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戚寶山摸了摸自己的被凍得發紅的鼻頭,然後靜靜的等待着趙世勳的決斷。
“戚大少爺,你說的也太邪乎了吧,我就不信這大晚上的小鬼子能看得見咱們。”
一旁的黑娃聽完戚寶山的解釋,顯然是不太相信。在他看來,這夜間作戰比拼的就是誰在明誰在暗。
如今自己一方明顯是處在暗處,還有着先手的優勢,怎麼可能打起來反而會喫大虧呢。
“……黑娃你見過鬼子的照明彈沒?”
“額……沒有。”
……
聞言一愣,戚寶山隨即滿頭黑線的搖了搖腦袋。
就在這時,趙世勳忽然半蹲起了身子,然後再次認真的用望遠鏡觀察了一會遠處的山坡。
片刻之後,隨着鎮子北面忽然傳來零星的槍聲,趙世勳忽然猛的站起了身子。
聽到槍聲,不僅是他,在場的所有人都紛紛從地上站了起來。
大家明白,鬼子已經追上了二排他們。如果己方再不動手把鬼子引過來,邵醫生他們就危險了。
看了一眼槍聲傳來的位置,趙世勳收起瞭望遠鏡,隨手拔出了兩支盒子炮,頂上了火。
通過剛纔的仔細觀察,趙世勳發現對方的防守兵力雖然不少,但幾乎全是戴着大蓋帽的僞軍。也就說,鬼子的炮兵陣地是由僞軍負責掩護的。
發現了這一點後,趙世勳便決定賭一把!
“戚寶山!”
“到!”
“目標前方火堆附近的敵人環形工事,把你所有的炮彈都給我照着一個點猛打!”
“……明白。”
呆了一下,戚寶山隨即就明白了趙世勳的意思,他是要強攻了。
“黑娃,老鬼!”
“到!”
“帶上弟兄們,目標敵人炮兵陣地,準備跟我發起突擊!”
“是!”
……
……
粗糙的環形陣地上火,十幾個僞軍抱着自己的漢陽造,一邊啃着自己手裏冰冷的死麪餅子,一邊寒風中滿腹牢騷發泄着心中的不滿。
“我說排長,咱們什麼時候才能進城暖和暖和啊,都他孃的凍成灰孫子了。”
聽見自己手下的埋怨,一個身材微胖的長臉僞軍少尉猛吸了幾口手裏的菸捲,隨後將菸頭扔到了對方的身上。
“我說你小子咋比日本人還難伺候呢,啊!
人家太君都沒說過一個冷字,你小子咋還逼逼叨叨的沒玩了。”
聞言諂媚的一樂,被罵的僞軍趕忙起身小跑到自己的頭身邊,笑眯眯的掏出一根菸遞給了對方。
“頭,話雖是這麼說,可你看看人家穿的什麼,咱們穿的什麼。咱不是跟人家沒法比嘛。
再說你看大傢伙都快凍成冰棍了,要不咱們分批去火堆那暖和暖和?”
接過香菸點燃吸了一口,僞軍少尉吸了吸鼻涕,看了一眼身後窪地裏正在忙碌的鬼子。
“娘個球的……,這幫王八羔子讓咱們點了火堆卻不讓取暖,真他孃的不是人……。
走~!來一半人跟我去暖和暖和!”
一股邪火上來,少尉一把扔到手中的半截香菸。
看着那幫身穿呢子大衣的鬼子炮兵,僞軍少尉終於忍不下去了。
鼓起勇氣,他帶着十幾個兄弟就朝陣地裏面的火堆走去。
快步跑到熊熊燃燒的火堆旁,十幾個僞軍趕緊一屁股坐在熱乎乎的地面上,隨後伸出手不斷的在火焰附近揉搓着。
而旁邊領一個排的僞軍見有人打了樣,也很快分了一半人過來取暖。
片刻之後,就在僞軍們剛剛驅散了身上一點寒氣的時候,一個日軍少尉忽然怒氣衝衝的走了過來。
“八嘎呀路!你們在幹什麼?爲什麼擅自離開陣地!”
“太君,俺們實在是凍得不行了,烤烤火就回去的。”
一個僞軍見狀,趕緊起身鞠躬說道。
“八嘎!”
見這些僞軍還在解釋什麼,鬼子少尉隨即一巴掌將那個起來給自己鞠躬的漢子打翻在地。
“愚蠢的支那人,馬上給我回到自己的陣地去!”
見鬼子上來就打人,一衆僞軍頓時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趕忙扶起地上的漢子就往回走。
迎着寒風,僞軍少尉一步三回頭的看着火堆旁的鬼子,狠狠的朝地上碎了一口。
“日你大爺的,早晚不得好死!”
……
咣……!
就在此時,隨着一聲沉悶的爆炸聲,火堆旁的鬼子兵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便被一股氣浪卷着燃燒的木頭炸飛了出去……。
“我日,難不成是老天開眼了?”
還沒等一衆僞軍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劇烈的爆炸便再次從他們身邊炸響了!
“我的親孃唉……這炮彈怎麼打到自己人身上啦!”
