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第二更到了*******************

老老實實在小廚房窩了十餘日，薰衣面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這日一大早，像往常一樣生好了火，正準備着早飯的菜品，王大娘推門進來，見她幹得正歡，忙將手中的籃子和錢袋一塞。

“今兒個你去集市採買吧！”她扳着指頭一樣樣數給她聽，完了還細細叮囑：“可都記清了，可千萬別漏了什麼。”

薰衣有些小小的失望，集市倒是熱鬧，卻遠沒有小廚房裏待著舒服，沒辦法啊，畢竟她現在只是個十歲的孩子。

好在今兒個是個大晴天，陽光充足，又沒什麼風，不管怎麼說，老天還是眷顧她的。

心頭正暗自慶幸，走到側門前時，卻有人輕輕的喚了她一聲。

“小衣——”

回頭一看，來人又是那個叫香葉的丫頭。

這一回，倆人近在咫尺，她想要躲，也來不及了。

“早。”本想就此表明態度的，一想到自己此時才十歲，正是記喫不記打的小孩年齡，她只好笑了笑。

“你這是幹嘛去呢？”她這樣的厚臉皮，還真是讓人佩服。

薰衣揚了揚手中的籃子：“王大娘讓我去買些東西……”

“這麼巧，”不等她把話說完，香葉就搶着說：“我也是奉命去爲小廚房採買的，一起去吧！”

薰衣本能的想要拒絕，怎麼她也被派到小廚房做事，這也未免太巧了點兒。還有，難道這府中每個院子，都有各自的小廚房嗎？那大廚房又是用來幹嘛的呢？

只是，不等她開口，香葉就親熱的挽起她的胳膊出了門。

進府之後，薰衣還是第一次上街，看到各處琳琅滿目的貨品，伴着各種長短不一的吆喝聲，倒也熱鬧非凡，她一雙眼睛幾乎都快不夠用了。

“小衣，我看這鮮魚不錯，不如買些回去燉湯，正好給偏房那邊兒補補身子……”

“偏房？”薰衣一時沒能轉過彎來，桂姨娘可不就是錦老爺的偏房，可是，有下人這麼稱呼自己主子的嗎？

見她瞪着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香葉笑了：“你不知道吧，我們姨娘擔心大廚房忙不過來，不夠精心，特意稟明老爺，在馥鬱軒裏爲她設了一處小廚房，專管替她補身子。”

“那馥鬱軒，不是桂姨孃的院子嗎？”薰衣有些不明白，上回的事，不是已經告一段落了嗎，怎麼又把劉柳氏的三餐分到小廚房去了。

香葉並不看她，只彎了腰，在水盆裏挑魚：“這條不錯，又肥又新鮮……嗯，就這條吧！”她隨手去抓那魚，誰知魚兒受到了驚嚇，猛然一扭，掙脫了她的手指，險些跳出水盆去，濺起一片腥鹹的水花。

“哎呀——”她驚叫一聲，忙着後退，把薰衣都擠到一邊兒去了。

“小心。”下意識的，薰衣伸手扶了她一把。

香葉回頭歉意的笑笑：“妹妹你沒事吧？都怪我不好，非得逞能，自個兒去撈……”

“沒事，沒事。”事實上，薰衣也確實沒受到什麼驚嚇，只是裙角被那魚兒濺起的水花沾溼了一些而已。

她的心思，也並沒放在這上頭，對於香葉的示好，她總有些不好的感覺，纔多會兒工夫，她就又從“小衣”變成“妹妹”了。

就在倆人說話這會兒，那賣魚的小販已經手腳麻利的把魚摔昏，放在秤盤上約了重。

“兩斤三兩，就給兩文好了。”

“行！”

香葉一邊應着，一邊把手伸到袖袋裏摸錢，可摸來摸去，不僅沒掏出錢來，反而慌了神。

那賣魚的看她們穿着打扮，像是有錢人家的丫頭，也不着急，只簡單的用麻繩往魚嘴上一穿，晃晃悠悠的拎在手裏，等她們付錢。

“你這是怎麼了？”眼看着她連膀子上挎的籃子都翻過來查看幾遍了，薰衣想要再裝傻，也實在是裝不下去了。

她這麼一問，香葉總算是停止了翻找，哭喪着臉說：“壞了，買東西的錢給我弄丟了。”

儘管心中隱隱有所意料，但聽她把話說出來後，薰衣還是微微一怔：“不會吧，你再找找——”

香葉倒也做得十分逼真，當真依言，又全身上下統統捏了一遍，跺着腳低呼：“這可如何是好，那廚娘若是知道了，指不定還當是我私吞了呢！”

“不會的。”

薰衣口上說着，心頭卻有另一個聲音響起，她該不會找我借錢吧！如果是這樣，借還是不借？

“這魚，我們先不買了！”

不等香葉再有下一步動作，她便搶先一步對魚販說。

“哎，這怎麼行？這魚都這樣了，你叫我賣給誰去！”那賣魚的也不是好糊弄的，一聽兩人要走，緊忙上前一步，把倆人堵在了魚攤前。

眼見着周遭採買的人都看了過來，心知如果把事情鬧大了，不僅誤了正事，傳出去還得爲府上抹黑，到時候，又得喫不了兜着走。

一想到這個，薰衣立即堆上滿臉的笑：“我說這位賣魚的大哥，你也都瞧見了，不是我們不買你的魚，而是我們出門匆忙，忘了帶銀兩，你不如先把這魚放着，稍等片刻，容我們回去取了銀兩，再來取魚。”

她這話說得合情合理，本以爲那賣魚的會一口應承下來，不想對方卻黑了臉，嚷嚷道：“誰知道你這話是真是假，若是讓你們走了，一去不返，我又當如何？”

見他這架勢，倒是有些得理不饒人了。

薰衣心頭不爽，卻也沒忘記這是香葉的事，她的初衷，也不過是爲了避免替人墊錢，若是再和那魚販辯解下去，只怕是要把自己給裝進去了。

瞪一眼那魚販，她拉了香葉轉身避開對方。

“你身上可有能抵得了兩文錢的東西？”

她想得很清楚，自己是個初入府的丫頭，還沒有熬到第一次發月錢的日子，但香葉不同，她是府中的老人了，原來又在桂姨娘房裏伺候，好歹總是置辦了一些物件兒的，眼下的情形，隨便拿出個什麼抵押一陣兒，回頭拿了錢再來換回也就是了。

“這……”香葉卻猶豫起來。

薰衣打眼兒往她身上一瞧，頓時明白了，許是做了粗使丫頭後，香葉也明白要低調處世的原則，原來頭上戴的簪子、絹花，手腕上的鐲子什麼的，全都收了起來，如今身上唯一的飾物，便是耳垂上的一對米粒大小的玉石耳璫，而這東西雖不起眼，卻遠遠不是兩文錢可以買來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