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第二更奉上*************
薰衣趁亂跑出靜宜齋,本想趕着去馥鬱軒門外侯着,看能不能再碰到先前那個人,可等她經過那裏的時候,卻見兩個丫頭正站在門邊兒上說話,等走近了才發現,其中一個正是香葉丫頭。
這樣一來,她就沒法兒再找藉口逗留了。
正是初春時節,院子裏也不知種了什麼稀有的花,陣陣香氣撩撥得人心裏癢癢的,兩個丫頭卻絲毫不受困擾的樣子,湊在一處低低的說着什麼,見有人經過,下意識的齊齊住了口,滿臉警惕的看過來。
心頭暗叫一聲倒黴,薰衣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只顧埋頭趕路。
“哎,小衣這是打哪兒來?”
就在她即將穿入一條小徑的時候,香葉突然叫了一聲。
薰衣遲疑了一下,心頭還有些懷疑,那丫頭居然會主動和自己打招呼?她不得不承認,自己興許當真是這府裏年齡最小的丫頭,可小衣這個名兒,也實在太那個啥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桂姨娘和大小姐不對付,經過了昨天那一場鬧劇,她和香葉丫頭也註定要死掐到底,可惜今兒個她沒心情奉陪……
心頭想了這許多,其實也就一剎那的工夫,她加快腳步,向着來時的迴廊走去。
等她心事重重的回到小廚房時,王大娘早就回來了,聽她說是被老夫人尋去了,還特意追問了一句。
“小衣,你會醃鹹魚嗎?”
薰衣有點蒙,難道做鹹魚生意買賣的人家,府中的下人,個個都是醃鹹魚的高手嗎?
見她不吭聲,王大娘倒也沒再多問,只催着她把做好的飯菜裝盒,送到正房裏去。
“好,我這就去。”
薰衣拎了食盒出門,王大娘卻站在竈臺邊兒上發起呆來,平日裏,大小姐房裏的膳食,都是小丫頭們來取的,今兒個怎麼突然讓小廚房的人給送呢?而且,還指名道姓的要那新來的小丫頭送……
這一次,薰衣沒有走錯路,到了正房,看到一幹丫頭婆子早就到齊了,而內室門前的珠簾卻還安靜的垂着,這意味着,大小姐還在裏面歇着呢!
既是說了叫她送飯,她便只管把熱氣騰騰的飯菜一一擺放好,然後一躬身,就要掉頭離開。
“等一等,”鶯兒雖沒抬眼看她,卻立即出聲說:“你不要走。”
說話間,大小姐已經在鵑兒的攙扶下,坐到了飯桌前。
薰衣站在屋子的角落裏,一副恭順的樣子,叫人挑不出半點兒毛病來,誰也不知道,其實,她的心思早就不在這兒了。
幾個丫頭伺候着大小姐,也完全沒有注意到她這邊,唯有大妮子,打她一進門,就時不時的瞅着她,那眼神倒也十分複雜,像是有話要說,卻又礙於場合不對,不敢開口。
眼看着大小姐用完午膳,薰衣趕緊收拾起殘羹剩水,和來時一樣,裝了滿滿的幾層食盒,準備回小廚房。
“咳咳——”鶯兒像是被痰嗆了嗓子眼兒,忽然輕咳兩聲。
薰衣何等機敏:“敢問大小姐,可還有吩咐?”
這邊錦雪卉正在小丫頭的伺候下漱口,也不知聽到她的話沒有,只顧掩着嘴吐漱口水,根本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鶯兒似是愣了一下,但馬上反應過來:“先前大小姐還念着你這臉上的傷,可是好一些了?”
“奴婢謝過大小姐關心,回大小姐,已經好多了。”薰衣回答得一板一眼,只過了一晚時間,她的言行舉止已經完全像是換了一個人。
察覺到這一點,錦雪卉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光彩。
仔細的用絹帕拭了拭脣角,她眼也不抬:“你不用謝我,我也是爲了自己。”
雖說心頭早已猜到了幾分,但薰衣還是露出了詫異的神情,她沒有料到的是,大小姐會直言不諱的說起這事。
見她神情有變,錦雪卉微微勾起了脣角,心道,這小丫頭畢竟還是太嫩,縱使腦子好使,學得快,卻還是難以想到這其中的緣故,這樣也好,一個下人,若是太過聰明,反而不是什麼好事。
可她哪裏想得到,不過略加思索,薰衣就已將事情揣測了個八九不離十。
錦夫人主管後院,偏偏就是桂姨孃的丫頭來告密,從來正房偏房之爭,就是後院女人之間最樂此不疲的事情,由此不難想出,問題定然是出在那個人參烏雞大補湯上。
那日撞見季懷宇,他偷拿了一隻燒雞和幾塊糕點,脣角沾有糕點碎末,卻並無任何油膩的跡象,按照他的性子,沒有理由不對那麼美味又大補的東西下手,就算是湯湯水水不方便攜帶,他至少也會喝上幾口鮮湯解饞,他嘴上沒有油跡,那就說明根本沒有什麼人蔘烏雞大補湯。
也正是因爲這樣,香葉丫頭纔會來告密,明裏是說丫頭偷食,實際是想借大小姐的手,牽扯出錦夫人剋扣劉柳氏的事,劉柳氏有孕在身,正是寶貝得緊,只需找個機會把風聲傳到錦老爺耳中,便可藉機擠兌正房,就算不能輕易謀權,至少也能進一步離間倆人的關係。
可惜的是,大小姐錦雪卉年紀雖小,卻也不是喫素的,很快就參透了其中的厲害,並沒能讓她如願展開計劃。
不過,薰衣也有沒搞懂的地方,在她看來,依桂姨孃的手段,是斷不會讓自己的大丫鬟來做這種事情的,這樣一來,一旦被人看穿,很容易就會聯想到是她搞的鬼,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那會不會是桂姨娘有錦老爺撐腰,早已天不怕地不怕,壓根兒就不怕被人看穿呢?很快她就否定了這個猜測,如果是這樣,那她就不會打了香葉,還降她爲粗使丫頭了。
也許,是香葉丫頭立功心切,自作主張辦了這麼件蠢事吧!
如今大小姐這麼一說,她就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了。
“好了,你下去吧!”錦雪卉滿意的瞥了她一眼,起身往內室走去。
薰衣拎了食盒出來,還沒走出院門,就被人叫住,回頭一看,卻是大妮子。
“妹子,你這就走?”
“妮子姐,你有什麼事就直說吧!”大妮子的表現,她早就看在眼底。
此時的大妮子,穿的已經是和玉喜一樣的衣裳,可性子卻一點兒沒變,一遇到事情就彆扭得緊。
“那個……”她緊緊的拽了拽衣角,吞吞吐吐:“我想……你出府的時候……能幫我扯二尺白布嗎?”
“你又要裹胸?”薰衣不明白,她爲什麼老和自己的胸過不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