被爆炸搞得暈頭轉向的僞軍,居然誤以爲是鬼子的炮兵打錯了位置。
不過下一刻,他們的喊叫聲就被接二連三的爆炸徹底淹沒了。
幾十秒中後,就在擲彈筒的爆炸聲剛一停下來的時候,兩發九二步炮發射的照明彈就以極高的彈道飛上了天空。
一瞬間,原本昏暗的山坡立刻被照的亮如白晝!
與此同時,隨着一陣震天的喊殺聲,一大羣灰色的身影高舉着雪亮的刺刀,如同波浪一樣衝上了山坡。
“敵人,有敵人啊!”
僞軍的喊叫聲中,零星的反擊開始了。然而隨着趙世勳他們衝到僞軍陣地不足三十米的距離內,一道邊區造手榴彈特有的黑色煙霧瞬間籠罩了剛剛遭遇轟擊的位置。
下一刻,迎着爆炸的煙霧和零星飛來的子彈,趙世勳手持兩支二十響,一個箭步就衝進了被炸開的環形工事。
啪啪啪……
左手的微微傾斜,毛瑟1932在全自動射擊下立刻成扇形打出了一道彈幕。
幾個附近的僞軍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悉數打翻在地。
“殺進去,不要停!”
在趙世勳的怒吼聲中,一排的戰士猶如狼入羊羣,狠狠的撞進了僞軍的隊列中。
很快,在擲彈筒機關槍和刺刀的突擊下,突擊口附近的僞軍排一個照面便被打的死傷過半,其餘倖存的不是投降就是被殺。
而附近的另一個排僞軍見到一大羣八路軍突入陣地,頓時也連魂都嚇沒了。
趙世勳見對方也陷入了混亂,知道機不可失,便立刻帶着幾個戰士衝了過去。
“繳槍不殺!”
聽到八路軍的喊聲,十幾個剛剛離開掩體的僞軍下意識的就要放下武器。
陣地被瞬間突破,又找不到自己的排長,這些僞軍的士氣已經沒了。
可就在此時,一個僞軍排長忽然搖搖晃晃在趙世勳身邊站了起來。
原來這小子剛纔被擲彈筒炸暈了,這會正好剛剛醒過來。
“我艹……土八路?!”
隨着一聲驚呼,僞軍排長下意識的就要去拔腰間的駁殼槍。
啪啪!卡卡……
沒有絲毫的猶豫,趙世勳抬手兩槍將對方送下了地獄。
可就在此時,他盒子炮中的子彈也徹底打空了。
“大當家的!他殺了咱們大當家的!”
聽到這,趙世勳也有點蒙了。
“……這小子沒子彈了……乾死他給大哥報仇啊!”
也不知道哪個僞軍喊了一嗓子,十幾個僞軍不由分說舉槍邊打!
危急時刻,趙世勳在下意識的就地一滾的同時,順手將身邊的一個戰士拉到在地。
密集的彈雨襲來,一個獨立支隊的戰士猝不及防,立刻被打成了血人。
“他殺了咱們大哥,給我乾死他!”
倒在一處坍塌的掩體後,趙世勳聽到對方的喊聲後,心裏不由得罵了一娘。
“癟犢子玩意,這幫僞軍感情是一個山頭出來的!”
危急時刻,就在僞軍們嚎叫着朝趙世勳倒地的位置衝過來時,老鬼也帶着七八個戰士趕了過來。
伴隨着照明彈最後的餘光,雙方立刻殺成了一團。
……
然而這幫僞軍似乎是紅了眼,不管老鬼他們怎麼阻擊,這幫人就是一股腦的朝前猛衝。
而趴在沙袋後的趙世勳剛剛給彈夾壓滿子彈,還沒等他來得及裝進彈倉,就聽見一個腳步聲已經到了眼前。
“老子乾死你……!”
隨着一聲憤怒的喊聲,一個長得和那個死去的僞軍排長頗像的漢子猛的越過掩體,直接跳到了趙世勳的身邊。
感覺到一個黑乎乎的槍口對準了自己,趙世勳沒有猶豫,直接一躍而起撲到了對方的懷裏。
一把抓住對方的槍管,趙世勳拼命朝身邊一拉。
砰……砰……砰……。
隨着槍口在他耳邊不斷噴吐火舌,趙世勳感覺自己腦漿都快被震出來。
“兔崽子……,老子要殺了你!”
憤怒的喊聲中,隨着僞軍不斷的扣動着扳機,一發發七九二子彈不斷的飛出槍口。
也不知道打了多少槍,就在趙世勳幾乎要被槍口的巨響整暈的時候,僞軍手中的武器終於傳來了空倉的聲音。
下一刻,老鬼的身影一閃而至,隨後一個突刺將壓在趙世勳身上的僞軍通了一個透心涼。
“支隊長,您沒事吧?”
看着面前老鬼晃動的嘴皮子,趙世勳迷糊了好一會後,才漸漸從耳鳴中緩過神來。
……未完待續,感謝書友們的支持。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瀚海在這裏給大家拜個早年,祝大家豬年行大運,豬事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