瞻看着趙曜認真的神色，如實說道：“失眠。”
“回頭我給你介紹個醫生。”趙曜深知失眠的苦痛，作爲一個多年失眠患者，他知道很多治療失眠的辦法，但最主要還是要跟着醫生診斷來看。
裴明瞻一頓，“好。”
劇組又有錢進賬，程導樂呵呵地讓工作人員去忙活，而後纔開始準備試鏡。這次試鏡的角色是迷影裏兩個重要的配角，還有其他的小角色，包括季鶴宇打算試試的小配角。
這個角色還沒被資方定下來前程導原本已經發出消息招人試鏡，然而半路殺出個趙曜來，這場面試雖說有內定角色，不過劇組的安排中也會多招幾個配角演員。
裴明瞻跟趙曜加了vx，轉頭趙曜就給他推了個醫生，並道：“陶醫生是我的主治醫生，我近期療程就在他那做的，失眠可以找他。”
裴明瞻看到vx號上的頭像，“你失眠？”
“嗯。”趙曜簡單應了聲，“人進來了。”
裴明瞻順手把醫生的vx加了，餘光打量了下趙曜的臉色。
趙曜的臉色一貫如此，裴明瞻沒想到他竟然會有失眠症狀，而且連醫生的vx都加了，估計趙曜失眠的狀況也沒他表面出來這麼簡單。
可是，他爲什麼會失眠？
第一個試鏡的人來了。
季鶴宇面試的排號較後，輪到他的時候前面已經面了十來個人。他按照這兩天在趙曜那琢磨的劇本演，正巧抽到的題目也在他先前準備的場景中。主考官的位置還坐着趙曜，他看到趙曜的時候就不緊張了，很快就順着情況演完，然後到外邊去等情況。
程導鬆了口氣，覺得這個演員也沒差到哪個程度，就是新人的痕跡明顯，但貴在有點靈氣，他看向其他人，“沒問題的話我們就過了吧。”
季鶴宇還算正常發揮，怯場並不明顯。
趙曜問：“程導覺得季鶴宇怎樣？”
程導一頓，想了想如實道：“小季還是新人吧，多磨兩年應該有不錯的出路。”
趙曜又看向裴明瞻，顯然是想問他意見。
“戲感挺好的，但是表演稚嫩，多跟幾次劇組就好了。”
裴明瞻對季鶴宇這人尤其關注，他過來試鏡現場就是想看看趙曜特意塞進來的新人是怎樣的。季鶴宇的表演他全程看在眼裏，包括他跟趙曜的三次眼神交流，裴明瞻可一點也沒錯過。
演得好戲路寬，暉華確實簽了個好苗子。
只不過……
趙曜聽到裴明瞻的答覆心裏有了幾分底，季鶴宇這孩子不太喜歡演戲，但是卻有着演戲的天賦，以後也可以考慮給他找找角色拍拍。
裴明瞻微微蹙眉，目光停在簡歷表季鶴宇的一寸照片上，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麼。
試鏡時間偏長，趙曜閒着沒事就跟着全程看，來試戲的人有已經出名的演員，奈何戲路受限或其他原因陷入資源的空缺期，不得已來這邊試戲。
“如果沒問題的話，其他角色我們可以跟演員商量下，不確定的就加戲試一場。”程導看向其他導演，“其他事交給其他人跟着。”
程導日理萬機，試完重要配角就打算離開了，其他交給副導演跟着。
趙曜看了一圈演員試鏡，對演員的微表情控制又有了新的認知。姚白進來接人，他也沒停留多久，跟程導打過招呼後就離開了。
“裴哥，我們走嗎？”樂樂問。
裴明瞻順手點進了趙曜的朋友圈，發現上一條朋友圈還是好幾月前，等他切回來的時候發現已經加上了醫生的vx，想了想朝樂樂道：“明後天空個時間出來，我約個醫生見面。”
“啊？”樂樂一聽緊張起來，“哥你身體不好？”
“沒。”裴明瞻起身準備離開房間，“只是去看看失眠是什麼情況。”
樂樂一聽更奇怪了，他裴哥的睡眠質量一頂一的好，這樣也要找醫生治失眠嗎？
姚白不太適應棚內這個溫度，風扇跟空調彷彿是個擺設，站了一會後背就開始冒汗。然而他哥十分平靜，彷彿這點溫度對他絲毫沒有任何影響。
姚白提醒道：“哥，裴明瞻過來了。”
“趙先生。”
趙曜從裴明瞻走過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他了，他頷首致意，“今天都是你的戲份嗎？”
“有兩場。”裴明瞻餘光瞥了場上正在對戲的演員，見到他又因爲出問題挨程導說教，“下一場還有段時間。”
趙曜來的時候看過裴明瞻的拍攝安排，這幾天基本都是他跟主角的對手戲，所以不出意外的話他會留在劇場兩三天的時間。考慮到裴明瞻私人行程原因，劇組會把一些特定的戲份統一在某個時間段拍攝。
可時間太巧了……
“你怎麼會過來這邊，今天沒有小季的戲吧？”裴明瞻在趙曜旁邊坐下，順便把一旁的風扇挪進點位置，“這幾天氣溫高，棚內悶着容易中暑。”
