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縱一馬當先,衝進了正對着府門方向的忠義堂人羣裏,這個方位的忠義堂人數最多,同時也衝的最前。
一名人高馬大的忠義堂大漢將手裏的刀從一名軍士的胸膛抽出後,見譚縱的後面跟着一羣護衛着他的人,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是一個當官的,於是冷笑着,大步向譚縱奔去。
“殺!”靠近譚縱後,那名大漢掄起手裏的刀惡狠狠地向譚縱的胸膛砍去,譚縱見狀,口中爆發出一聲怒喝,輕盈地閃過了大漢這兇猛的一刀,隨後一揮手,手中的唐刀從大漢的腦袋上劃過。
那名大漢萬萬沒有想到譚縱的身手如此之好,心中不由得大喫了一驚,連忙向後退去,接着他詫異地發現譚縱變成了兩個人,一個譚縱立在那裏沒動,而另外一個譚縱卻在詭異地向下方移動。
正當大漢驚訝的時候,他的臉上傳來了鑽心般的疼痛,於是扔掉手裏的刀捂向了右邊的臉頰。
還沒等大漢的手捱到臉上,一個東西已經掉在了他的手掌上,低頭一看是半截臉頰,包括大半個頭蓋骨和右眼。
原來,譚縱剛纔的那一刀自左上斜着向右下劈中了大漢的腦袋,由於那一刀的速度實在是太快,因此導致大漢中刀後竟然沒有絲毫感覺,直到臉頰掉了才意識到自己中刀了。
“啊~~”
望着充滿了白色腦漿的頭蓋骨和骨碌碌轉動着的眼珠,那名大漢的口中猛然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身子踉蹌了幾下,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白色的腦漿和紅色的鮮血很快就流了一地。
譚縱邁過了那名大漢的屍體,揮動着手裏的唐刀,神情冷峻地衝進了忠義堂的人羣裏,左劈右砍,猶入無人之境,周圍忠義堂的人被唐刀擊中後非死即傷,呼啦啦倒下了一片,但更多的人隨後向譚縱湧了過來。
“保護欽使大人!”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見譚縱陷入了忠義堂幫衆的包圍中,沈三和沈四大喊着衝到了譚縱的身旁,守住了譚縱的背後,手起刀落,幾名企圖攻擊譚縱的忠義堂大漢頓時慘叫着倒在了血泊中。
見譚縱身先士卒,奮不顧身地衝在了最前面,現場軍士們頓時被其英勇的行爲所感染,士氣不由得爲之一振,
“殺呀!”俗話說主帥當先,三軍用命,在隊正和巡守們的帶領下,院子裏的軍士們口中高喊着,瘋狂地向忠義堂的幫衆們展開了反擊,完全一副拼命的架勢。
面對着官軍忽然之間的強烈反撲,忠義堂的幫衆迫不及防,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站在前面的人頓時哀嚎着倒在了地上,其餘的人被官軍這麼不要命地衝擊下,紛紛向後退去。
“欽使大人?”絡腮鬍子大漢此時正站在忠義堂的幫衆中間指揮進攻,聽見沈三和沈四的話後,不由得抬頭看向了將手裏的唐刀舞得虎虎生風的譚縱,臉上流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他只聽說周敦然是官家派來的欽差,什麼時候又冒出來一個欽使?
