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有點事情耽誤了,更晚了**************
這一日,大小姐不僅在富貴堂用了午飯,甚至整個下午也不曾回過銜珠閣,捱到傍晚時分,靜宜齋那邊又傳話來說,老夫人心情好,特意留了她在那邊用飯。
小廚房閒下來,薰衣的好日子也到頭了,這大半日裏,她被差遣到一處閒置的院落裏清掃,雖說院子不大,卻好像是被遺忘的角落一樣,滿目塵土、蛛網,屋子裏簡單的幾樣陳設也有些年代久遠的樣子,若不是有大妮子和另外兩個丫頭陪着,只怕她都要懷疑這是拍鬼片的絕佳場所了。
直到天黑透了,幾人才被允許離開,薰衣跑到小廚房裏扒拉兩口涼透了的剩粥,就着不知什麼時候的鹹魚,啃了兩張白麪饃饃,總算是塞滿了肚子,拖着痠軟的身子往小木屋走去。
還未走出銜珠閣的院門,就忽然聽見轉角的一處灌木後面,傳來丫頭竊竊私語的聲音。
薰衣身子乏得緊,本無心聽牆角,卻無奈那說話的丫頭,恰巧位於出院的必經之路旁,想是以爲時候不早了,各處的丫頭婆子們都歇下了,纔敢這麼不管不顧的嚼舌根。
這種時候,她若是大大咧咧的徑直走過去,定然會被人疑心聽到了什麼,反倒是停下腳步避一避,方爲上策。
“你聽說了嗎?”
那丫頭的聲音極輕,可週遭卻是極靜,連蟲鳴聲都絲毫聽不見。
薰衣莫可奈何的立在灌木叢後,想不聽都不行。
“你說的是早上那事兒吧,這早已不是什麼祕密了,就算沒有親眼瞧見,這街坊們也都傳得有鼻子有眼兒了。”另一個丫頭很是不屑。
先前那個丫頭一開口就受了挫,心頭像是不爽,沉寂了片刻,才復又開口。
“那你說,後來怎麼樣了?”
她這話,倒像是出了個難題,後者沉默了半晌,始終是沒能按捺住八卦心理:“想說就說唄,又沒人攔着你——”
她這話一出口,先前那個丫頭就樂了,引得後者又是好一頓抱怨。
倆人玩得熱鬧,薰衣卻不舒服了,有話就說,有屁就放,照這倆丫頭的速度,得什麼時候才能羅嗦完啊!
一想到這裏,一陣倦意襲來,她忍不住就要張口打哈欠,鑑於不想叫說得正歡的倆人發現,忙伸手捂嘴,情急之下,卻不經意的碰觸到灌木的枝條,引起撲簌簌一片響動。
“什麼人?”
兩個丫頭鬧歸鬧,耳朵卻都還機敏的豎着呢,頓時齊齊住了口,其中一人更是警覺的脫口而出。
等了一會兒,卻再也不見任何動靜。
“大約是夜風吧!”一個丫頭放鬆了警惕,打算要繼續先前的話題。
“不行,”另一個的警覺性顯然要高出許多,愣是循聲繞着灌木叢尋了過去:“待我去瞧瞧。”
她這話說得輕巧,腳下的步子更是輕快,若不是薰衣個子小,更爲輕便一些,只怕就要被當場逮着了。
兩個丫頭繞到灌木叢的另一端,見四周黑漆漆的,連院子深處大小姐屋裏的燈都熄滅了,才相視一笑,確信自己是多疑了。
這邊薰衣一聽她們要繞過來看,便也順着她們的方向圍着灌木轉了半圈,這樣一來,卻恰好到了出院子的道旁,心頭一喜,正要抬腿溜出門去,卻聽見一個丫頭說起了正經事。
“說巧不巧,今兒個那樊公子來的時候,我正好找門房有事,撞見了他——”
那丫頭不慌不忙的賣關子,頓時勾起了薰衣的好奇心。
“快說快說,那樊公子長得怎樣?”
薰衣在心底暗歎一聲,女人啊,什麼時候都擺脫不了花癡的天性,當然,她自己除外。想歸想,她倒也很好奇,那個樊公子究竟什麼來頭?
“說起那樊公子,倒真的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啊!”那丫頭嘆一口氣:“只可惜,竟是家道中落,從渡水那麼遠趕來,連輛馬車都僱不起……”
薰衣不由得撇了撇嘴,審美觀果然不能苟同。
“是呀,那門房也是的,怎麼就不直接稟明夫人,把人給請進來呢!不然的話,我就可以親眼瞧瞧他究竟如何……”
“請進來?”那丫頭忽而不屑道:“你以爲錦府還是從前的錦府,咱們老爺還是原來的錦老爺嗎?你別忘了,如今這裏可是縣丞老爺府,夫人又怎麼肯讓大小姐跟那樊公子去喫苦……”
說來說去,事情竟然繞到了大小姐身上,薰衣腦中靈光一閃,莫非——
“我聽說啊,這幾日大小姐正煩着哪,別說是樊公子,就是成日裏往院裏跑的表少爺,也還嚷嚷着要夫人給做主呢!”
“你說的是採選的事吧?”另一個丫頭忙接口說:“表少爺怎麼能和樊公子比,他不過癩蛤蟆想喫天鵝肉罷了,人家樊公子可是有婚約在先,只要朝廷的花鳥使一日不來,這事就一日沒定下來,就算是老爺在府中,只怕也賴不過去……”
“可是……”
兩個丫頭說着說着,竟各執一詞,爭辯起來。
薰衣卻無心再聽下去,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這樊公子竟是來向大小姐提親的,而錦老爺還有心將人送入宮中。一想到大小姐要麼入宮,要麼遠嫁,作爲粗使丫頭的她,自是既不願意陪她遠嫁,更沒想過要做宮女,那沒有了大小姐的日子,她又當如何呢?
粗使丫頭不過是她臨時的起點而已,她可從沒想過,要一輩子做伺候人的活計。
一想到這個,她只覺得腦中亂糟糟的,只下意識的轉身往院外走去。
出了銜珠閣,一路向着小木屋前行,倒也沒再遇到旁人。
先前,她本是要拉了大妮子一起去小廚房找東西喫的,可她說肚子不舒服,一幹完活兒就先行回屋去了,薰衣惦記着,還裹了兩張白麪饃饃帶回來給她,可到了屋外一看,她卻早早熄了燈,早已睡下了。
這些時日以來,倆人朝夕相處,倒是越發的親厚起來,若是往日,不管是誰先回來,總會等着對方來了,說說話,再熄燈歇下的,可今晚,太反常了。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向着,她正要伸手推門,卻聽見裏面啪嗒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掉到了地上,緊接着,傳來幾乎低不可聞的哽咽聲,一個聲音惡狠狠的傳了出來。
“死丫頭,你以爲本少爺的東西是白給的嗎?還不快乖乖從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