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契丹男子
“嗖！”
一聲穿破長空的悅耳聲音，空中剛剛還在盤旋的蒼鷹直落下來，重重的摔在地上。
兩匹駿馬飛馳而來，白馬上的男子看見蒼鷹的身上中了兩支箭，哈哈大笑起來，“哥魯，看來朕的箭法還是不能和你相比啊。”
哥魯達拉住了黑風的繮繩，看見自己的羽箭正中蒼鷹的咽喉，他的脣邊閃過一絲微笑，不在意地說道：“陛下，微臣是您的武將，只要微臣守衛在陛下的身邊就好了，陛下的箭法不需要那樣精湛。”
這樣的是話要是別人說出來，耶律賢可能會多心，可是，他就是要聽到哥魯達這樣自信的說，讚賞的點點頭，“哥魯，朕就是喜歡你的直爽，走，我們去看看還有什麼獵物在等着我們君臣的弓箭。”回頭對自己的侍衛命令道，“有哥魯達在朕的身邊，你們自己找獵物去吧。”
繮繩一提，策馬朝前面奔去。
“黑風，我們走。”哥魯達也急忙雙腿一夾，追趕上去。
兩個人跑了一陣，上了一個高坡，耶律賢停了下來，眼睛望着南方，眼底裏多了一絲笑意。
“哥魯，朕待你如何？”他突然回頭問道。
“陛下待微臣猶如兄弟。”哥魯達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這樣問，還是老實的回答，“陛下爲什麼要這樣問？”
“我知道你一定會這樣回答朕。”耶律賢哈哈大笑着，伸手拍拍的肩膀，“在朕的心裏，你哥魯達，的確是朕的兄弟，是朕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哥魯，朕再問你，在你的眼裏，朕是一個怎麼樣的皇帝呢？”
“陛下登基以來，重用漢臣，整頓吏治，將穆宗遺留下來的弊端都一一清除，陛下是我們大遼的明君。”哥魯達不明白他怎麼會突然就問自己這些，不敢大意，小心的回答道。
提到了穆宗，耶律賢的臉色微變，他不屑地冷哼了一聲，“耶律述律他謀奪朕的江山十八年，殘暴荒淫，十八年來只做對了兩件事，將朕撫養長大，給了朕一個可愛的妹妹阿涵。”
哥魯達心裏一沉，他怎麼就提到了穆宗呢，真該死！
“朕四歲的時候，親眼看見了自己的父皇被耶律察割殺死，耶律述律趁機以鎮壓的名義謀奪了朕的江山，霸佔了朕的母後，他假惺惺將朕撫養在後宮裏，朕過的是豬狗不如的生活，要不是朕的母後生下了阿涵，朕的日子還會是那樣黑暗。”
哥魯達回憶起自己進宮保護天逸公主耶律涵的那些日子，的確，要不是天逸公主對自己同母異父的哥哥特別的好，穆宗也許不會改變對陛下的做法，任其在後宮裏自生自滅。
“所以，朕登基以來，對阿涵的寵愛是所有宗親都看得掉眼珠子的。”
“陛下有一顆寬容的心。”
耶律賢哈哈大笑，“朕的心胸沒有你說的那樣寬廣，朕是一個很記恨的人。”
“陛下若是記恨，也不會厚待穆宗的女兒。”哥魯達慢慢有一點明白他的用意，今天，他一定是要和自己說什麼重大的事情。
“那是朕的妹妹，不是他耶律述律的女兒。”耶律賢糾正他的話，“朕對自己的妹妹好，是理所當然的事。”
“是。”皇帝都這樣說了，做臣子的哪裏還能反駁。
“是不是覺得朕今天和你說這番話很費解？”耶律賢狡猾地看着他，確定自己的大將已經被自己說糊塗了，“哥魯，在政績上，朕已經做到了小心翼翼，不要重蹈耶律述律的覆轍，但是，在軍事上，朕還是有遺憾啊！”他故意狠狠地嘆息了一聲。
哥魯達臉色一變，終於明白了他的用意，心中一凜，他是在記恨大宋皇帝出兵圍攻幽州之仇。
“趙光義那個混蛋，他也不想想朕的大遼有多少的雄兵。”耶律賢緊緊握住了拳頭，“居然自不量力地在班師回朝的途中來攻打朕的幽州。”
哥魯達心裏暗歎了一聲，陛下真的是還沒有忘記幽州被圍攻的事。
“陛下，這兩年來，宋遼之間的大戰小戰不斷，大家各有勝負。”哥魯達婉轉地說道。
“朕就是要趙光義立足還沒有穩之前，揮兵南下。”耶律賢終於說出了他今天要他一起來打獵的目的。
“陛下要南徵？”哥魯達倒吸了口冷氣，和宋軍的雁門關之戰還未完全的平息，他又要發動大戰了嗎？