“我過來不是爲了季鶴宇。”趙曜覺得自己有必要強調下這個問題，免得又傳出些奇奇怪怪的傳聞來，而且他看過時間表了，這周沒季鶴宇的戲。
裴明瞻頷首，接過旁邊工作人員送來的冰桶。
他把冰桶放在趙曜身邊，湊近時聞到他身上隱隱約約的藥味，目光微沉看向他受傷的腿。
趙曜看了眼周圍的道具器材，詢問一旁的工作人員：“天氣還沒轉涼，高密度的拍戲容易引起器材問題，你們這邊有定期檢修器材問題嗎？”
旁邊的工作人員道：“這是肯定的，我們道具組跟器材組每天都有檢查。”
工作人員就沒看到過這麼關心劇組的投資人，這個問題趙總上次就強調過了，這次過來又強調了一遍。
趙曜注意到周圍工作人員腦門上豆大的汗珠，偏頭看向姚白：“你出去一趟買點東西回來給他們消暑。”
姚白應了聲好，又囑咐了幾句：“那哥你在這裏邊小心點，別磕着什麼。”
場內的忙碌還在繼續，程導拉着主角到鏡頭面前，面色嚴肅地訓斥幾句。
“男主是個新人，演戲有靈性。”裴明瞻注意到趙曜的目光停在棚內，於是解釋道：“但是偶爾會犯一些小錯誤。”
趙曜則是看向裴明瞻，“片場有些事我不太清楚，裴影帝陪我走走？”
“好。”裴明瞻笑了笑。
片場各處皆有忙碌。
“老吳老吳。”服化道的工作人員趕過來問情況，“那邊讓檢查下器材的情況，你們道具組小心點，過兩天的戲可別處岔子了。”
老吳正坐在地上，手裏頭的電線頭還在接着，他摘下護目鏡，“好的，放心吧。”
工作人員這才走了。
老吳旁邊的同事感慨道：“我們都跟過多少劇組了，這點小事還得反覆囑咐。”
“哎，人劇組小心道具問題也是正常。”老吳打了個哈欠，眯着眼繼續忙碌，“趕緊把這些檢查完，下場戲要用呢。”
同事問道：“你昨晚又沒睡了？”
“小孩鬧騰，老婆大半夜給我打電話，聊了半宿吧。”老吳把護目鏡戴好，“幹活吧。”
-*
姚白一走，推輪椅的事就落在裴明瞻身上。
他看着趙曜的腿，詢問道：“腿恢復怎麼樣了？”
趙曜車禍的事他託經紀人打聽過，並不嚴重，腿也只是骨折，休養得當很快就能好。只是每次見面都看着趙曜坐在輪椅上，看在眼裏難免有些擔心。
“差不多了，這段時間能自己走了。”趙曜也養了好些日子，在家的時候基本也沒用什麼輪椅，拄着拐就能走。不過姚白擔心來外邊拄拐不舒服，讓他在輪椅上多坐幾天。“聽說這段時間都留在s市，工作也減少了，有其他安排嗎？”
“在忙自己事業。”裴明瞻道：“這應該也差不多是最後一次進組了。”
趙曜一頓：“不演了嗎？”
裴明瞻道：“暫時不演了，比較忙。”
趙曜纔開始刷裴明瞻的劇，聽到他說不演戲總覺得有點遺憾，“忙事業是好事，不過多注意身體。”
“我看起來像是身體不好的狀態嗎？”裴明瞻低頭看着他，“每次見面你都要我多注意身體。”
趙曜捏了下拇指，簡言道：“身體安康重要。”
兩人邊走邊說着話，裴明瞻給他介紹着劇組的情況。一路上工作人員看到裴影帝帶着趙總四處逛着，既驚奇又意外，裴影帝進組好幾天了，但經常拍完戲就忙事去了，沒想到這會還在劇組逛着。
“劇組這個月拍完s市的戲份就要換地方了。”裴明瞻道。
趙曜問：“你也要去嗎？”
“我不去，我的戲在s市就拍完了。主要集中在這幾天，拍完就殺青了。”裴明瞻道：“趙先生s市本地人吧？”
“算是吧。”趙曜應，又問：“你說忙事業，你也是s市人？”
“不是，我是h市人。”裴明瞻。
h市？
趙家在s市發家，但趙曜卻不是在這邊出生，他母親是h市的人。當年他出生那段時間趙氏跟商業對手競爭摩擦頗大，他父親考慮周到，等到他兩歲的時候纔回s市。
小時候還經常去h市外公家玩，但後來母親去世，學業忙碌，也漸漸沒回去h市了。
聽裴明瞻提h市，趙曜難免有點親切感，於是道：“h市是個好地方，我母親是h市人。”
“是嗎？”裴明瞻微微垂眸，趙曜頭頂有個小發旋，小小一個，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時間久遠，小孩稚嫩的聲音詢問他，哥哥頭上爲什麼有兩個圈圈？
小孩趴在他的背上，揪着他頭髮，嘴邊時常掛着十萬個爲什麼。
裴明瞻收回目光，不過小孩長大，小時候的事估計也記不太清了。
-*
姚白買了一大堆冰奶茶跟冰鎮水果回來，程導大手一揮給工作人員放了半小時休息時間，大家就坐着小馬紮邊喫東西邊說這事。
趙曜手裏頭拿着杯冰奶茶，但也只是拿着沒怎麼喝。
裴明瞻看着他，“不喜歡奶茶？”
