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嫵兒沒有什麼可隱瞞,也不願意欺瞞。從沒有人見過嫵兒的真容,還請王爺轉身。”
顧連璧緩緩轉過身形,就看到了眉嫵兒的容貌。眉嫵兒的皮膚由於長期遮擋的緣故,十分白皙,眉如彎月,目如朗星,不但十分俏麗,而且有一種逼人的英氣。
只是那左臉之上,有一塊紅痣,遮擋了幾乎半張臉。
眉嫵兒看着顧連璧,直到顧連璧看到她的那塊紅斑以後,露出的是遺憾和心痛的神情,而沒有半點厭棄,她終於笑了,笑的嫵媚多姿。
穆雲歌一旁的小玉倒吸一口冷氣,多久了,多久沒有見到郡主這樣的笑容。
彷彿從八歲入了真遼,就再沒有見過了。
揭開了這面紗,彷彿曾經的花魁眉嫵也不存在了,在衆人面前的是一個異國的郡主。
眉嫵兒身上再看不到一絲作爲花魁時的扭捏之態。反而多了一種鎮定從容。
“王爺。你不怕我這張臉?”
顧連璧動情的伸出手,用手背輕輕拂過她左臉的紅斑和秀髮。
“美人如玉,又怎麼會毀於微瑕。”
眉嫵兒會心一笑,笑得明媚。
她輕輕做了一個萬福。“王爺,可願意與嫵兒一同離開?”
顧連璧的目光猛地深幽。“離開?”他的目光下意識的遠眺。“放下我所有的佈置和將來?”
“不,”眉嫵兒說。“跟我走,帶上王爺的人,總有一天,我們會從呼蒙兒草原再次殺回來。我的父汗一定會答應我,讓你成爲真遼的王,我成爲你的王後。”
眉嫵兒說到這裏,深情的望着顧連璧。
“王爺,你可肯跟我走。”
顧連璧摩挲着扳指的手一頓,他用另一隻手輕輕抓起眉嫵兒的手。“嫵兒,我們走。”
小玉在旁邊出聲道。“若是要走,事不宜遲,怕剛纔喊人的真遼兵勇要回來了。”
顧連璧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冷笑道。“真是笑話,有我在,難道還會怕他們不成。”
眉嫵兒笑道“原來王爺早有防備,如此甚好。我這就同王爺去調集人馬,即可出京,凌雲關外有我們的接應,快馬加鞭,兩個時辰即可到達真象。
到時候。”
眉嫵兒臉頰微紅,“我一定給王爺一個驚喜。”
“好。”顧連璧深深的看着她。
“那麼這個女人。”眉嫵兒轉頭看看穆雲歌。
“她不過是個普通的樂府編修。”顧連璧說道。“不過卻應該對真遼的王有特殊的意義,凌塵,帶上她,或許會有用。”
“是。”凌塵說着向穆雲歌走來。
小玉舊傷在身,早就疼的牙齒打顫。凌塵接過穆雲歌以後,她就再堅持不住,倒在地上。
眉嫵兒輕呼到“小玉。”
說話間,凌光已經回來,默不做聲的上前抱起小玉。
“走吧。”顧連璧說道,一隻手過來攙扶眉嫵兒。“快馬應該已經備好了。”
眉嫵兒笑笑,剛要轉身,卻猛然感到顧連璧的手用力了幾分,自己居然動彈不得。
“你。”她厲聲呼喝,伸手就要從袖中掏出飛刀。
“咔嚓。”輕輕地骨骼碎裂的聲音,眉嫵兒不甘心的睜着眼,身體卻軟軟的倒在地上。
咽喉碎裂,她沒有活的可能。
“郡主。”小玉嘶啞的呼吼,卻被凌光鉗制住,動彈不得。
“你,卑鄙。”她望向顧連璧,就要咬舌自盡。
可是穆雲歌旁邊的凌塵突然一步上前,向她的後腦踹了一腳,小玉就昏了過去。
“帶到大理寺。”顧連璧說道。
“是,”凌塵和凌光應諾一聲,抱起小玉和眉嫵兒的身子就往外走。
而另一邊,穆雲歌卻猛然嘔吐起來。
因爲這一幕,她突然覺得極爲恐懼,那眉嫵兒難以置信的目光還在她眼中閃現。
此時屋中只剩下,她和顧連璧兩個人。
而顧連璧正在悠然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放在脣邊細細品味。“有毒?呵呵。我顧連璧就是最厲害的毒。”
他抬眼望了穆雲歌一眼。“你明知道我都是假裝,怎麼還嚇得如此厲害。”
穆雲歌一手扶着胸口,一手扶着牆壁支撐着自己的身體。
“既然你早已知道來龍去脈,又如何讓她死得如此沒有尊嚴。”
“來龍?去脈?呵呵,不錯,我的確早就知道她是真象的奸細,可是我還是願意她臣服在我的腳下,自己向我說出這些軍情。”
顧連璧說着,搖晃着杯中酒。
“你知道是爲什麼麼?”
穆雲歌苦笑,“爲什麼,不過是爲了你的自大罷了。”
“呵呵,是了。我當然自大,因爲他顧連城連自大的理由都沒有。我顧連璧能做到的事,他顧連城做不到。你,能明白?”
顧連城說到這裏,眼睛眯成一條縫。
“我只是奇怪,連她的侍女小玉都被我騙過了,你的目光中卻沒有半點動容,而是一種懼怕的目光望着我。是我哪裏做的不好,讓你發現了呢?”
“玉扳指。”
顧連璧皺眉,“什麼?”
“那個玉扳指,你想事情的時候,會下意識的轉動它。可是那個時候,如果你真的心情激動,就應該心思全在眉嫵兒身上,不會還有意識去琢磨什麼事情。”
“真是精彩。”
顧連璧一手抓着穆雲歌的脖頸,將她壓在牆上。
“我沒想到我居然找到了這麼一個危險的人當我的棋子。不順手的棋子,我向來是讓它消失的。你知道我這麼多的弱點,對我來說,要比一顆不順手的棋子還要危險。”
穆雲歌看着他近在眼前的面容,奇怪爲什麼他如此的時刻,即使渾身散發着冰冷,可他的面容還是那麼波瀾不驚,甚至有一種絕世的風度。
可是此刻的她,望着他,彷彿望着一張畫皮,一個吐信的毒蛇。
她已經開始有些窒息,瞳孔也開始恍惚,看不清面前的人。
“我先殺了你,再殺了你哥哥,如何。就說你們通敵賣國。至於與司徒皇後相像的人,我想總還是會找到的。”
穆雲歌的腦子裏一片空白,她聽見自己用最後的力氣說道。
“你那樣心機深沉的人,做出來的弱點,也未必不是假象。”
說着,她的身子一軟,就滑落下去。
顧連璧的眼中突然彷彿刺入了一根針,久久的沒有動。
良久,他才拂袖而去。
而一直被擋在門外的救兵終於進來,卻只看見昏倒在地上的穆雲歌。
後來,允王顧連璧上奏朝廷,抓獲真象國奸細眉嫵兒一幹人等。
新科狀元,樂府編修穆雲歌協助破案,獲賜黃金三百兩。