“明年的春天，等草原上的青草冒出了嫩芽，就是朕揮兵南下的時候。朕要在有生之年完成太宗皇帝的遺願，將漢人的山河劃入我們契丹的版圖裏。”
“是！”哥魯達知道他已經決定的事，自己就是再怎麼說都是沒有用的。
自己是大遼的武將，他的命運裏已經決定了他要漢人爲敵，不管他的妻子是不是漢人，他都無可避免地要成爲大宋的敵人。
“朕現在和你說，是要你回到雲州以後開始準備，到時候朕會將大遼的三分之一的軍隊交給你統率，你，將是朕全盤計劃裏最重要的人。”
哥魯達遵從地雙手環胸，在馬上向他行禮，“微臣遵旨，一定不負陛下的期望。”
“朕知道你不會讓朕失望的。”耶律賢對他很信任地笑了。
可是，我會讓你失望。
哥魯達在心裏暗暗地說着，因爲，他的耶律涵公主現在是大宋定國侯的夫人，一旦宋遼開戰，首當其衝的就是張敬，爲了他的公主，他必須做出一點對不起當今陛下的事情。
“對了，和朕說說你的妻子吧。”耶律賢調轉了馬頭，往回走。
“陛下對微臣的妻子好象很不信任。”哥魯達跟在他的身邊，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她對微臣來說是很重要的人。”
“是嗎？”耶律賢漫不經心地回頭笑道，“哥魯，她看起來也不是很美啊，朕看出來了，你對她是付出了全部的愛，難道，朕爲你和阿涵賜婚的時候，你就沒有想過你會是大遼的駙馬？”
哥魯達聽出了他的質問，連忙笑道：“陛下爲微臣賜婚，微臣是不能違抗的，對逸兒的愛意只能藏在心裏。”心裏真是汗顏了，那個時候還沒有逸兒呢，哥魯逸兒啊哥魯逸兒，你在當今遼主的面前說了一個天大的謊言，以後我是要時時刻刻爲你圓謊。
“你是我們大遼的棟樑之將，不要因爲兒女私情影響你的未來，明白嗎？”
哥魯達當然是明白的，抱拳謝恩；“陛下的教誨微臣記下了。”
“你那個逸兒是一個有趣的人。”耶律賢呵呵一笑，想起了那個嬌小的女子，昨夜還和他拼酒，也不想一想，他是大遼的皇帝，“她還好嗎？昨夜看起來醉的不輕。”
哥魯達低笑，“是醉的不輕，不過，陛下您不知道她是一個多麼有活力的人，今天一早就起來了。微臣就是被她身上的活力吸引了目光，漸漸將自己迷失在她的一腔柔情裏。”
耶律賢高興地大笑起來，取笑地說道；“哥魯，你終於遇到了你的剋星，哥魯逸兒，朕知道，她是一個不簡單的女子，將來也許會左右你的判斷。”
“她不會影響微臣的判斷，微臣的愛可以全部給她，但是，微臣分得清公私，這一點陛下放心。”哥魯達嚴肅地保證道。
“你是朕最倚重的人，朕信任你。對了，哥魯，朕要請教你一個問題。”耶律賢有些小心翼翼，勒住了馬頭，認真地看着哥魯達。
“陛下有什麼事儘管問，請教二字微臣實在不敢當。”哥魯達聽到那樣的字眼，嚇得不輕，連忙朝他行禮，誠惶誠恐地說道。
“哥魯，朕問你，要是有一天你的妻子做出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會怎麼樣？”
哥魯達實在太驚訝了，他臉色蒼白地看着他的皇帝陛下，吶吶地問道：“陛下，您怎麼會這樣問微臣，發生了什麼事情嗎？”他隱隱覺得他不是一時興起才問的。
“愛一個人，是要完全的佔有她嗎？”耶律賢此時的語氣已經沒有了帝王之尊，有的也只有是一個男人的無奈。
“發生了什麼事？”哥魯達訝異地看着他，他從來沒有看見過他這樣失意。
“沒有事。”耶律賢一擺手，掩飾地笑着，“朕只是隨口問問。”
“陛下，我們是契丹的男人，愛上了一個人就要把她完全佔有。”哥魯達堅定地說道，“您是大遼的皇帝，更是契丹最英勇的男人。”他把話說了一半，後半句就不用他說了。
耶律賢仰天大笑起來，笑意裏有豁然開朗，“是，朕是皇帝，更是契丹的男人，朕是契丹最英勇的男人，哥魯達，你爲朕又立下了一功。”他含笑看着自己最信任的人，心裏還是不能把那件最隱祕的事情告訴他，那件事就永遠只埋藏在他的心裏吧。
“朕要做大遼有史以來最英明的皇帝！”
他的聲音穿破的長空，朝九霄飛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