不過,既然能稱爲“欽”字,那麼一定與官家有關,從四周軍士狀若瘋狂的拼殺上來看,這個拿着唐刀的年輕人絕對是條大魚。
“跟我來!”想到這裏,絡腮鬍子大漢頓時一陣激動,衝着身後的人一揮手裏的刀,迎着譚縱撲了過去,如果能殺了這名欽使,那麼他將立下一大功。
一羣人隨即跟着絡腮鬍子大漢向譚縱衝了過去,譚縱一刀劈死了一名忠義堂幫衆後,看見了衝着自己而來的絡腮鬍子大漢,冷笑一聲,將唐刀在手中挽了幾個刀花,大步迎着他奔了過去。
“找死!”絡腮鬍子大漢是一名高手,根本沒將譚縱放在眼裏,認爲譚縱這種從京城來的公子哥平日裏養尊處優,不過會幾手三腳貓的功夫而已,根本不足爲懼,獰笑着,抬起了手裏的刀,準備一刀將譚縱給解決了。
眼見絡腮鬍子就要靠近譚縱,冷不防,天空中飛來了一道黑影,帶着絲絲殺氣,閃電般衝着他的喉嚨而來。
“不好!”絡腮鬍子大漢的嘴角露出了不屑的笑意,一揚手,揮刀打開了射來的黑影,是一支黑色的長箭,還沒等他嘴角的笑意散去,忽然臉色一變,心中暗道了一聲,右腳一用力,身體徑直向左側倒去,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
絡腮鬍子大漢的身體在半空中的時候,一支黑色的長箭從他的頭上嗖地射了過去,噗哧一聲扎進了他身後的一個大漢的胸口,那個大漢的身形一滯,倒在了地上。
原來先前射來的不是一支箭,而是一前一後兩支箭,俗稱“兄弟情深”,前面一支箭只是一個幌子,後面一支箭纔是真正的殺招,絡腮鬍子大漢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射箭的人竟然有這樣的功力。
“可惜了!”人羣后方,見絡腮鬍子大漢躲過了自己的這兩支箭,手上拿着弓的秦羽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顯得有些可惜,如果絡腮鬍子的身手再低一點兒的話,那麼後面那隻箭絕對已經射在了他的喉嚨上。
就在絡腮鬍子倒地的時候,譚縱已經與跟在他身後的兩個大漢相遇,令他感到喫驚的是,譚縱只是看似隨意地揮了兩刀,那兩名企圖向譚縱攻擊的大漢的胸口就濺出了血花,舉着手裏還沒有來得及落下的刀,哀嚎着倒在了地上。
“好快的刀!”絡腮鬍子見狀,臉上頓時流露出了驚愕的神色,不由自主地驚歎了一句,譚縱剛纔出刀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以至於那兩名大漢根本就沒有反抗的餘地。
望着揮舞着唐刀與衝來的忠義堂大漢廝殺在一起的譚縱,絡腮鬍子大漢這才意識到譚縱的身手竟然在他之上,即使是他,也沒有信心躲過譚縱手中的那把唐刀。
就在這時,沈三和沈四衝了過來,對着那些圍攻譚縱的大漢就是一通猛砍,殺人如切瓜剁菜般容易,看得絡腮鬍子心驚膽寒:不要說譚縱了,就是眼前這兩個周身散發出濃烈殺氣的人,他也沒有信心能擋住其中任何一個的進攻。
絡腮鬍子大漢並不是愚笨之人,他扭頭掃視了一眼四周被軍士們逼得一步步後退的忠義堂大漢,意識到忠義堂擋不住軍士們這一輪瘋狂的反擊,看樣子要被逼出府衙,心中立刻做出了決定,神情複雜地看了譚縱一眼後,拎着刀退回了忠義堂的幫衆裏,不動聲色地脫離了戰局。
譚縱和沈三、沈四就猶如一把鋒利的尖刀,帶領着身後的軍士們,無比犀利地插進了忠義堂的人羣中,使得擋在他們前面的忠義堂幫衆不斷向府門後退着,逐漸將忠義堂在府衙裏的人隔離成了以府門爲分界線的兩部分。
作爲這把尖刀的刀尖,譚縱飛快地揮舞着手裏的唐刀,始終站在最前方,身上和臉上沾滿了自己的和敵人的鮮血,他已經殺紅了眼睛,無情地收割着前方忠義堂幫衆的性命。
在譚縱的帶動下,經過一番激烈的廝殺,沈三和沈四等人跟着他終於來到了府門門口,將擋在他們前方的忠義堂幫衆趕出了府衙。
凌副香主眉關緊鎖地望着站在府衙門口與聚集在門前的忠義堂幫衆廝殺的譚縱和沈三沈四等人,雖然忠義堂的幫衆佔據了人數上絕對優勢,可是譚總等人猶如下山的猛虎,將忠義堂的幫衆逼得連連後退。
“放箭!”凌副香主瞅了一眼那些面露懼色的忠義堂幫衆,冷冷地衝着身旁站着的一羣弓箭手說道。
那羣弓箭手聞言,隨即衝着譚縱等人放起箭來,譚縱見狀連忙揮舞着手裏的唐刀撥打着飛來的箭支,與沈三和沈四等人緩緩地退向府衙。
有幾名軍士後退的途中不幸中箭,所幸沒有傷到要害,被邊上的人攙扶着,順利進入了府衙。
當譚縱等人退進府衙的一剎那,後方忽然傳來了一陣宏亮的吶喊聲,只見一大羣穿着白色囚服的人從府衙兩側的院子裏衝了出來,手裏揮舞着兵器,加入了院子裏的戰局中,加入到對忠義堂幫衆的廝殺中。
