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爺爺，是我，小揚，誠子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他在哪兒，爲什麼不方便接電話？我和他奶奶正要去看他呢。”老太太聽見老爺子說孫子不方便，立馬將耳朵湊了過來。

　　賀飛揚猶豫了兩秒，還是決定說實話。“他在市醫院，沒在軍醫院。”老謀深算又敏銳的老爺子，他不敢隱瞞啊。

　　老爺子從聽筒的停頓裏，聽出定是有事兒發生了。“說清楚！”

　　“閻爺爺，您還是先過來吧。是大嫂出了點事情。”他也不能直接說老爺子的大曾孫出了事兒，否則可能就得叫救護車了。

　　老爺子心裏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也不再逼賀飛揚講明白，電話一掛。“小陳，開車，去市醫院。”

　　“怎麼了？我們不是去軍醫院嗎？”老太太皺着眉頭問。老爺子握住老太太的手，“小姝在市醫院，我們去看她。”

　　“小姝前兩天不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進醫院了？我們家這是撞煞神了嗎，孫子孫媳婦都進醫院。”老太太說完，又“呸呸”兩聲，但心自己的破口話成真。

　　老頭子勸慰道，“你都這把歲數了，即使是遇上小輩們的事，也得沉着點。否則你身體受不住，可不更給小輩兒們添亂嗎？”

　　“要你說，我不知道嗎？我不過就是多嘮叨了兩句，你用得着來教訓我嗎？”

　　老爺子立馬舉手投降，“我可不敢教訓你，你可以教訓教訓我。”

　　老太太卻不再搭腔，沉默下來。正常情況下，老爺子都是樂於跟她擡槓的，老爺子這樣讓着她，她心裏反而更不安。

　　雖然賀飛揚也沒跟老爺子具體透露什麼，放下手機，他額頭上的冷汗都冒出來了。以前跟老首長講話，他也沒什麼。自下定決心要歸順瘋丫頭後，想想閻家的那些長輩，他就會緊張。

　　接着，賀飛揚又播出一個號碼，叫首席助理去醫院大門前候着。

　　林小姝失去意識前，只記得燕子在抱着她跑，她讓燕子放她下來，燕子不肯。此時她迷迷糊糊醒過來，就見眼前有不少白大褂在晃來晃去。

　　還隱約聽到，什麼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四十的。仔細一聽，原來是醫生們在討論她的治療方案。

　　“病人醒了，”一胖的助理醫師見林小姝眼珠在動，立馬向其他人報告情況。

　　“聽她在說什麼。”其中最年長的專家吩咐。

　　林小姝的嘴巴張張合合，使勁兒掐着自己的手指，不讓自己昏過去。助理醫師把耳朵貼在病人的嘴邊，努力聽完整她想表達什麼，然後轉述給其他人。

　　“病人說，請求我們務必抱住胎兒，如果孩子沒了，她也撐不下去。”

　　幾位專家之間對視一眼，由年老的組長拍板，“病人的意願，全力以赴，執行最後一套方案。”恍惚聽見醫生同意幫她保孩子，林小姝神經稍一鬆懈，又昏了過去。

　　兩老趕來的時候，林小姝的手續還沒結束。“我家小姝怎麼了啊？爲什麼還要動手術？”老太太在小陳的攙扶下，快步小跑到手術室門前。後面緊跟着攙扶着老爺子跑的賀飛揚助理。

　　等結果等得焦心的沈燕，見閻家長輩趕來，脾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

　　“閻家爺爺奶奶是吧？我是小姝最好的朋友。你們到底有沒把小姝當閻家人啊？那些個方家秦家的人，是些什麼鬼，爲什麼會動不動就跑出來欺負我的姝妹妹？那……”

　　“燕兒，冷靜點，大嫂跟二老關係很好的。”宋元年把沈燕拉至一邊，不讓她再說出什麼話來刺激到老人家。又對二老寬慰道，“閻爺爺閻奶奶不要往心裏去，她就是太擔心了。”

