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灼心》這部電影劇本裏,有一位爲陳年舊案尋找線索的刑警,有一位和刑警妹妹感情糾纏的嫌犯,有一位哥哥是警察、喜歡的人是嫌犯的女孩。
然而,這樣的三個角色都比不上鄧超的人物角色有張力。
甘敬當初想拍這部戲是爲了過一過《殺人者的記憶法》未過完的懸疑片之癮,他在這部片子裏擔任的角色並非是絕對的主角,戲份雖然不少,但是論人物的複雜性,鄧超飾演的辛小豐當屬第一。
相應而言,鄧超爲了這部戲也是準備良久。
體形、妝容、花白頭髮,這是外在的。
人物代入和角色情感,這是內在的。
內外合一的演出來,那就堪稱是影帝級別的表演了。
只是,在這之前,鄧超近年來接的電影角色都是什麼?
《畫壁》、《惡棍天使》、《分手大師》、《煎餅俠》等等,這些影片有的賠有的賺,但是細究到角色上面,誇張、惡搞,一步步消耗着當年因《集結號》和《李米的猜想》所獲得良好口碑。
這一次他選擇和《李米的猜想》導演曹寶平再次合作未嘗沒有認識到這個問題而尋求突破的原因。
甘敬從來都沒有瞧不上喜劇,相反,他還挺喜歡看的,可是,有的人能把喜劇演成周星池,有的人就能把喜劇演成煎餅俠。
對於鄧超出演這部影片中的辛小豐,甘敬在心裏是打了個問號的,可是任憑自己再怎麼影帝,那也就只能一個人,更何況,這部電影的人選也是早就確定過的,人家鄧超也是有跟投了錢的,雖然不多。
進組前的飯局上,甘敬和鄧超的溝通讓心中的問號稍微小了一號,但是,那種因爲爛片而生出的疑竇仍舊是存在的。
一直是到了今天,他終於是放下了心來。
光說不練假把式,知行合一真英雄。
甘敬只是搭眼那麼一瞧,進入到角色中的演員就是能被分辨出來且得到應有的尊重的其實不用怎麼瞧,崩潰情緒下的哭聲也是夠明顯的。
“阿甘,如果,我是說如果,你來演辛小豐這個人物,會怎麼處理呢?”
趁着因爲另一位主演情緒罷工的時間,王傳君問出了一個出乎甘敬意料的問題,他沒有往這個方向考慮過,當初之所以選擇刑警這個角色是因爲他在《殺人者的記憶法》裏是一個壞警察,現在就想試試一個懸疑片中的好警察。
就是這麼簡單的選擇邏輯。
“雖然今天是第一次對戲,但是我知道超哥這個角色會演的很出色了。”甘敬愣了愣,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王傳君按捺了會好奇,吸了會二手菸,還是忍不住堅持問道:“如果呢?”
甘敬掃了一眼另一邊還在處理情緒的鄧超,用腳碾滅了菸頭,緩緩說道:“辛小豐這個人物很複雜,他有身爲父親的溫柔,有身爲逃犯的畏縮,有作爲輔警的正義,有徘徊在光明和黑暗中的掙扎。”
“很多因素聚積在一個人的身上就會讓他產生出一種特別的魅力,這樣的屏幕角色是很棒的。”甘敬嫌站着說話累,蹲了下來,“這樣的一個逃犯投身到了公安部門裏,他工作上做的比所有人都要認真、都要努力、都要奮不顧身。”
“你可以把這樣的選擇視爲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也可以視爲辛小豐對於過往的救贖。”甘敬按了按太陽穴,“這個人物想演好是很難的。”
阿甘說出了他對於角色的一些理解,但是,似乎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王傳君默默的品味着阿甘的話,堅持着事不過三的原則最後問了一遍:“你演會更好嗎?”
甘敬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站起來,低頭看向王傳君:“我是世界上最好的演員。”
duang,duang,duang。
王傳君看着阿甘帶着一身驕傲勁的徑自離開了。
“真自信啊”王傳君仰頭看着阿甘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加上之一的話,就既謙虛又自信了。”
世界上最好的演員之一。
票房在上,獎盃在下。
橫掃中歐英美,腳踏奧獎戛納。
文能提筆《愛我所愛》,武能威亞《龍門飛甲》,進可欺身約翰遜,退能制服海瑟薇。
阿彌陀佛,阿門阿門。
三月份,甘敬專心於《烈日灼心》的拍攝,同樣參演的周咚雨就忙亂的多,她如同之前被香港媒體放風的那樣沒有進入金像獎的提名。
然而,或許是因爲阿甘的一席話,金像獎是玩了一手操作,邀請周咚雨作爲頒獎嘉賓出席第35屆香港電影金像獎。
有意思麼?
甘敬覺得沒有,於是就指使着這位婉拒了頒獎邀請,反正已經是拿了一個金馬影後了,獎項不缺,資源不缺,愛給就給,不給也就算了。
除開這個,周咚雨還要集中把在《烈日灼心》中的鏡頭都給拍掉,她要去趕百日紅啓動的神話電影《鬧海》,出演其中的主角哪吒。
相比較在這邊的三四號位置,她在自家公司的大製作中是絕對一號女主角,甚至是擔任着扛票房的重任。
單人扛票房,這是一個很嚴峻的考驗,饒是周咚雨關係不菲,也是提起了萬分的重視,成則再升半個電影咖位,敗那就太費錢了
等到她的鏡頭完畢,劇組正式進入到了艱澀的拍攝階段。
這部電影的主題是頗爲深刻的,它的人物需要小心對待,所以,進度不可避免的就推進不快,甘敬對此並無不滿,甚至有點樂於其中。
他喜歡這樣認真磨細節的電影,像是把一塊玉石從粗糲打磨到圓潤,艱難困苦,玉汝於成。
不過,縱使沒在江湖,江湖上依舊有他的新聞在傳播,這一次,他的名字是意外被德雲社班主郭德崗提到了。
人家在自家相聲巡演的時候露了一手京劇被滿場觀衆喝彩,隨後,他表示,京劇社班主甘敬纔是真正的京劇大師。
甘敬第一次從報紙上知道了自己原來還是譚家京劇社的班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