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綾動,靈堂陰森。
二人間的對話,針鋒相對,殺氣騰騰,最詭異的要數劉文軒,劉文軒不過是個文人,竟敢和孫雲鶴較勁,要知道孫雲鶴可是拜火教在應天府的堂主,難道劉文軒是不想活了?
大樹上光線昏暗,但西門雪還是能夠看到,南宮月正惡狠狠瞪着她,那犀利的眼神裏,盡是殺氣。
西門雪全身泛寒,低聲問道:“姐姐,你這般看着我是要作甚?”
南宮月冷聲道:“西門雪,劉文軒和孫雲鶴所用的毒,都是你所給,所以是你害死了海大人。”
西門雪輕笑道:“姐姐,我知道你也想殺海瑞,只有海瑞死了,藏寶圖才能儘快浮出水面,我們都沒有時間等下去,妹妹所做的一切,可都是爲了姐姐好啊。”
跟西門雪耍嘴皮子,無疑是在找死。
怪風迴旋,靈堂裏燭光閃爍,映照二人陰晴不定的臉,那兩張臉上,此刻只剩凝重。
孫雲鶴突然笑了笑,道:“劉兄,既然你我已知彼此底細,那兄弟我就打開天窗亮話了,那茶水是你讓魏忠賢送給海大人的,海大人死後,魏忠賢也消失了。”
劉文軒低下頭,沉聲問:“孫兄莫非想是我將魏忠賢藏起來了?”
孫雲鶴似是極爲自信,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劉文軒,一字一句道:“難道不是嗎?魏忠賢是你的人,也是明教弟子,不知兄弟得可對?”
劉文軒猛地仰頭大笑幾聲,而後嘲諷道:“孫兄該不會想我也是明教弟子吧?”
孫雲鶴淡淡道:“難道不是嗎?”
劉文軒沉默了。
許多事情,爭辯就是輸了,但若不辯,連輸贏都不知道。
西門雪神色玩味地盯着南宮月,緩緩搖頭道:“姐姐,妹妹做夢也沒想到,劉文軒竟是姐姐的手下。”
南宮月冷冷地問:“若他是我的手下,爲何還要找你要毒.藥?”
西門雪反問道:“難道姐姐不知道嗎?”
靈堂二人,樹上二人,四人間奇詭莫測的對話,完全將魏忠賢搞暈,魏忠賢此刻真是絞盡腦汁,也如在雲裏霧間,暈頭轉向,難辨東西。
明教、拜火教和倭寇,箇中的關係之複雜,絕非魏忠賢能想明白。
劉文軒沉思良久,扯開話題道:“海大人臨死前,只有魏忠賢在身邊,但海大人不會將藏寶圖交給魏忠賢,只會留下線索,那線索就在魏忠賢身上。”
孫雲鶴皺眉道:“這衆所周知,劉兄何必多?藏寶圖那麼重要的東西,海大人不可能帶在身上,只能留下線索,現在的關鍵是魏忠賢在哪兒!”
找不到魏忠賢,一切都是空談。
劉文軒的眉頭,彷彿掛着一把大鎖,正欲話,陡聽外面傳來噪聲,聲音雜亂,似有大事發生。
二人纔剛起身,一個衙役就奔了進來:“劉先生,孫捕頭,不好了,庫房起火了。”
劉文軒和孫雲鶴相互看了一眼,彼此的眼眸中都有深深的疑惑,欽差大人沈鯉入住府衙後,府衙加強了守衛,這好端端的,庫房怎會突然起火?
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時,夜如墨,風正急,正可殺人放火。
火已起,要殺誰?
劉文軒和孫雲鶴幾乎同時想到了一個名字,齊聲叫道:“沈大人!”
海瑞已死,沈鯉奉萬曆皇帝之命,前來主持海瑞葬禮,故這府衙中,最有危險的人便是沈鯉,但殺了沈鯉,似乎和藏寶圖毫無關係。
然沈鯉若死在這裏,他們都脫不了干係,二人當即離開靈堂,急急忙忙趕往沈鯉的住所。
魏忠賢見狀大喜,忙道:“他們都走了,我們趕緊進去吧!”
西門雪道:“我比你們來得早,也觀察了好幾天,別看靈堂附近現在沒人,但一旦有外人進入,四周立馬會出現百多名精兵,到時亂箭齊發,必將闖入者射成刷子。”
魏忠賢倒吸一口涼氣,嘆道:“那怎麼辦?”
南宮月輕聲道:“只要速度足夠快,快到無人看見,趁着夜色,便可進入靈堂。”
魏忠賢無奈地道:“那你們快去吧,我在這裏等你們。”
南宮月卻是一把抓住魏忠賢的肩頭,雙腳發力,身如離弦之箭,一閃便射進了靈堂,雙腳才落地,卻見西門雪也到了靈堂中。
魏忠賢大爲折服,問道:“兩位女俠,不知你們誰願意教我武功啊?”
西門雪立即笑道:“只要你將海瑞臨死前所留的線索告訴我,我便將我生平所學,傾囊相授,如何?”
魏忠賢悲聲道:“可海大人什麼也沒留下啊,你們不是都已經搜過了嗎?”
西門雪卻是不放棄,又道:“沒有留下東西,也一定留下了什麼話吧?”
魏忠賢緩緩搖頭道:“當時我看到海大人中毒,嚇得趕緊跑了,哪知道海大人臨死前了什麼話?對了,聽剛纔他們的對話,劉文軒和孫雲鶴所用的毒,都是西門姑娘你所給,姑娘既然決定要殺海大人,怎會讓他們在同一碗茶裏下毒?”
西門雪怒道:“鬼知道他們怎會在同一碗茶裏下毒?”
如此,西門雪便是承認,毒死海瑞的兩種毒,全是她所提供,西門雪發覺這,忙補充道:“我是在罵他們,可沒毒……”
卻見魏忠賢並未聽她的解釋,而是走到了南宮月身邊,和南宮月一起,在海瑞靈前跪拜。
靈堂上,畫像中的海瑞,清瘦和藹,嘴角帶笑,眸子如炬,平和中帶有威嚴,威嚴中藏着憂愁,那是先天下之憂而憂的愁。
魏忠賢早已熱淚盈眶,哽咽道:“海大人,請你放心,我一定會將害死你的那些混蛋,一個一個宰了,若我沒有做到,上天就讓我斷子絕孫。”
聽魏忠賢發此毒誓,二女都是愣了。
西門雪心頭頗不是滋味,不知爲何,她很不願意和魏忠賢爲敵,但命運如此安排,她又能如何?
南宮月卻是對魏忠賢刮目相看,低聲道:“好了,別廢話了,我們是來看海大人遺體的,時間不多,先辦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