　　沈燕一拳砸在宋元年身上，宋元年咬牙受着，硬是沒哼聲兒。“你讓我怎麼冷靜，我最好的朋友和她肚子裏的寶寶一直在手術室裏，情況危急。”

　　老太太一聽，身體晃悠了一下。老爺子瞳孔一縮，趕緊扶住老伴兒，語氣威嚴道，“小年，讓這姑娘說，你別攔着。姑娘，你儘管說吧，我們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好的，以後改進。”

　　人家老首長這端正的態度，對比她方纔的粗魯、沉不住氣，沈燕便有點方。但又一想到好友所受的委屈，她那股莽勁兒又上來了。

　　梗着脖子道，“據我所知，方瑜曾企圖開車撞死小姝。後來又加害過一次，這是因什麼事加害的，我查不到。這兩次事件都是我自己聞到風聲去查證的，小姝沒對我吐過一個字。

　　秦雪，多次向我的好友挑釁。而這一次，秦雪和她的好姑姑直接把小姝害得進手術室，害得小姝的寶寶不能來到世界上。你們閻家，都是保不住自家人的嗎？”

　　沈燕說着說着，又趴在宋元年的肩膀上“嗚嗚”啜泣。她也自責，她跟好友一起住那麼久，還讓小姝照顧她，她連好友也有孕都不知道。有些消息，她也得到得太晚。

　　“小姝有孕是什麼時候的事？”老太太沉聲問，看向衆人，衆人都低下頭。氣得老太太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賀飛揚未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替沈燕解釋道。“她是譚家和沈家的孫女兒，叫沈燕。所以……”

　　畢竟隨隨便便就可以從側面查到，一個人的經歷不是平常事。能得到一些消息來源，更是容易讓人懷疑。而知道她的背景，出於對最好朋友的關心，也就容易讓人理解了。

　　老爺子抬手，阻止賀飛揚繼續說下去。此時最重要的是他們的孫媳婦兒和曾孫，其它的都無所謂。

　　老爺子拄着柺杖，走到自他們來，還沒吐過一個字的孫子面前。面沉如水，輕聲問，“你媳婦兒天天在醫院伺候你，你都沒察覺到她懷孕了嗎？”

　　閻旗誠雙手捂在臉上搖頭，悔恨難當。其實他該察覺的，不是嗎？小妻子只要身體允許，都會配合他的求.歡，唯獨這段時間是給他手。他還嘲笑過小女人腰在長肉。

　　“閻家怎麼出你這麼個混賬孫子，你是怎麼爲人夫的？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保護不了嗎？”老爺子語氣一下子轉厲，舉起柺杖，狠狠甩到閻旗誠脊背上。

　　“閻爺爺，閻爺爺，不要動氣，好好說。”賀飛揚和宋元年一人跑到閻旗誠前面擋住，一人幫老爺子順着氣。

　　“讓開！”閻旗誠一把推開賀飛揚。

　　老太太扶在牆壁上，把頭轉向一邊。“你們都不準擋，小誠這次，該打！”第一次見孫子捱打，她很心疼。可是她更心疼她的孫媳婦兒和曾孫。

　　賀宋二人無奈，退開。眼睜睜看着老爺子的實木老頭柺杖“啪、啪”落到老大身上。

　　手術室忽然燈滅，老爺子的第四柺杖纔沒落下。醫生護士推着移動病牀魚貫而出。

　　閻旗誠扔掉扶拐，閃身至爲首的專家面前。“醫生，我老婆怎麼樣了？”

　　老醫生抹着額頭不斷滴下的汗水，欣慰的道，“放心吧，手術很成功。孕婦的意志力超強，得益於她的堅持，胎兒也保住了。”

　　忽而臉色又轉爲嚴肅的道，“但是孕婦並沒有完全脫離危險，她體內的餘毒還沒徹底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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