“不是，太冷了。”趙曜不喝冰飲料也不喝冰水，連着日常飲用的水都要控制在一定的溫度，不能過熱也不能過涼。
奶茶杯冰冷溫度涼涼的，驅走了不少熱氣。
“我把這事給忘了，我哥不喝冰飲，他養生。”姚白一敲腦門，“我去那邊拿熱的。”
他有準備部分熱飲，不過都放在女生那邊。
“不喝冰水？”裴明瞻算着年齡，趙曜小他五歲，這麼小年紀就開始注意這些問題？
趙曜換了隻手拿冰奶茶，“涼的喝多對身體不好。”
裴明瞻問：“醫生囑咐的？”
趙曜：“不是。”
“你對養生的看法有點不一樣，注意飲食確實是個不錯的習慣，但把一切拒絕在外，那你生活少了很多樂趣。”裴明瞻拿着吸管一下戳破杯麪，直接把奶茶遞到趙曜的面前，“試試？”
趙曜微微一頓，接過了裴明瞻的奶茶。
三十歲開始他的身體就漸漸出現了問題，過勞，體質弱，胃病……等等隱患一下子全冒出來。主治醫生告訴他，一方面是他身體出現問題，一方面也跟他年輕時期不規律的作息跟飲食習慣有很大的關係。
幾周前檢查結果表明，他跟王叔的身體狀況都沒多大問題。
可這些都是暫時性的，這輩子他還年輕，有一副健康的身體，他不想重蹈覆轍。
自那以後他開始注重自己的生活作息跟飲食習慣，不健康的食物基本沒怎麼碰，更別說奶茶飲料這些……
裴明瞻見他拿着奶茶不說話，只好道：“冰奶茶跟熱奶茶的口感不一樣。”
趙曜微微皺眉，“我不是沒喝過奶茶。”
仔細想想，上一次喝奶茶，應該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裴明瞻意外：“那不喜歡喝？”
趙曜一頓，解釋道：“不是，以前經常喝。”
他看着手中的奶茶，頂着裴明瞻的目光，只好嘗試地喝了兩口。
入口一陣冰涼。
趙致凱氣得臉都黑了。
而在場的趙齊真看到照片的時候矢口否認：“這不過是我跟朋友開的派對，營銷號說的話你們也信嗎？營銷號說的話都是惡意捏造！”他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確實十分意外，這個關鍵時期他也知道不能過度招搖，一旦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或者行爲不檢點都會影響啓辰項目負責人的選擇，但是這張照片卻是三個月前的事情，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這張照片真假並不重要，而出現在這時期便意味着趙齊真短期內接手啓辰項目會引起其他董事的猜忌。啓辰會議中斷第一次還可以說是事出有因，但是中斷第二次就會引起其他人質疑。
趙長爍低頭看着桌面上的文件，心中不免深思，都說趙曜本來是趙致凱的傀儡，但如今看來趙致凱何不是被趙曜反利用了一手。
這張照片就跟有人幕後推了一把似的，很快就在集團內部轉播開來。趙致凱的助理在會議上頻頻接到外邊打來的詢問的電話，趙齊真一開始還辯駁，到後邊已經無話可說。
“二叔。”趙長爍道：“既然還有其他事情着急處理，不如先把負責人確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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啓辰會議鬧得不可開交時，趙曜坐在小會客廳裏正在與醫生交談。
這時候手機彈出來一條vx消息，是來自幾天前他聯繫的某個圈子裏輿論好手，這會已經發來了工作進度。
【你讓我做的事情的已經安排好了，三天後會撤手，價格照舊。】
趙曜微微垂眸，原先這一手是用來防備趙齊真，不過想到趙齊真這段時間多次找事嘲諷，他不如送趙長爍一個順水人情。
“趙先生看起來心情不錯？”約好的醫生坐在另一張沙發上，面帶微笑地看着趙曜。
“一般。”趙曜按滅了手機，“您繼續說。”
他前幾日跟王叔去醫院的時候也拿了一些助眠的藥物，但王叔聽說趙曜最近有失眠的毛病，馬不停蹄就聯繫了醫生上門看診。
“你的情況我大概瞭解，目前體質跟身體狀況來看，還是建議你根據藥物療程來觀察情況。不過藥物只是輔助，要想根治失眠還是需要找到原因。”醫生聲音緩緩：“可以注意下最近某些突變的因素是否對自己造成影響，外界的環境因素也是個原因，最近有發生不愉快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