在這羣囚犯的身後,魯衛民擦着額頭上的汗水,被一些獄卒簇擁着,手裏拎着一把刀,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譚縱見狀,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笑意,這傢伙來的正是時候。
魯衛民按照譚縱的要求去了大牢,向裏面的囚犯傳達了譚縱的意思,聽說是欽使大人的決定,既能減刑又能拿銀子,大部分囚犯踊躍響應,這些人大多數都是社會的底層人士,俗話說人爲財死鳥爲食亡,在減刑和銀子的誘惑下,值得他們一搏。
聽到那些囚犯的吶喊聲後,凌副香主的臉色不由得一變,他萬萬沒有想到譚縱會動用囚犯,有了這股生力軍的加入,官軍的實力頓時得以加強,而忠義堂的士氣卻處於低谷,形勢對他來說變得有些不利。
“撤!”環視了一眼周圍神情緊張的忠義堂幫衆一眼後,凌副香主當機立斷,沉聲說道,反正府衙裏的人已經無路可逃,他現在並不急於拿下他們,準備重整旗鼓,等下再伺機反撲。
伴隨着凌副香主的一聲令下,街道兩旁的忠義堂幫衆頓時潮水般向後退去,不過他們並沒有走遠,而是在距離府門二三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列好了陣勢。
譚縱見狀,不由得鬆了一口氣,伸手擦拭了一下手中刀刃依然鋒利的唐刀刀身上的鮮血,他們終於頂住了忠義堂幫衆的第一波攻擊,能暫時能輕鬆一下了。
譚縱手裏的這把唐刀是趙雲安在他離開蘇州城之前交給了他,唐朝的宮廷御用之物,據傳是由一顆天外隕石冶煉出的未知名金屬打造而成,削鐵如泥。
現在看來,這把唐刀果真名不虛傳,經過先前如此激烈的拼鬥一點點的缺口都沒有,依舊鋒利無比,周身散發出絲絲寒氣,嗜血後劍身顯得更加得光亮。
“欽使大人,下官讓那些囚犯喫了一頓飯,差點兒誤了大人的事,還望大人贖罪。”魯衛民來到譚縱的身前,衝着他一拱手,躬身說道。
“魯大人來的正是時候,何罪之有?”譚縱微微一笑,伸手扶起了他,態度顯得十分溫和。
“小的童世清,拜見欽使大人。”這時,跟在魯衛民身後的一名黑胖男子向譚縱一躬身,畢恭畢敬地說道,“小的已經將七十六名獄卒悉數帶來,供大人差遣。”
由於譚縱在“侯德海”被殺一事上救了童世清一命,因此童世清對譚縱是恭敬有加,將其視爲自己的恩人和貴人。
聽聞忠義堂的人要來攻打府衙後,童世清於是索性將牢裏那些不願意守衛府衙和身份重大的囚犯帶來了府衙,找了一處院落關了起來:一是可以協助譚縱守府衙,二來也免得有人趁亂來大牢裏搗亂,惹出什麼亂子來。
大牢裏的囚犯一天三頓都是清湯、窩頭加鹹菜,那些響應了魯衛民的囚犯早就飢腸轆轆,因此向魯衛民提出了一個條件,那就是飽餐一頓,要死也要做一個飽死鬼。
面對囚犯們的這個要求,魯衛民無法拒絕,即使那些上刑場的死囚,臨走前也要有一頓斷頭飯。
響應魯衛民的囚犯有兩三百人,擱在平常,這麼晚的時間內夥房還真的無法準備這麼多人的飯菜,不過由於晚上週敦然請客,擺了不少酒宴,而賓客們喝酒的多,喫菜的少,還盛有大量的飯菜擺在還沒有收拾的餐桌上。
於是魯衛民就將那些囚犯領到了酒宴現場,那些囚犯們也不挑剔,坐下就狼吞虎嚥地喫着桌上的剩飯剩菜,大口喝酒,大碗喫肉。
等到囚犯們喫得差不多的時候,魯衛民帶着他們趕來了前院,加入了對忠義堂幫衆的廝殺中。
府衙裏此時還剩有一百多人的忠義堂幫衆,被一左一右地分成了兩大部分,凌副香主這麼一撤兵,他們頓時成爲了孤軍,在軍士們和囚犯的攻擊下不斷向後退去,最後逐漸退到了牆邊,左邊剩有三四十人,右邊二三十人。
面對着神情陰冷地逼近的軍士和囚犯,這些忠義堂的人一個個神情惶恐,有膽小的人竟然嚇得尿了褲子: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過程。
“牛大成,說,你們爲什麼要反叛朝廷,攻打府衙!”忽然,小腹中了一刀的姜慶從左邊那羣軍士的身後走出,面無血色地望向前方那羣忠義堂的人,身後跟着渾身是血的魏七和朱有福。
姜慶和魏七、朱有福在剛纔的亂戰中殺了好幾名忠義堂的幫衆,其中既有自己香堂的人,也有別的香堂的人,雙方當時都已經殺紅了眼,光線又比較昏暗,混亂中只憑借衣服分辨敵我,誰還在乎對方的長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